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是全女班[无限]》misttttt

12、桃源村（十二） 做不到就是

　　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击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们没想到神居然会伪装身份混在玩家里，更想不到召唤神的办法居然是……
　　自杀。

　　刚听到这俩字时越诗安的表情也是错愕的。

　　隋余说只有她。

　　只有跟神绑定红线的玩家自杀，她们才能活。

　　越诗安立马答应了，甚至没问自己到底能不能活。

　　【太可怕了，她到底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想到这个办法的。】
　　【这就是大神的能力吗，简直恐怖如斯。】

　　犹是闯过诸多副本的高级玩家，要判断神伪装身份的关键都需要思考良久，更别提隋余几乎看到空白灵牌和神像的瞬间就想到了。

　　有东西藏起来了。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藏在玩家之中。

　　许薇、方洋、周丽都是闯过副本的老玩家，越诗安更不用多说，那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

　　一个可怜、弱小、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姑娘，一直跟在众人身后，充当神监视的那双眼睛。

　　越诗安信了她的话，一直往身上比比画画，思考从哪儿下刀能疼的没这么厉害。

　　她没那么怕死，就是怕疼。

　　隋余望着她，无比认真的保证，"我要带你出去。"

　　她笑笑，和人约定好了，"那你得请我喝奶茶。"
　　"三杯。"

　　这件事，如果不是她们来做，根本没有其他玩家能做到。

　　这大概就是桃源村副本生存率为零的原因了吧。

　　就算有人第五天同样发现了真相，和神捆绑的玩家也不会心甘情愿去死，偏偏这事儿落到了越诗安头上，偏偏她只信隋余的话。

　　从日记推出血缘秘密、认识到灵牌和怪物连接、发现红线绑定，每个步骤但凡出一点差错，她们都不可能走到现在。

　　【我还是不懂，只要火山死了就可以，那为什么不直接杀掉她？】
　　【蠢货，你以为神这么好出现的？】

　　必须得在神的眼皮底下击杀怪物才能引发神的怒火，而面对神像自杀更无异于挑衅行为，隋余就是算计好了这一切，步步逼神现身。

　　作为养分的村民消失，监视玩家的眼睛也被截断，神的力量大大削弱，说不愤怒都不可能。

　　"火也是你放的吧？"
　　准确说，应该是祂指挥村民放的。

　　"秀秀"的躯壳一层层剥落，露出一团漆黑扭曲的影子，神的声音雌雄莫辨，不过能听出格外愤怒的情绪。

　　祂尖啸着："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原本消失得一干二净的怪物竟不知又从哪儿爬了出来，张牙舞爪扑向众人。

　　"怎么还来啊……"
　　方洋世界观受到巨大冲击还没缓过劲儿，稍不留神眼看要被怪物抓到，连忙起身躲开。

　　隋余对此并不惊讶，怪物本就靠神滋养，能再生不稀奇。

　　那团影子还在蠕动，从皮肉里挣扎着爬起，身体长出触手，无数猩红的眼瞳缓慢转动对准隋余。

　　很快那些长满倒刺的触手迅速伸出，刚碰到轮椅便被锋利的镰刀齐齐斩断。

　　越诗安从地上起身时还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心脏处虽仍留下那道狰狞的贯穿伤，心脏也不跳了，但她就是不疼，反而活蹦乱跳的，感觉身体都轻盈不少。

　　她吐掉嘴里的血，把更多触手切断，兴致冲冲跟隋余分享，"死过一次就是不一样嗷。"

　　那会儿自杀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没等再看到什么，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本以为自己就这么一睡不醒了呢。

　　就知道隋余肯定不会骗她。

　　越诗安乐滋滋想，以后出去她就能到处吹嘘自己了。
　　我死过你死过吗，我被镰刀扎过心脏你扎过吗，我能跟神对打你打过吗。

　　想想都爽啊。

　　看直播的新人玩家还懵着，看看弹幕飞过一条又一条分析，只觉得大脑短路。

　　怎么每个字都能看懂，连在一起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呢。

　　【火山没死是因为红线？】

　　【别忘了红线绑定了她跟神伪装的玩家，那不就是变相绑定了神吗。】

　　【对啊，只要神不死她就不会死。】

　　【大神不愧是大神，连这一步都想到了，我说她怎么一点都不慌。】

　　【已劝我们会长极力拉拢，恭迎大神登出副本。】
　　【得了吧，就那小破公会大神能看上？三大肯定已经派人去了。】

　　【这种货色也能进三大？公会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神的触手可无限再生，不管越诗安怎么砍，断口处总会长出新的，她"啧"了一声，干脆直接去杀怪物。

