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拂晓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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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蜀山的话题并没有进行多久，毕竟我们对于长生不死这种事情并没有多大兴趣，再说蜀山上有没有神仙还是另一码事……当然，即便有剑仙，那也跟神仙有很大一段距离——君不见琼华那一帮子的杯具？
漫无目的地闲聊着，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夜半，我琢磨着那些满城搜索我们的人马这时候应当已经偃旗息鼓了，于是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夜露，打算回家补美容觉。
果然当时还是太冲动，即便是对风旷远的无意识隐瞒——其实看到他常年带着扳指时我就应该想到他当是惯用弓箭之人——感到不满，也不应该闲着没事拿他的弓试手，即便是试手，也不应该对着天上的机关鹰隼射……
毕竟那些机关鹰隼眼下也算是朝廷的武装，我的行为放在后世，那就是袭警——而且袭的还是带飞行员资格的特种武警，国家机器不逮我才怪……其实我该庆幸这时候没有电子眼监控的，要不然这会儿，我的通缉令已经被贴上告示栏跟墨家还有少羽他们排排坐比悬赏了。
“阿蕖这就要回去了么？”风旷远抬了一下眉，走在我身侧，“都这么晚了，我送送你吧。”
我点了点头，放慢脚步，跟在了他身后半步之处。
似乎是无意中达成的约定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无论我们当中谁走在前面领路，另一个人不多不少，只会落后前面的人半步……
不是一步不是两步，亦非并肩而行，半步之遥……前面的人先停下，后面的人也有时间考虑到底是该停下，亦或是继续上前直到碰触到对方，而前面的人即便没有停下，后面的人的步伐只需要稍微多跨一点，同样能碰触到前面的人……
这一次，我落在了后面，是因为……我还是在犹豫，想要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么？
然而，直到我们一前一后行至城墙边，我也未能与风旷远并肩而行。
“这一路上，阿蕖如此沉默，可是有心事？”站在先前出城的墙角处，风旷远停下脚步，低声问道。
我摇了摇头：“非也……阿旷送到这里便可，剩下的路……”
话音未落，我只觉得腰身一紧，那种强而有力却又柔和无比的感觉……是风旷远的手臂……
“你干嘛……”
“剩下的路上尚有不少岗哨巡逻，阿蕖如此心神不定，我怎么能放心得下？”
说着，我感到身子一轻，已随着风旷远腾身而起，轻飘飘地越过了城墙，还未落地借力便改变了方向，顺着街道走势，如乘着风一般掠过高低错落的瓦檐和屋脊。
微凉的风从面上抚过，随风扬起的衣袂与发梢交错而舞，那凌空飘飞的优雅，令我想起了《庄子》中逍遥游一篇。
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
闲暇之余切磋武艺时，我记得风旷远曾经提到过，这门轻功其实就是源于列子的御风之术，然风家以风为姓，自然不会允许“御”这样一个代表着征服的字出现在姓氏之前，于是便改“御”为“驭”，成了驭风术。
可以暂时驾驭，却永远都无法彻底征服……么？
我想，风旷远其人，便是如此。尽管看似温和近人，可内心里却是将这世间绝大部分人排除在外，坚韧而又善于隐忍，刚强却不易折，不会允许任何动摇自己意志的事物存在。
即便他并未多谈，可是我也能从只言片语中看出，他一直是以他的风氏一族为重。能够听到他亲口承诺许婚的约定，或许，这里面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我与他来历相似，是以相识这三年多以来才会往来不断，令彼此之间的距离缩短……
同病相怜之人的……相互取暖么？
所以说，这种建立在相似背景下的情感，其实只要回到了各自的时代，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烟消云散么？
倘若如此……或许，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思及此处，眼中忽而一涩，泪珠被风卷走，我一惊，低下头来，恰好看到水珠落在了风旷远的衣袖上。
“……阿蕖？”
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那修长凤眼中的点点关切，让我眼里的涩意更盛……
慌忙低下头来，我的声音很小：“……无事……风太大，眼睛有些难受，一会儿就好了。”
那个“沙子掉进眼睛里”的借口，百分之九十会触发“对方帮着吹出来”的天雷恶俗狗血八点档剧情……我倒是不怕雷，但是我怕一个忍不住，会哭出来。
“阿蕖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
“那又如何？”
我重新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风旷远的眼睛，威慑技能马力全开，直瞪到他红着脸移开视线为止。
“虽然不知阿蕖心中所思为何，但是……”
风旷远停下了脚步，落在一间楼阁的屋脊上，“虽恐力有不逮，然……凡汝之求，必无所怠。”
喂！你这是抄袭加山寨！小心上软找你追讨版权费嗷！！！突然说什么“凡汝之求必无所怠”……怎么能这样犯规？！
我恨恨地跺了跺脚下的瓦面，一个手肘捅进了风旷远的小腹柔软处，趁着他吃痛松手的机会旋身而出，拉开了距离。
“不过是许婚而已，再说这种、这种……嗯……不知所谓的话，我让你跟赵高当同事去！”
“……唔……”
风旷远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撑着身子单膝跪下，显然是内伤了——我那一下子虽未用上开山劈石的力道可也相差不远了……我会不会下手太狠了？
“阿蕖平日甚少如此，该不会是……害羞了？”
……果然刚才那一下还是应该更用力的，至少也要揍他个脏器破损内出血腹积水！
因风旷远嚷着内伤走不动的缘故，我无可奈何地留在楼阁屋顶上，守着他疗伤，到东方泛白的时候，他便已经恢复了行动力，自愈能力之强，令我不得不怀疑他家是否有名为“小强”的生物的遗传基因……
“此处距离阿蕖家尚有一段距离……”
“暂时回不去了。”我竖起食指，轻轻抵在唇边，“收声，仔细看。”
随着一声声悠长而低沉的号角，不远处的大道尽头缓缓走来了一列盛装华服的队伍，队伍中那手持华美宫灯的少年和少女，俱是容貌出色之人，行走之间雾气缭绕，仿佛自仙境而来。
这时虽已近拂晓，但天光仍是十分昏暗，原本是十分盛大而华丽的队伍，可是在朦胧烛火的映照下，却带着一种仿若幽冥一般，难以形容的气息。
瞄了一眼护卫着队伍的骑兵，从铠甲上的饰物来看，应当是蒙恬的黄金火骑兵……我顺着队伍往后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策马随着队伍前行的蒙恬。
忽闻空中传来了鸟类的尖啸，风旷远迅速扣起手印，用镜花水月掩去了我们的身形，这才没有被机关鹰隼发觉。松了一口气之后，我重新将视线移回了下方的队伍。
宫装少年少女的队伍之后，接着出现的竟然是阴阳家的步舆，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风旷远，可这一位却像没事人一样，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一乘乘垂下轻纱的步舆，告诉我哪一个是云中君，哪一个是月神……白担心这笨蛋了，我真是脑抽风！
我瘪了一下嘴，扭头看向队伍行进的方向，等在那里的人不仅有前些日子出现在小圣贤庄的李斯一行人，连那大司命、星魂和少司命都在其中。
看到淳于师兄，我倒是想起来，他那边已经几日未传来消息了，是以眼下的情况，我事先完全没有料到。
这种时候在外面逗留，真是失策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拂晓之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