《深渊归心》遥山近水

57、亿万魂，共一念 阴七还在狂

　　阴七还在狂笑。

　　他以为自己赢了。
　　以为这颗最硬的骨头，终于被他啃碎，炼成最凶的厉鬼傀儡。
　　以为从此之后，他将多一张底牌，多一份力量，横行这方永夜世界。

　　他不知道。
　　沈惊寒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人在扛。

　　他是万劫分神。
　　亿万末世，亿万分魂，每一道分魂，都带着完整记忆，都在同步磨心，同步洗炼，同步承受痛苦。

　　本体在魔渊深处，承受所有分魂共感之痛。
　　而主魂在这方炼狱，承受所有劫数。

　　平日里，分魂与主魂之间，有一层微弱阻隔，不至于被亿万分魂的痛苦同时碾压，导致当场神魂崩碎。
　　可此刻，心防已碎，意志将崩，阻隔自动消散。

　　沈惊寒在绝境之中，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不沦为傀儡。
　　不彻底崩溃。
　　不自毁神魂。

　　而是主动打开万劫分神的神魂通道。

　　将自己这一道主魂，与亿万末世、亿万分魂、亿万崩塌世界，彻底相连。

　　一瞬之间。

　　亿万分魂的痛苦，亿万分魂的煎熬，亿万分魂的绝望，亿万分魂的磨心之痛，亿万分魂的心魔啃噬……
　　全部，同时涌入主魂。

　　“轰——！！！”

　　天地轰鸣，神魂炸裂。

　　沈惊寒整个人猛地僵住，不再颤抖，不再嘶吼，不再挣扎。
　　他躺在冰冷污浊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如同死去。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可他承受的，已经不是人间之痛。

　　是亿万末世之痛。
　　是亿万崩塌世界之痛。
　　是亿万分魂磨心之痛。
　　是亿万次克制、亿万次坚守、亿万次不夺不争不反不霸的痛苦。

　　一瞬间，全部压在他身上。

　　痛到极致，反而没有了声音。
　　痛到极致，反而没有了挣扎。
　　痛到极致，反而连疯癫、崩溃、沦为傀儡，都做不到了。

　　他的意识，被亿万分魂的痛苦撕碎，又重组，再撕碎，再重组。
　　一半清醒，一半疯魔。
　　一半坚守，一半崩溃。
　　一半是即将沦为傀儡的厉鬼，一半是还在向她归心的魔。

　　阴七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兴奋，瞬间化为惊恐。

　　他感觉到，眼前这少年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即将崩溃的活人，不再是即将成型的厉鬼傀儡。

　　而是……
　　深渊。
　　万劫。
　　亿万末世的共感之力。

　　恐怖、浩瀚、绝望、冰冷、沉重到让他窒息。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阴七连连后退，声音颤抖，再也没有之前的残忍与嚣张。

　　沈惊寒没有回答。
　　他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眼眸紧闭，脸色苍白，唇瓣无血，周身气息死寂。

　　可他没有崩溃。
　　没有沦为傀儡。
　　没有彻底失控。

　　亿万末世的痛苦，碾碎了阴七的心魔幻境，压下了即将成型的鬼气，挡住了沦为傀儡的结局。
　　却也将他，拖入了更深、更黑、更绝望的万劫深渊。

　　他保住了最后一丝理智。
　　保住了最后一丝本心。
　　保住了最后一丝——向她归心的执念。

　　代价是——
　　从此之后，他要同时承受亿万末世、亿万分魂、亿万崩塌世界的所有痛苦。

　　生不如死。
　　不死不休。
　　万劫不复。

　　阴七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停留，转身狼狈逃出囚室，“哐当”一声锁死铁门，再也不敢靠近一步。

　　囚室之中，只剩下沈惊寒一个人。

　　躺在无边黑暗里。
　　承受亿万痛苦。
　　半疯半醒，半人半鬼，半魔半心。

　　他还没有彻底崩溃。
　　却已经，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