　　结果发现怪物同样杀不死。

　　甚至比她们第一次面对的更为难缠，被砍得稀烂都能再颤颤巍巍站起来。

　　"你们快看那里！"
　　周丽原本是为了躲怪物攻击才挪到供桌旁，结果却眼尖发现了重新复位的灵牌。

　　她拿起其中一块，声线突然带上几分颤抖，"上面写了我们的名字！"

　　越诗安脸色也变了，急忙奔到供桌边。

　　几个人的名字都在，整整齐齐五块牌子。

　　摔掉怪物的牌子他们会死，那摔坏她们的……

　　她一把抓起自己和隋余的牌子，老母鸡护食般抱进怀里，又小心翼翼交给隋余。

　　"你轻点拿……"

　　这回再死一次，估计就真活不了了。

　　隋余同样面色凝重，黑影大笑着发动攻击，与此同时，地面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吃了你们！全都吞噬吧……"

　　大地下陷，狂风呼啸着穿过祠堂，众人站不稳脚纷纷跪倒在地，摇摇欲坠的门板终于被掀飞，屋外地动山摇，密不透风的云层压近，如同身处世界末日。

　　而在那高空之上，一轮血色的月亮缓缓升起，看不到月光，只有双长满肉瘤的粘稠眼眶，红月是祂的眼瞳，祂的身体沉眠于桃源村地下，每当五天轮回时便显出真身，将承载怨念恶意的村民吞吃入肚、化为自己源源不断的力量。

　　只可惜如今祂的力量来源居然被切断了，都怪这些该死的玩家！

　　祂不得不二次动用力量再生这些村民，势必要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拄着拐杖的老人颤颤巍巍走出房门，面对那轮红月拜倒，目光流露出痴迷般的狂热。
　　"神来了……"

　　神真的来了。

　　"祂不是神。"
　　祠堂内，隋余沉静的声音低稳而清晰，斩钉截铁做出结论，"祂只是个吸食村民的怪物。"

　　桃源村本没有怪物。

　　一开始只有一对恩爱的恋人，为了躲避世俗眼光和流言蜚语来到这里，海泼里恩和西亚，他们是村子的先祖，也是延续罪恶血脉的根源。

　　两人以神的旨意宽慰自己的荒诞行径，很快就诞下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给孩子取名考伊斯和菲碧，希望他们能真像神话故事里的神明一样安然无恙长大。

　　肮脏的种子就此种下。

　　考伊斯智力不健全，可为了延续所谓血脉，他们还是不顾菲碧意愿让她强行生产。

　　孩子、一个个孩子，或畸形或早夭的孩子，奠定了桃源村注定不会如名字那样令人心驰神往。

　　村里物资匮乏，他们就吃人肉，外乡人吃、其他村子的人也吃，村长怕怪物模样吓到住客，规定他们白天不能出来，到了夜里，饿的不行的怪物就出来狩猎，能吃的东西他们都吃。

　　怪物对人肉的渴望、死去孩子的恨、被迫生育产妇的怨念……如此叠加起的恶意滋养出那个沉睡在黑暗中、原本只有胎儿大小的"神"来。

　　祂冠冕堂皇称自己为"宙斯"，寓意自己才是主宰世间万物的神，村民对他的信仰越崇高，祂便越强大，贪婪地吸收那些养分，逐渐长成能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这东西多看一眼我都恶心。"

　　越诗安挪开视线，但被血红眼睛紧盯的感觉却并没有消失，如影随形跟在她身后。

　　铺天盖地涌来的怪物把众人包围，她们本就自顾不暇，还要提防手里的灵牌被对方抢走，情势更加被动。

　　"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啊……"
　　方洋仰天长叹，"实在不行死了拉倒！"

　　虽然说着"死了拉倒"，抱灵牌却比谁都紧，怪物把他胳膊啃伤都死活不放手。

　　目睹这一切的神发出意味不明的低笑，地上那团黑影竟慢慢缩回去，重新变作先前秀秀的样子，只是眼眶依旧空洞洞的。

　　"做个交易吧。"
　　她对着隋余缓慢微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

　　"你和他们，只能选一个。"

　　听见这话的众人脸色都变了。

　　祂还在继续说，"要么杀了她，你们走，要么她走，我吃了你们。"

