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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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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课程内容难度不高,可授课方向全是李求没半点兴趣的商科内容。她本来就没倒过来时差,上课没多久眼皮就沉得睁不开。
比宪之轻轻碰了碰她,李求猛地睁眼,正好对上教授看过来的目光,瞬间一阵尴尬。困意实在压不住,她几乎是硬用手扒着眼皮,勉强盯着讲台。
她长相本就惹眼,教授自打一进教室就注意到她,瞧见她困得快要撑不住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又可爱,便不再刻意去看。教授的视线一挪开,李求彻底扛不住,直接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直到有人动作轻柔但清晰地推了推她,李求才猛然惊醒,发现教室里已经空了大半。比宪之坐在旁边,眉眼温和,脸上漾着浅浅柔和的笑意:“该吃午饭了。”
李求把桌上的资料胡乱塞进包里,有点心虚地开口:“这课实在没意思。”
比宪之半点没拆穿他的托词,反倒认真点头附和:“今天讲的全是枯燥的商业模式,教授整节课连个玩笑都没讲。明天要讲南四国经济联盟经贸内容,恐怕只会更深奥乏味。”
他一本正经的说胡话,让李秋一直盯着他。然而比宪之神情坦荡,让李求觉得他揶揄她却找不到发作的证据,只得拎起书包跟对方出去吃饭。
下午两人跟着团队游览了南顿市的著名教堂,在周边逛了逛。等到自由活动时,比宪之便给自己的司机打电话,两个人坐车去了昨天约好的那家餐厅。吃饭时他格外细心,推荐的每道菜都刚好合李求的口味。中途李求去洗手间,遇上一名金发男生主动搭话,回程时对方冲他眨眼的一幕被比宪之撞见,可他没多问半句,若无其事地继续给李求倒果汁。
吃完饭两人又在外面散步,将近九点才回酒店。刚到门口就撞见个女同学,化着精致的全妆,正急急忙忙往电梯间赶。
对方看见他们俩立刻停下,说顶层套房有人在开派对,小声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两个人都拒绝。
回到房间,李求早早洗漱准备休息。南顿和洛川存在时差,她一直没能适应,困意翻涌。
凌晨十二点十分,门外响起一阵急促又轻柔的敲门声,接连响了好几回。
李求被吵醒,坐床上缓了片刻才下地。她走到门边问话,透过猫眼看见两名一同游学的女生,心里满是疑惑,还是拉开了房门:“发生什么事情了?”
门外两个女生妆容精致,穿得大胆,脸颊泛红,看着像是喝了酒。两人瞪大眼睛眨了眨,突然一左一右架住李求的胳膊,其中一个伸手捂住她的嘴,硬拽着她往外走。
李求被他们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尖叫一声,声音却被捂住没发出来。
两个女孩连拉带拖得拽着李求在走廊上走,没几步,迎面来一个高个子男生。
李求在奋力挣扎中立刻认出,那人是白天打过招呼的那个。
然而还不等她求救,那两个女生反而却有些激动,其中一个女孩小声的喊道:“顾嘉城!快来帮帮我们!”
