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信者》福喵喵

19、第 19 章 他们是凶手

　　时光的流逝，就像这在重力作用下必然落向地面的彩带纸，厚重得让人无法阻挡，一晃经年。

　　脑海中隐约浮现出多年前类似的景象。

　　那时，是他刚加入特战队的第1年，也是他在特战队过的第1个生日，大家也给了他个这样的惊喜。

　　原本大家在会议室里开着会，他中途接到一个命令出去，处理了一个材料的交付，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回来时，会议室里面突然空了，什么都没了，人也没了，原本在会议室里的本子、笔、电子设备什么的也没了。

　　那时候，徐望觉得自己脑子顿时就空白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就像是一道惊雷一样，从身后冒出一堆人，推着他进了会议室，脑袋上也是漫天爆开的彩带，同时一句句生日快乐响彻在耳边。

　　自从父母去世之后，已经没有人给他过生日了。

　　虽然他本人对于生日也并不是有多在意，但在自己明明没有告知大家自己生日是哪一天的情况下，大家却默不作声的在这一天猝不及防来了个惊喜。

　　那时候，年纪尚轻的他，对于这样形式的惊喜，觉得又是惊吓，又是感动。

　　再后来，有时候碰到过生日，或许正好在外出任务，队长也会像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小蛋糕给他。

　　其实他并不喜欢吃甜食，只是每一次都不会辜负队长和队友们的心意，把蛋糕吃得干干净净。

　　记得队长常说：“遇到不开心的事情的时候，就该吃点甜的。”

　　那样一个战力惊人，身材高大威猛的壮汉形象，却也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知心大哥。

　　但自从那件事之后……再没有人给他过生日了。

　　“队长，我知道咱们是有纪律要求的，但这毕竟是你30岁的大生日嘛，而且今天也没任务，所以咱们合计了一下，想着还是简单表示表示意思意思喽？要是要领罚的话，那我也认。”

　　伍陆在身后不知道从哪捧出来一个蛋糕，凑在徐望旁边。

　　鼻尖弥漫开蛋糕清甜的香气，那些脑海中忘不掉的回忆，渐渐和面前变得重合，然后又变得模糊，随后散去，眼底倒影出此时此刻的热闹场面。

　　徐望往屋里扫视了一眼，除了三个老面孔之外，还有个新面孔。

　　倒是没想到陈琰也会出现在这儿。

　　只见陈琰站在最靠门这边墙的位置，角度算是一群人里边最侧的。

　　他的手里也拿着一个礼炮，只不过别人的礼炮都已经飞出去了之后，他的还在手里捣鼓，像是因为这礼炮不配合，脸耷拉着，有点生闷气的感觉。

　　徐望猜想，大概是陈琰以为真是要出任务开会，结果没想到是在这儿准备生日惊喜，来都来了，走又不好走，作为新加入他们小队的队员，不得不在这儿充个人数，但又因为刚刚在办公室里的那一番打斗，心里还憋着气。

　　刚刚大家都在喊生日快乐的时候，也并没有听见陈琰的声音。

　　面对队友们期待又兴奋的眼神，徐望眼眸微垂着，掩下眼底的一番情绪，随后勾出一抹发自心底的笑意。

　　“谢谢大家。”

　　“那我们先吃蛋糕，收拾完后立刻开会。”

　　“谢谢队长！”伍陆欢呼。

　　就在徐望要进门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在里边滥竽充数的陈琰，那手里一直哑了的彩带礼炮突然又爆开了。

　　“嘭——”

　　在气压的作用下，那成团的彩带朝着前面飞速喷出，好巧不巧的刚好砸在了迈步进门的徐望身上。

　　这彩带刚好是往他胸口的方向喷射的，扩散开来的那些许片状彩带又几乎均匀的落了他一身。

　　飘落的彩带缝隙中，两人的目光有一瞬间对上。

　　随即陈琰赶紧挪开了眼，捏着那塑料彩带礼炮袋子的手紧了紧。

　　这一波购置的彩带，颜色各式各样的都有，有彩色的，有金色的，有红色的……

　　陈琰手里拿着的那一个刚好是全红色的亮片彩带。

　　“不错不错好兆头，开门红！明天任务咱们一定能开个好头！”

