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土匪熊

1、绛唇刺 我练了

　　我练了整整一个星期，”程砚继续说，声音有些哑，“中间弹错了无数次，手指磨出了泡。后来终于弹完了，我坐在那儿想，这首曲子我当初是弹给你听的，可后来我好像从来没好好给你弹过。”

　　“程砚，”林知夏打断他，“你不用这样。”

　　“我知道，”程砚说，“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买了那架斯坦威的时候，是真的想每天弹给你听的。我只是……只是后来走得太远了，远到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往前走。”

　　街上的风有些大，吹起林知夏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整张脸来。程砚看见她的眼眶有些红，却没有哭。

　　“程砚，”她说，“你有没有想过，我嫁给你的时候，也是一个会弹钢琴的人？”

　　程砚怔住了。

　　林知夏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我虽然没有你弹得好，可我也喜欢音乐。我以为我们之间除了爱，至少还有共同的爱好。可后来你越走越远，你的世界里只剩下你的听众、你的评论家、你的演出排期。我站在台下鼓掌的时候，你甚至看不见我。”

　　程砚的手松开了。他看着林知夏的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他还没有成名的时候，他们一起挤在出租屋里，用那台旧钢琴四手联弹。那时候林知夏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说以后要跟他一起开一场双钢琴音乐会。

　　后来他成名了，那场双钢琴音乐会再也没有被提起过。

　　“我喜欢你弹琴的样子，”林知夏说，“可我不能一辈子只看着你的背影。”

　　她说完这句话，往后退了一步，冲程砚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这一次她走得很慢，步子也很稳，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她的背影在秋日的阳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程砚站在原地，没有再追上去。

　　他看着林知夏的背影越走越远，终于拐过街角，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里刚才还攥着林知夏的手腕，温热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松开了手，就再也抓不回来了。

　　林知夏走过街角，在墙后面站了一会儿。风把她的眼睛吹得有些干涩，她眨了眨眼，从包里掏出手机给苏晴发了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买回去。”

　　苏晴秒回：“火锅！我去买菜，你回来直接开吃。”

　　林知夏看着屏幕上那个欢快的回复，嘴角弯了弯。她把手机收回包里，仰起头看了看天。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远，蓝得通透，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压进胸腔深处，然后迈开步子，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街角的音像店里飘出一段钢琴曲，是她曾经很熟悉的一首。她脚步顿了一下，侧耳听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首曲子是《月光》。

　　可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