听了这话,李求便知道自己是难逃了。
直接那个高个子的名叫顾嘉城的男生看见她们赶紧摆手,让她们不要出声,还慌张地往李求身后望了望,像是怕惊动什么人。确认四周没有动静后,他快步上前,直接抱起李求的双腿。两个女生架住李求双臂,男生托着腿,几人就这样架起她快步往前走。
一行人避开普通通道,走到走廊另一头的VIP电梯。顾嘉城从口袋掏出门禁卡刷开电梯门,一名女生顺势将李求推了进去。
李求被推进电梯后,双臂仍被两个女生一左一右架着,动弹不得。
顾嘉城按了顶层按键,转过身来冲她笑了笑:“吓到了吧?别害怕,我们是带你去派对。”他嬉皮笑脸的,丝毫没觉得自己和两个女生这样把李求绑过去有任何不妥:“你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多无聊呀,楼上又好玩。”
他冲李求眨眨眼。旁边两个女生也笑嘻嘻地附和。
电梯门开了。
没有走廊,电梯门一打开就是一间巨大的套房。李求一瞬间有些晃神——天花板上挂着彩带和气球,角落里摆着专业的电音台和DJ设备,音响堆了好几组,低音震得地板都在微微颤动。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穿马甲的调酒师,正熟练地摇晃雪克杯。她扫了一眼,看见了好几张熟悉的脸——都是这次游学的同学,大部分人已经玩得很开了,有人站在沙发边上随着音乐晃动身体,有人半躺在卡座上举着酒杯聊天。香槟塔堆了快一人高,一个男生正踩着椅子往最上面倒酒,旁边几个人鼓掌起哄。
她还在打量周围的时候,目光撞上了一道视线。
姚京屹坐在房间正中央的沙发上。周围围了三四个人,正在大声说笑,但他坐在中间显得格外安静。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纽扣解开到第二颗,没有穿外套。他靠着沙发背,姿态松弛,脸上带着一点倦怠的笑意,整个人像是处在这种热闹中间但又不完全属于它的位置。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姚京屹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像是知道电梯这个时间进来的会是她一样。灯光昏暗,她的视线和他撞上的时候,周围的音乐和笑闹声还在继续,但她感觉到他的目光在那几秒钟里精准地锁住了她。
顾嘉城扬声喊了一句:“King!我们把公主带来了!”他说话劲劲的,搞怪又夸张,立刻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音乐没有停,但人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穿着睡衣的李求身上。
李求被那些目光钉在原地,像是一块被推上台的展品。身后有女生从背后推了她一把,她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往前迈了两步。
姚京屹的眉头动了一下,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扫了一眼推她的那个女生。那个女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顾嘉城立刻替她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重了。”
李求站稳了,没说话。她没再看身后的女生,也没再看高个子男生。她只是顺着那两个女生的牵引,走到姚京屹面前。
他半垂着眼,像是有些醉意,但开口的时候声音很清晰:“还没睡呢?”
“早就睡了,”李求说,“被敲门声吵醒的。”
旁边一个女生笑了一声。姚京屹看了她一眼,那个女生立刻噤声,低下了头。姚京屹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男生,对方立刻站起来,把位置让了出来。
“醒了就玩会儿。”他说。语气不算商量,但也没有压迫感,像是知道她会坐下的。
李求看了一眼四周——她手机没带,房门没锁,走廊里没人能听到她在这里的声音。想回去睡觉是不可能的了。
她心里还仍存着对面前这人的畏惧,但却在姚京屹旁边坐了下来。姚京屹递过来一杯酒,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姚京屹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点夸奖:“比上次喝得痛快。”
旁边一个男生凑过来:“哎,李求和姚哥以前还一起喝过酒啊?什么时候的事,我们都不知道。”另一个男生跟着起哄,顺势坐在李求身后的沙发背上,身子往李求这边靠了靠,凑近了些:“李求,你酒量怎么样?”
话音还没落,姚京屹的目光已经淡淡地扫了过去。那个男生倾斜过来的姿势直接僵住,过会,自己站了起来,离开了沙发靠背。
李求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她把酒杯放在桌上,说:“你都叫人把我抬过来了。”
她语气直白,显然很不满。
姚京屹像是没听明白一样,随意道了句歉:“下次让他们给你举过来。”他的手推了推面前的酒杯,清出一部分桌面:“想玩什么?”
“随便。”
旁边已经有人开始提建议:“打掼蛋吧!”
姚京屹没接话,只是看着李求,像是等着她拿主意。然而李求坐着,没说话。“斯诺克”“德扑”七嘴八舌的声音涌上来,顾嘉城看几个人吵吵嚷嚷,姚京屹却一直没表态,便建议到:“扔骰子吧,桌子上就有。”他观察着李求的神色:“”玩吹牛,会么?”
李求直接伸手拿过了骰盅。她这一伸手,姚京屹便也跟着动了起来,伸手去够桌子上的的骰盅,顾嘉城赶紧给他递了一个,又叫了两男一女坐下来围成一桌。
骰子在桌上滚了几轮,六个人围着坐,一人八个骰子。第一轮是一位穿黑皮衣的男生输了,被要求罚了一瓶
那个女生打圆场:“算了,喝半瓶就行了。”
黑皮衣男生没听,像是证明自己这点酒量不在话下似的,拎起一瓶酒就开始灌。灌到一半呛了一下,酒液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旁边几个人笑着拍他背。
姚京屹只在男生刚拿酒瓶时抬了一下眼皮,之后便没再抬头看了。
接下来的几轮李求既没输也没赢,姚京屹也一样。气氛渐渐热起来,顾嘉城很会活跃气氛,提议的惩罚都是些搞怪,又让人丢脸的,就像玩的好的朋友之间开的玩笑似的,根本不过火。
几轮过后,姚京屹忽然侧过脸看她:“你扑克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今天玩骰子手气不行了?”