　　观察隋余一路，祂也知道谁才是团队的关键，居然卑鄙地试图离间众人。

　　人心难测。
　　在死亡面前，人通常都会爆发巨大的求生潜能。

　　许薇笑了起来，握紧手里的匕首冲着隋余挥了两下，"是吗？"

　　越诗安干脆冲上去，横刀一拦，"都别听！祂在挑拨离间！"

　　"我也觉得，祂根本没打算放我们走。"
　　周丽目露坚定，摇了摇头。

　　"秀秀"并不着急，慢慢倒退一步让出条路。

　　那是通往副本出口的路！

　　"只要你留下，我很快就放他们走……"
　　那张笑吟吟的脸上情绪流转，汇合成一张窃喜的、记恨的、扭曲的面庞。

　　"想想偷走你辛苦研究成果的对手！"祂说，"心血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失去一切的滋味如何？"

　　方洋抿着唇，死死攥住了手指。

　　"没朋友的滋味很可怜吧？只是想有个真心对你的朋友，怎么就这么难呢……"

　　祂语气惋惜，被说中心事的周丽脸色白了白，用力捂住耳朵。

　　"你别说了！别再说了！"

　　"让我猜猜……死亡前你想到的那个人是谁呢？"

　　声音萦绕在越诗安耳畔，音调带着蛊惑，"想和她说说话吗？这么久没见，你难道不好奇她过得好不好？"

　　怪物虎视眈眈的盯着众人，所有人都哑口无言，被巨大压力折磨的滋味简直喘不过气。

　　神说，只要一个人留下，她们就能踏上那个出口。

　　就能回家。
　　回家。

　　"你要怎么选？"

　　最终，祂的目光定格在隋余脸上，祂仿佛茫然了片刻，竟像是无法看破她内心深处的渴求，眼睛里落上笑意。

　　"我真好奇啊。"
　　咧开嘴笑的"少女"舔了舔嘴唇，"……吃掉你的滋味。"

　　一把匕首精准扎向祂喉咙，祂刚才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人，脖颈喷出鲜血终于勃然大怒。

　　"你配吗？"
　　许薇冷淡开口，不知为何心情像是很不好，往日笑眯眯的脸庞这会儿冷的简直能结冰。

　　祂望着对面人的眼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

　　许薇不爽地"啧"了一声。

　　"这就是你想要的？"祂笑的连肩膀都在颤抖。

　　贪婪的怪物舔舐掉地上的血迹，绿油油的眼睛又转向众人，脸上是藏不住的饥饿。

　　他们饿了太久，新鲜的人肉正好能填饱肚子。

　　"自以为是的人……"
　　祂看破她的渴求，瞧着隋余的视线更深了。

　　漫天狂风吹起了她的头发。

　　隋余的眼神同祂见过的人都不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神不敬，不仅不敬，甚至直接戳破了祂的身份。

　　神恼羞成怒，势必要把隋余除掉。

　　周丽和方洋缓缓扭过身，善恶念头正在脑内天人交战。

　　只要隋余留在这里他们都能活。

　　能从这里出去的话……

　　方洋深吸一口气，眼圈慢慢红了，他向来懦弱惯了，被拳打脚踢不敢说、被人嘲笑也不敢骂，他以为只要自己长大就能足够勇敢，可面对抢走自己许久研究心血的同事，他依然沉默。

　　那是他赌上身价全部的心血，是他的孩子。

　　人怎么就能这么窝囊呢。
　　可他就是做不到，他没办法在看着隋余冷静的眼眸时说服自己杀掉对方。

　　他怎么可以产生这种念头，隋余是带着他们一步步走下去的人，如果没有她，自己早就死了。

　　方洋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扇得脸都红了。

　　周丽低骂一声，同样抬起头，"算了，死就死吧。"

　　反正她也没什么在乎的人，死这儿起码有个作伴的。
　　脸上的疤还没愈合，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很吓人，但和她并肩作战的同伴没有半点嫌弃。

　　她笑起来，眼泪啪嗒啪嗒掉，冲着隋余道，"千万别忘了我的遗书。"

　　隋余的口袋装着那封字迹凌乱的遗书和皱巴巴的日记。

　　神用一副可惜的口吻宣告他们交易终止，后退半步，垂涎欲滴的怪物已经迫不及待要啃下第一块肉，黑压压扑上的人头如同浪潮般涌来。

　　她看着站在最远处的神，被血色月亮紧盯的黏腻不适感包裹，轻轻把抱在怀里的灵牌摔了出去。

　　如同第一次那般。

　　"安安。"

　　越诗安回头，隔着涌动的怪物手臂看清那双眼里的笃定。

　　"弑过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