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你》谭大大

2、“擦肩而过” 市

　　市里的街道远比镇上热闹，主干道上车水马龙，人行道上更是人山人海，行人挨挨挤挤地往前走，时不时就要侧身避让，稍不留意就会被人群推着走。

　　梅姨挽着阮清欢的手臂，怕她被人群挤散，两人一路穿过几条街巷，才到了附近的菜市场。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蔬菜、生鲜的味道。

　　两人顺着摊位慢慢逛，走到鲜肉摊位前时，阮清欢无意间看到了肉摊隔壁不远处，有家大超市。

　　她想起自己还缺一些洗漱和日常用品，便转头跟梅姨商量，两人兵分两路。

　　梅姨留在菜市场继续买菜，她则去超市，购置需要的生活用品，可以节省时间。

　　阮清欢在超市里按着需求挑选，拿了毛巾、牙刷、护肤品和几个简易的收纳盒，都是日常刚需的东西，没有多买多余的物品。

　　挑完后她去收银台结账，拎着装好的购物袋走出超市，沿着路边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家临街的图书馆。

　　她站在门口停顿了片刻，想到马上要升入高一，功课需要提前预习，犹豫几秒后，还是拎着袋子走了进去。

　　图书馆里安静整洁，书架一排排整齐排列，她走到高中教辅资料区域，仔细翻看挑选，选了几本高一同步的预习资料和习题册，都是实用性强的教辅书。

　　拿着资料走到前台付完钱，便拎着东西往菜市场门口走，去找梅姨汇合。

　　没等多久，梅姨就提着装满蔬菜、肉类的菜篮子走了出来，两人碰面后，一起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梅姨一边走一边跟她说话，告诉她她即将就读的那所高中，离住的地方并不远，从家门口出来，穿过门前的马路，再走几分钟就能到。

　　梅姨还让她有空可以自己在周边逛逛，提前熟悉一下环境，免得日后上学找不到路。

　　阮清欢听了，心里有些犹豫，她对这片地方完全陌生，不过想着早晚要熟悉上学的路线，便压下了陌生感，认真跟梅姨道了谢，随即和梅姨分开，独自朝着自己即将就读的高中方向走去。

　　这一片区域一共有两所高中，一所是设施气派、围墙都装修得十分精致的私立高中，另一所则是公立高中，两校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不算特别远，走路大概需要十几分钟，站在路口远远望去，能清楚看到两所学校的教学楼轮廓。

　　阮清欢知道，自己就读的自然是那所公立高中，私立高中的学费高昂，花销极大，阮仲晋既要承担她的学费，还要养活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根本不会花大价钱把她送进私立高中。

　　对此她心里毫无怨言，也完全能理解。

　　对她而言，不管是市里的公、私立高中，还是镇上的普通高中，都没有太大区别。

　　她的学习成绩一直不错，学习的关键从来不在学校好坏，只要自己肯静下心来好好学习，在哪里都能学好。

　　可她奶奶不这么想，奶奶一辈子都盼着她能有出息，能过得好，总觉得市里的教学条件比镇上强，执意要她来市里读最好的学校，不想让她输在起跑线上。

　　阮清欢沿着路边慢慢走，路过私立高中附近时，发现路边开着一家独立的书店，门店不大，但招牌很显眼。

　　书店门口贴着一张招聘启事，上面写着招聘兼职店员。

　　这书店可借书、可买书，店内还有各类学习资料。

　　她想起之前答应阮靖要给他买零食，也想自己赚点零花钱，不用事事都依赖别人，便停下脚步，走进了书店。

　　书店里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架，书本分类摆放得整整齐齐，收银台后坐着一位阿姨，大概四五十岁，却保养得宜，神态年轻，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性格看着就很开朗直率。

　　阮清欢走到收银台前，语气礼貌地开口询问：“你好，我刚看到外面的招聘信息，您这里是招兼职吗？”

　　阿姨抬眼看了看她，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爽快地回答：“是啊，小姑娘你想兼职吗？我这里兼职的时间特别自由，干活也轻松，就是些简单的杂活，你可以试试。”

　　阮清欢有些忐忑，如实说道：“我没做过书店的工作，没有相关经验，也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谁都有第一次，不会我可以慢慢教你，很简单的。”阿姨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说着工作内容：“平时就给书架擦擦灰尘，有人买书的时候帮忙收收钱，书架空了及时把书本补上就行，没什么重活。”

　　说着，阿姨还从柜台里抓了一把瓜子，直接塞到了阮清欢手里，又接着解释：“我这里原本是不缺人的，之前兼职的是我儿子的朋友，马上要开学了，人家想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就把兼职辞了，我这才临时招人。”

　　说完，阿姨又好奇地问了一句：“我看你也是学生的样子，年纪轻轻的，干嘛要出来做兼职啊？”

　　阮清欢攥了攥手里的瓜子，轻声回答：“我是想给自己赚点零花钱。”

　　她没有多说自己的难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阿姨也是明白人，一眼就看出她有难言之隐，便没有再继续追问，直接爽朗地敲定：“没问题，我也理解你们学生，以学习为主，你可以直接入职，上班时间就按照你的课余时间来安排，不耽误你学习就行。”