他问得随意,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之前的几轮李求都是一言不发地坐在座位上瘪着嘴晃骰盅。
李求依旧没抬头,只是说:“我手气挺好的呀,我没输,也不想罚别人。”
然后她听得姚京屹“哦”了一声,说道:“那换个玩法。如果我比你先出局,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如果你比我先出局,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李求问
“我的要求,我还没想好。你的要求——什么都行。”他的语气相当随意,话语中带着一种风流劲儿,似乎什么要求都不在话下似的。
李求看着他说:“阿拉丁神灯?”
姚京屹笑了。他回头看着李求,神色间是说不出的蛊惑。
李求拿起骰盅:“那我要认真了。”
她摇骰子的样子很专注,姚京屹侧过头看她。看了几秒,她的睫毛、她的下颌线、她握骰盅的姿势,他转回头,也开始摇自己的。
顾嘉城虽然一直在跟别人说话,但余光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见两个人同时摇骰子,立刻招呼其他人:“开始了!开始了!”
这一轮从李求开始报数,她报得很大,直接喊到六。旁边一个男生接住,姚京屹略微思考了一下,加了一个数。轮到那个男生时,他咬着牙没敢开李求,也跟着报了一个大的。李求直接开了他——他输了。后面高个子男生和另一个女生也相继报数,李求接连开了三轮,全中。
最后又轮到李求,她报了一个很大的数。姚京屹看着她说:“你该不会是豹子吧?”
李求冲他眨了一下眼,他没再犹豫,伸手揭开了她的骰盅。
八个一,整整齐齐地躺在杯底。
姚京屹盯着那排骰子看了两秒,然后转头看着她。她坐在他身边,在灯光下看起来很自在,丝毫不像半夜三更被人硬抬过来的。
他问:“你有什么想要的?”
李求歪了歪头:“什么都可以?”
“嗯。”他点了点头,像是在给一个承诺。
“那你让人送我回去睡觉。”
姚京屹笑了一下,然后说:“这个不行。”
李求挑了挑眉。他继续说:“算我欠你一个愿望。现在是两个了。”
李求叹了口气,靠回沙发背上:“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姚京屹侧过脸看她:“你不是想进伊莱德尔吗?”
她转过头看着他。他继续说:“我可以帮你。”
李求却说:“我自己能考上。”
姚京屹点了点头:“那你就慢慢想吧。等你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然而,他姚京屹应允了别人两个要求,那人却似乎并不怎么领情。李求把骰盅往桌上一放,像是终于放弃了“赢一局就回去睡觉”的打算。
姚京屹见状,也顺势靠回沙发里,没有再动骰子。
顾嘉城一看这架势,立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有点渴了,去找点水喝。”桌上明明摆着好几瓶水,但他转身就往吧台方向走了。其他几人也纷纷找借口起身,很快沙发周围就只剩下李求和姚京屹两个人。
人一走,姚京屹盯着她的目光就变得毫不掩饰。
李求在座位上坐立不安了一会,决定还是试一试。她往他那边靠了靠,像是要说什么悄悄话。姚京屹没动,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她。就听得李求压低了声音:“今晚也玩够了,改天再玩吧。”说完她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和他讲条件。
派对的音乐还在继续,灯光忽明忽暗,空气里混杂着酒气与甜腻的果香。她再一次抬起头,视线与姚京屹无声相触,然后在这个他还没有动身的空隙里,她安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姚京屹很少听到李求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觉得有意思,声音不自觉地带上几分轻佻:“送你回去可以,但我也得留在那儿。”
李求立刻听明白了,脸色一变,扭开头靠回沙发里,抱起胳膊,像一只被惹毛了又没法还手的猫。
姚京屹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不知怎么的,觉得稀罕得不行。他侧过头,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说:“你亲我一口,我就让你走。”
灯光落在他脸上,他微微弯着唇角,眼底有一层很淡的光,像是酒后微醺时才浮出来的光泽。他的五官在昏暗的灯光下被衬得格外清晰,风流气度分外鲜明。
