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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态位   194 ...

  •   1948年10月20日
      今天早上,泽菲尔一如既往地在礼堂给我留了位置。我抱着书走到了泽菲尔身旁。
      “早,泽菲。”
      我打了个哈欠,径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昨天没忍住晚上熬夜看了一会书,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感觉我的上下眼皮在打架。
      泽菲尔从和面包卷的苦战中抬起头,看见我之后不赞同地皱了皱眉:
      “你怎么又熬夜了?”
      “没忍住,就像如果你找到一棵长得极其好的芸香,你也会激动得睡不着觉的。”
      我咬了一口烤面包,波澜不惊地回复道,目光还黏在我带过来的《生物教材》上。
      泽菲尔叹了一口气,没再搭理我,继续戳起早已经千疮百孔的面包卷来。对此我倒是乐得自在,继续看起书来。
      我最近看到了“生态学”这一章节,觉得里面有关“生态位”(ecological niche)这个概念的描述很有意思。
      生态位指的是一个物种在群落中的作用。麻瓜学者们最近在进行思想交锋:一波学者认为生态位指的是物种如何通过行为适应环境,另一波学者则认为生态位指的是物种在群落中“被谁吃”和“吃什么”的食物链以及能量流动关系。
      要我说,为什么这个概念不能包含上述所有的内容呢?从空间,到资源,再到活动时间,以及与其他物种的关系等等…
      就像是霍格沃茨里,每一个学院的生态位里都包含着不太一样的“环境适应”和“权力层级”。而每一个学院与彼此之间的微妙关系又构成了完整的“生态系统”。
      比如蛇和狮子之间激烈的敌对竞争关系,獾的粘合剂地位,鹰的唯知识成绩论…
      我正在想这些有的没的,泽菲尔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我的思考:
      “你今天喝药了吗,莱伊?”
      我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茫然地思考了一会…
      糟了,好像确实没有喝。
      泽菲尔站起身,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是一种绿色的液体,我从小喝到大的药,用来治疗我身上的一种可能会导致我长不高和很容易骨折的疾病——我最近知道了,这大概率是一种“遗传性疾病”。
      “记得喝,不然我妈妈要数落我了。”
      他把药瓶塞到我的手里,狠狠按了一下我的脑袋,然后在我站起来反击之前,飞快地逃跑了。
      他跑着跑着突然停了一下。我还以为是良心发现,结果他只是转头喊了声:
      “今天下课之后,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知道了,斯卡曼德少爷!”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继续吃起饭来。我就知道对泽菲尔不能有一点期待。在这个脑袋里装满草药和魔植的人眼里,我大概还不如他那个长相恐怖的毒牙天竺葵的一根尖牙重要。
      我正愤愤地想着,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笑声,像是忍不住了一样。我抬起头查看,却发现我四周都没有人,只有隔壁桌上坐了个熟悉的身影。
      布莱克?
      开学一个多月以来,我花了大量时间去观察这个纯血样本。他的表现大部分时间似乎没有任何异常,言行举止完全符合“模式标本”的定义。
      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地用刀叉把面包切割成小块,一点点地吃着。(谁会这么吃烤面包片??)他那张俊朗的侧脸上一如既往地毫无表情和生气,就像是一只漂亮的木偶。
      刚刚那个笑声,真的是从他那里发出来的吗?