　　伍陆赶紧出声当一下和事佬。他感觉到俩人的氛围有点不对劲，心想肯定是陈琰刚刚被揍了一顿，还没服气。

　　不过队里面大家都是这么来的，仗着自己有异能而队长没有，从不服气队长到不得不服气队长。都是被打服的。

　　徐望抬手把落在自己头上的彩带拨下，低头看胸口上还粘着一片，就在心口的位置。

　　他用手拂了一下，大概是正好贴合住了的缘故，这一下竟然没能弄掉，于是又用手稍微抠了一下，这才把这一片红色彩带给弄掉。

　　也没有什么过生日的讲究，更没有要搞什么吹生日蜡烛这类流程的意思，徐望直接拿着刀叉，三两下就把蛋糕切了个六等份。

　　他先是把前4份递给了伍陆和其他三个队友，等到了第5份时，徐望刚要递给陈琰，结果就听到陈琰说：“我不用了，我不爱吃甜。”

　　递出去的蛋糕停滞在半空，其他四个已经大快朵颐起来的队友，此时也都看向他们俩。

　　徐望依旧这么举着蛋糕在半空，递给陈琰的方向，像是没有要收回来的意思。

　　会议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像是空气都凝滞住了。

　　徐望看着他的眼神写满了“刚刚说的话就是放屁”的意味。

　　毕竟可是刚出生就抱过的关系，几斤几两还能不知道？

　　也不知道小时候是谁被别人一颗糖就骗得晕头转向的，对着他队友就叔叔叔叔喊个不停，声音还怪奶甜。

　　僵持了几秒，最后还是陈琰败下阵来，接过了蛋糕。

　　其他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是同样的两个想法：

　　一是“还好刚刚没有出声，说——要不这块蛋糕给我算了。”

　　二是“不愧是队长，这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用的是真6！刚刚才揍完人现在就给人蛋糕吃。”

　　拿着叉子吃蛋糕时，陈琰的嘴明显张得小小的，和其他几个大快朵颐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毕竟嘴角还有刚刚打斗时留下的伤痕，虽然简单消毒处理了，但是如果嘴巴张得太大的话，嘴角一裂开还是会扯痛。

　　使叉子的时候，这叉子插在蛋糕上戳出好多个马蜂窝，像是在拿蛋糕出气似的。

　　陈琰的这些小动作，徐望都看在眼里。

　　按照原本正常吃东西的速度，手里的这块小蛋糕也是三下五除二就能吃完的，但徐望稍稍放慢了一点速度，颇有几分慢条斯理。

　　“等这个任务结束后，喊上付队他们，我请大家一起吃个饭。”

　　他们小队的副队长就是姓付。

　　“好嘞！谢谢队长！都多久没大家伙一起吃个饭了！到时候我可不会客气哦！”伍陆依旧气氛组。

　　“对啊对啊，上次一起吃饭还是什么时候我都忘了，不过确实也一直都忙个不停，凑不到合适的时间。”严宇也跟着应了句。

　　徐望把最后两口蛋糕吃完，将桌面收拾干净，这时候陈琰也吃完了最后的几小口。

　　“那现在开始开会。”

　　根据初步核实情况，在第8区存在连续5起非异能者爆发出异能并杀人事件。

　　一开始第8区的人只以为这是简单的刑事案件，但后面发现涉及到异能者，可问题是，涉案的异能者，按照普查结果来看，又是非异能者，却偏偏用异能杀了人。

　　而且这5起案件的涉案人都是毫无关联的不同的5个人，唯一相同点就是非异能者用了异能杀人。

　　涉及到异能暴力犯罪，搅乱社会治安，引起恐慌，甚至引起异能和非异能者之间的对立。

　　对此，第8区自己也立刻派出了异能者小队进行案子的查办，将5起案件并案处理。

　　可是每一次抓住的凶手，要么是顺藤摸瓜要去抓捕时被发现时就已经暴毙而亡，要么就是犯案现场完全不受控不得不击毙，还有一个已经发布了通缉令在抓捕中。

　　总之就是没有能够在凶手的口中套出点线索的机会。

　　五起恶性社会治安事件，就像一朵巨大的乌云这么高悬在第8区的头上，不知何时会有下一起。

　　第8区重建起步的比较晚，但发展比较迅速，有不少联邦人都去那边找机会谋发展，可以说是社会结构比较复杂，人员流动也比较大的一个区。在这样的背景下，案件的查办难度也是比较大的。

　　为了防止事态恶化，所以第8区把这个案件报批到了联邦，联邦便选派了特战队进行处理。

　　“大家看了资料之后有什么想法？”徐望问。

　　“我觉得最奇怪的就是为什么非异能者能够爆发出异能？报告里说，凶手身上有疑似注射的痕迹，但是血检和尸检结果显示又并没异常，给出的猜测是注射的东西失活或是代谢掉了。”严宇提出疑问。