姚京屹自诩自己已经递了台阶。
然而对方偏偏不愿意走。
李求转过头看他,干脆利落地说了句:“不亲。”说完她又将头扭了回去。
姚京屹直接伸手捏住对方的下巴,迫使她重新扭过来看自己。她偏头躲开,他手上却加重了力度,不让她转开。
李求冷冷地望过去,目光里带着明确的抗拒。姚京屹没有松手,他垂着眼,拇指在她唇角轻轻抹了一下。他只是在距离她极近的地方停住了,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脸,像是要把她的轮廓记住。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不掩饰的沉,像是压了很久的东西忽然浮到了表面。周围的音乐和喧嚣声似乎都变小了。
她抬手要打掉他的手,他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还捏着她的下巴,力道没有加重,但也没有松开。他的态度转变得很突然,那种强硬的出现让李求心里一直隐隐觉得的不安,一下子落在了实处。
“李求,”姚京屹说,“只是一个派对而已,别扫大家的兴。你看你不想玩扑克,我们就不玩扑克。你不想玩骰子,我们也不玩骰子。你还耍什么脾气?”
李求反问他:“什么都不玩,那你让我留在这里做什么?”
姚京屹定定的看着她,说:“我想让你留,不需要原因。”
李求望着他。他的神色随意,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话有多霸道。他继续说:“我如果想对你做些什么,你觉得你能反抗得了吗?你觉得这里会有人帮你,还是觉得回国后你那几个小朋友能给你撑腰?”语气平淡,像是陈述一件他早已确认过的事实。
李求心里一阵发凉。她缓缓开口:“姚京屹,我不想在这里陪你坐着。我也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她平静地陈述着事实。姚京屹却笑了一声,他的手上力道加重了一瞬,却随后就松开了。他靠回沙发里,好整以暇地坐着,笑着问她:“你以为你走得了?”
李求看着他:“我走得了。”
姚京屹不说话了。他往后靠进靠垫里,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那你走吧。你看看你能不能走得出去。”
顾嘉城站了起来,周围几个人也跟着站了起来,隐隐围成一道弧形,把李求的去路挡在沙发区内。
顾嘉城说:"怎么了?嗨,李求你说你想玩什么,我们都都陪你。”
李求看了一眼那些退路方向的人,说:“你们以为挡住我,我就走不了了吗?”
一个女生的声音从人群里飘出来:“她手机也没带。”李求转头看去,正是之前敲门带她上来的那个女生。那女生接触到她的目光,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望向姚京屹,像是在等他一个夸赞:“她穿的是睡衣,手机也没拿。待在这里一整晚都不会有人知道她不在房间。”
姚京屹没说话。他唇角动了一下,像是默认了这句话,然后他看着李求,像是一个已经铺好棋局的人,等她自己落子。李求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向姚京屹,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在包围圈里。
姚京屹看了她一会儿,甚至还抬手指了指电梯方向:“怎么不走?”
话音刚落,电梯“叮”的一声响了。所有人瞬间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在这个时间,不会有人再上来了,而且这部电梯是VIP专用,需要刷卡才能使用。电梯门缓缓打开,比宪之站在里面,手里捏着一张房卡,脸色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沙发,越过那些围成弧形的身影,落在李求身上。李求笑了起来。
比宪之没有看姚京屹,也没有看其他人。他径直走向李求,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放慢脚步。姚京屹没有站起来,但他的手从沙发扶手上放了下来。周围的人自动往后退了半步,那道弧线裂开了一条口子。
比宪之走到李求面前,微微低头看了她一眼。她坐在那里,穿着睡衣,没有手机,也没有外套。
他伸手递过去一件外套,她接过来披上,然后站起来,全程没有回头看姚京屹。
两个人朝电梯门走去。那道弧线彻底让开了一条路,没有人上前,没有人出声。
电梯门合上之前,李求终于偏过头,看了一眼沙发方向,隔着那道正在收窄的门缝,看见他坐在原处没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