      我不着痕迹地低下头,隐去我审视的目光。我意识到,观测样本阿尔法德·布莱克身上偶尔会出现这种异样情况,但我几乎从来没有正好捕捉到这种微弱的异样。
      不知道是不是我被困扰了太久,让梅林听到了我的疑惑,在今天的变形术课上,我终于第一次捕捉到了他的异样。
      邓布利多教授,那个有着锐利的眼神和红色胡子的和蔼中年巫师,不知道出于何种想法,把我和布莱克在今天的课堂上安排在了一组。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能够近距离观察样本的好机会;对于布莱克来说…
      他那副永远平静的表情,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搭档是谁。
      我用魔杖对准了火柴,脑子里努力构想着银针的形状。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昨天熬夜看书的缘故,我越是逼着自己想银针,我的脑海里就会浮现我最近看的那些生物学知识…
      下一秒,一个x形的银针突兀地出现在了我和布莱克眼前…是细胞分裂过程中染色体的形状。
      梅林啊,我无法用语言描述那个时候我的窘迫。
      慌乱中,我抬头瞥了一眼布莱克的表情,发现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反感或者嘲笑,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反而流露着一种…兴味?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小声嘟囔道。
      布莱克盯着那根X形的银针看了几秒。就在我以为他会像所有标准纯血一样露出不屑或冷漠的表情时,他却开口了: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依然平淡,但我注意到,他问的是“这是什么”,而不是“你为什么会变出这种东西”。这两者之间有着微妙的区别。
      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定分享这份知识。这样也能更好地捕捉到他的异样…我想。
      “是染色体。”我压低声音,“生物学里的一种结构,负责遗传信息的传递。我在想……纯血家族的特征代代相传,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我承认我那个时候在赌。赌他不是真正的“标准样本”,赌他也会对“另一种东西”有反应。这很不像我会做的事,但有时候,实验需要的不是谨慎,而是冒险。没有风险的实验是不会得出满意的结果的。
      于是,我紧紧攥着魔杖,用余光瞥着他的表情,紧张地等待着他脸上或鄙夷或厌恶的神情。
      一秒,两秒。我的手心开始出汗。我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如果他表现出厌恶,我该怎么把话题圆回来…就说这是从某本家族秘传里看到的冷门知识?
      但是布莱克却没有露出任何上述表情。他只是垂下眼睫,看着那根银针,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真有意思。我原以为,麻瓜的东西,都是‘另一种东西’。”
      我听着他的声音,突然想起开学那天,在列车上,他离开时哼的那首不像任何巫师歌曲的曲调。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教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温和的笑意。他的目光在我和布莱克之间轻轻扫过,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只是随意一瞥:
      “哦,X形的火柴?很有创意的尝试,莫恩小姐。也许你可以向同学们解释一下,你脑海里的‘针’是什么样子的?”
      我的脸瞬间涨红。
      布莱克在我身边发出一声轻笑,和早上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虽然我付出了尊严,但我总算捕捉到了他的异样——
      我开始意识到,他似乎并不是表面上表现的那个纯血家族的模式标本。
      变形术课结束后,我几乎是逃出教室的。我满脑子都是那根X形的银针,以及阿尔法德·布莱克看向它时的眼神。
      等我赶到城堡三楼一间废弃的教室,泽菲尔已经等在那里,身边放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是他最近偷偷培育的宝贝——一株毒牙天竺葵的幼苗。
      我盯着那株长着尖牙的鲜红花朵,本来就不太好的表情变得更糟糕了。
      “你怎么了?”泽菲尔看见我的表情,立刻放下了喷壶,皱起眉,“课上出事了?”
      我把变形术课上的事说了一遍,包括布莱克的反应。
      泽菲尔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你记不记得,开学那天在火车上,我说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点点头。
      “你说你要把他当纯血家族的样本之后,我后来观察过他几次。”泽菲尔一边给睡梦中磨牙的幼苗喷水,一边轻轻扒开叶片后面检查有没有蛀虫,“他在斯莱特林从来不和别人一起行动。除了上课时候有时候会和斯莱特林的同学组队,其他时候永远是一个人。莱斯特兰奇有时候会来找他,但他回复的样子像极了应付某位烦人的姑婆。”
      听完泽菲尔的话,我愣了一下。我一直在用“模式标本”的框架观察阿尔法德,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一个真正的“标准样本”,应该融入群体,而不是永远独处。
      “所以你是说……”
      “我不知道。”泽菲尔抬起头,“但他和我们一样,好像……不属于他应该在的地方。”
      一个行为举止如此标准的布莱克,他竟然会不适应斯莱特林和纯血家族的生态位吗?
      不过,我很快想到了自己,一个来自纯血家族却痴迷麻瓜科学的,会在变形术课上变出染色体的怪人。
      泽菲尔呢,则是一个会吓跑神奇生物的,喜欢对着草药和魔植发呆的斯卡曼德。
      我们其实也都不适应在我们在霍格沃茨原本的生态位。
      但是,我们两个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为彼此创造了一个小小的“生态位”——一个可以安心做自己的角落。
      那阿尔法德·布莱克呢?
      我握着笔想了很久很久。
      记录补充:
      观察样本阿尔法德·布莱克,疑似并非纯血家族“模式标本”,疑似不适应其当前生态位。
      大概率需要寻找新的观察样本。
      对于阿尔法德·布莱克的后续进展…需进一步观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生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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