　　“从人类异变出异能开始，到现在为止，市面上应该不存在能让非异能者拥有异能的注射剂吧？”

　　说这话的是陈健益，拥有的是控制性异能，说的简单一点，是能隔空捏爆一个易拉罐，说的厉害一点，是能够平地起高楼。

　　人与人之间会有异能相似甚至是相同的情况，虽然比较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就是异能的能力高低会因人而异。

　　就例如陈健益，他的异能和陈琰的父亲陈浩的异能是相似的，但他们除了碰巧同一个姓氏之外，其实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只不过陈浩异能的强大，众人只能望其项背，陈健益不及其十之三四。

　　但异能其实并不设天花板，就像军校里的学生和特战队里的士兵，相同的异能，却会是截然不同的水平，是后期精进提升的结果。

　　等到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说出自己的疑问之后，徐望看向了陈琰，因为他并没有开口。

　　“你有什么想说的？”徐望问，盯着陈琰的眼神带着些许审视。

　　“我……”陈琰顿了下，“刚刚大家提的疑问，我觉得都比较全面了，那我就从一个非异能者的角度提一点想法。”

　　“在现在这个社会中，有这样一群人，他们没有钱没有权也没有异能，生活也过得不如意，他们没能吃到时代的红利，成为钱权金字塔上的人，也没有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没能进化出异能。”

　　“他们仰望那些有异能的人，却也嫉妒着，他们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拥有异能，能够成为人上人，能够被别人敬被别人怕……”

　　陈琰的叙述像是娓娓道来似的，让在座的人都不由得带入了一个非异能者的角度。

　　他们甚至觉得有一点寒毛耸立，因为这和凶手的画像几乎是一致的，从陈琰那甚至已经含蓄了几分，却又欲言又止的话中能够读懂这背后的人性，这背后的黑暗。

　　就好像是……

　　“而这样的一群人，被人盯上了，被人当成了实验品。”

　　“他们是凶手，但又不仅仅是凶手，他们更是背后真凶的实验品。”

　　“市面上没有异能注射剂，不代表没有人背地里再研究，这五例绝对不仅仅是个例，背后说不定还有数不清的实验品。”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五个被放到了台面上，我也不妄议异能注射剂若是真的被研制出来又是利弊几何，我只知道，这一条利益链的背后必然是……尸山血海。”

　　陈琰的话像是一点一点压重的石头一样，压重在每个人的心上，会议室里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

　　五起案例中，四个凶手不是死就是疯，说明现在这异能注射剂明显还不能够达到完全稳定，但是又有那一个在被通缉的变数不知是死是活地横在那儿，就像是在告诉人们，那些死的疯的或许才是少数。

　　“那如果是你呢，当你渴望拥有异能，而有人却能够提供你拥有异能的途径，你会接受吗？”

　　徐望盯着陈琰，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等着他的答案。

　　陈琰只道：“这对很多非异能者都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陈琰没有正面回答是还是否。

　　徐望收回盯着陈琰的视线，环视了一下大家。

　　“或许这异能注射剂不仅是在第8区出现，而渗透了整个联邦。”

　　就像有句俗话说的，发现一只蟑螂，背后可能已经藏着上百只蟑螂了。

　　“我会让盛望宇同步去查看其他区近几个月的案子，看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自从异变之后，大乱小乱就从来都没有停过，也不能怪第8区发现问题发现得太迟，毕竟每天都总有那么许多起暴力事件。

　　“我们今晚就出发，第8区就算不是发源地也必然是他们一个重要的实验点，从这里查起。”

　　“都回去收拾一下，半小时后集合。”

　　“是！”

　　“但愿我们现在介入不算太迟……”徐望轻喃了句。

　　他抬头望着天花板，视线却幽远，像是透过这重重钢筋水泥望向了外面的天空，他轻轻叹了口气。

　　怕是要变天了。

　　大家都依令陆续离开会议室去收拾东西，陈琰走在最后一个。

　　在陈琰经过离开他的时候，徐望拽住了陈琰的衣服。

　　他微微抬眸，斜睨着陈琰。

　　“如果做不到绝对服从命令，那你就不要跟去。”

　　陈琰的手微微紧了紧，攥成拳，也不甘示弱，看向徐望。

　　“我做得到。”他答。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有那样一个异能注射器放在面前，你忍得住吗？”

　　“……我不会随随便便把来路不明的东西注入自己体内。”

　　徐望盯着陈琰，这个回答显然还是不够坚定，可他也能够理解，陈琰心底对异能的渴望。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