　　得知自己应聘成功，阮清欢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欢喜，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两人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约定好具体的上班时间后，阮清欢便拎着东西，在书店里随便逛了起来，熟悉店内的环境。

　　老板娘自己在店里也没什么事，觉得无聊，便也跟着走了过来，耐心地给她介绍各个书架的书本摆放区域，哪个区域是教辅资料，哪个区域是课外读物，讲得十分细致。

　　老板娘很健谈，一边介绍一边东拉西扯地闲聊，聊着聊着又问道：“我看小姑娘说话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你是哪的人啊？”

　　“我是桐岛的。”阮清欢轻声回应。

　　阿姨一听，瞬间来了兴致，语气格外兴奋：“哟！原来是老乡啊！我和我老公也是桐岛的，只不过我们从老家搬出来有十多年了，好久没回去了，也不知道老家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她顿了顿，又想起旧事，接着问：“以前我们桐岛的梅中门口，有一排梧桐树，梧桐树下还有个老式小卖铺，卖些零食文具，现在那个小卖铺还在不在啊？”

　　“门口的梧桐树还在，不过那个小卖铺早就没有了。”阮清欢如实回答。

　　梅中是桐岛当地的初中，她上初中的时候，就已经没见过老板娘说的那个小卖铺了，想来是早就关门停业了。

　　阿姨听了，忍不住出声感慨：“太可惜了，那可是满满的青春回忆啊，等我有空了，一定要带着家人回桐岛看看。”

　　阮清欢本身不太擅长和陌生人闲聊，只能不太自然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礼貌的笑意。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发现天色已经不早，再晚回去怕梅姨担心，便跟老板娘道别：“老板娘，我先回家了，明天我会准时过来的。”

　　“好好好，你赶紧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明天一定来啊！”老板娘遇到同乡，心里格外开心，还有些舍不得她走，笑着叮嘱：“我好久没遇到老乡了，改天你再跟我好好说说桐岛这些年的变化。”

　　阮清欢点点头，拎着自己的购物袋和教辅资料，朝书店门口走去。

　　书店是双开玻璃门，一边是推，一边是拉，她伸手推开一侧的门走出去，刚出门就碰到有人从外面拉门进来，是几位穿着休闲、学生模样的少年。

　　阮清欢一心想着赶紧回家，没有留意对方，和几人擦肩而过之后，便朝着右手边的方向离开了。

　　最后一个走进书店的少年，在进门的突然停下了脚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阮清欢离开的方向，可此时阮清欢的身影已经走进了书店隔壁的拐角，彻底看不见了。

　　这时，前面已经走进店里的同伴回头喊他：“老洛，你杵在门口干什么呢？赶紧进来付钱。”

　　这位少年名叫洛砚宁，是那所公立高中的学生，过完暑假开学就升入高二，他正好是书店老板娘儿子的朋友，虽说两人年龄相差好几岁，老板娘的儿子也已经是大学生了，

　　但两人确实认识了多年，关系一直不错。

　　洛砚宁听到好友的呼喊，回过神，收回目光，继续往书店里走。

　　老板娘看着他们打闹，早就习惯了这群学生的相处模式，笑着打趣：“小朱同学，你就逮着人家砚宁同学坑吧，老是让他付钱。”

　　被叫做小朱的学生立刻反驳，笑嘻嘻地说：“阿姨，这可不是我坑他，愿赌服输嘛！好学生可得讲诚信，不然就不配当好学生了。”

　　老板娘敷衍地点了点头，继续逗他：“是是是，我们小朱同学最讲诚信了，那敢问我们的小朱好学生，什么时候把你之前欠下的借书钱补上啊？”

　　小朱同学闻言，立刻耍起赖来，挠着头笑道：“我可没说我是好学生，这钱我再缓几天！”

　　洛砚宁没搭理两人的打趣，看向老板娘，开口问道：“容姨，阿深不在？”

　　老板娘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他，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开口回应：“他前两天就回学校了，你们几个关系这么好，他没跟你们说一声吗？”

　　说着又多问了一句：“你们吵架了？”

　　旁边的小朱连忙摆了摆手，开口解释：“哪能啊，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从来没红过脸，怎么可能会吵架，容姨您别多想。”

　　老板娘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我才懒得管你们这些小事，我只关心开学之后，砚宁还能不能留在我们家书店帮忙。”

　　她转头看了洛砚宁一眼，又接着说：“你不会见苏苏走了，你也打算离开吧？”

　　洛砚宁摇头：“当然不会，苏苏是为了专心准备艺考才走的。而且我之前答应过阿深，会帮他好好照顾你和这家书店，不会食言。”

　　老板娘听了，故意做出感动的样子，抬手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泪水，说道：“那真是太好了，你可一定要说到做到。明天记得来书店，我明天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今天我刚好招了一个新人来做兼职，正好你明天过来帮忙带带她，教教她店里的工作。”

　　洛砚宁点了点头，无奈地笑着应道：“容姨放心，我明天会准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