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天都塌了》偷你裤衩子

4、深夜谈心

　　晚饭后，茉莉安安静静陪着爸妈看了会儿电视，屋里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烟火气，连空气都是安稳的。
　　等剧情告一段落，她才轻声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后，她抱着书包走到书桌前坐下，打算先写两张卷子，写完就早点休息。
　　窗外夜色渐深，屋里一片安宁。……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踏实又温暖的夜晚…
　　“扣扣…”敲门声骤然响起，门在传来妈妈温柔的声音“莉莉你睡了吗？”秦蝶握着笔的手一顿，心头轻轻一跳，连忙应道：
　　“还没呢，妈，我在写卷子，怎么了。”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妈妈走了进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她。“没打扰到你吧？刚才看你哭了，我有点放心不下，所以来看看你”？
　　“妈，真的没事，你女儿你还不清楚吗，就是只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我压力有点大，怕你们失望…”茉莉缓缓把头低了下去，声音也慢慢弱了下去……
　　妈妈一听这话，心瞬间就软了，连忙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傻孩子，就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才会不放心，以前的你大大咧咧的，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而现在的你，恹恹的，你叫妈妈怎么不担心啊，妈什么时候指望你一定要考得多好、多给我们争气了？你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就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
　　她摸着秦蝶的头，声音又轻又柔：
　　“高考是很重要，但它没有你重要。你只管尽力就好，别把自己逼得那么苦。不管你考成什么样，你都是我们的莉莉，这个家永远都在。我和你爸爸只希望你们三姊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其他的都没有你们重要……”
　　秦蝶埋在妈妈肩头，鼻尖一酸，眼泪又无声地落了下来。
　　原来她也可以，不用拼命优秀，就能被稳稳地爱着。
　　她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角，声音哽咽：
　　“妈……”
　　“好了，不哭了，啊？”妈妈轻轻拍着她的背，“有什么事就跟家里说，别一个人扛着。家里永远是你的靠山。”
　　眼泪无声地打湿妈妈的肩头，心里那道冻了十几年的冰墙，在这一瞬间，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她不是不想做回秦蝶，
　　是她第一次，不想离开这个叫做家的地方。
　　“莉莉，既然回来了，就不要想太多了，现在已经十点过了，早点休息，不要胡思乱想了啊”妈妈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又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不管有什么压力，有什么委屈，都有爸妈在。今晚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秦蝶望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疼爱，哽咽着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发颤：
　　“……嗯，我知道了，妈。”
　　妈妈又温柔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帮她关好灯，带上门出去。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淡淡的夜色和屋内残留的温暖。
　　秦蝶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入睡。想了很多事，最后再众多思绪中缓缓睡去…
　　“秦蝶你好，我是陈茉莉，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和你见面…”梦境里透过飘渺的浓雾，秦蝶看见了那个令她羡慕的女孩梦境里白雾飘渺，层层叠叠的雾气缓缓散开，秦蝶终于看清了站在光里的女孩。
　　她眉眼温柔，气质干净，和这对疼爱她的父母有着七分相似，是这个家真正的宝贝，是本该拥有一切温暖的正主。
　　秦蝶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冰凉。
　　慌乱、愧疚、无措、还有一丝被戳破秘密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是了，这才是真正的陈茉莉。
　　而她，不过是一个意外闯入、偷走了别人亲情的小偷。
　　“你好……”秦蝶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像是被风揉碎了一般，轻轻飘了出来。
　　“你不要紧张，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求你的，其实在很早之前我就已经感受到了我自己的身体变化，我变得很…不一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有时候我可以一整晚都睡不着，有时又可以嗜睡到不知道昼夜，分不清晨昏，连自己睡了多久，都毫无知觉的地步…我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我可能患上了抑郁症，我很害怕，准确来说我很懦弱，我不敢和父母朋友说，我怕看到他们担心的神情，渐渐的我已经不能操控我的身体了…”陈茉莉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与绝望，眼眶早已红得发烫。
　　“那天晚上，我半夜想上厕所，就从床上下来，到了厕所我感觉我的身体已经不能动弹了，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死死压住，连抬手、站直都做不到。我在厕所哭了很久，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一下子全涌了上来，无声地掉着眼泪，连哭都不敢太大声。终于我扶着墙，一点点撑着自己慢慢爬起来，拖着沉重又麻木的身体，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回床上……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要是死了该有多好，至少不用再承受这样的痛苦，不用再被这副不受控制的身体折磨。心里又空又冷，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绝望，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渐渐睡了过去……”茉莉的声音带着丝丝颤抖，嘴唇苍白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一点快要熄灭的光，那里面盛着没流完的泪，和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一点点求生的微光。
　　“当我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脱离了我的身体。
　　那一刻，所有的恐惧全都炸开，我的恐慌直接冲到了顶峰——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我不想离开爸爸妈妈，不想离开周静……

　　我拼命地想要重新钻回自己的身体里，可无论怎么挣扎、怎么哭喊，全都徒劳无功。
　　我只能就这样流着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冰冷的身体，从沉沉黑夜，一直等到天一点点亮起来，直到我看见你慢慢从我的身体里苏醒，走到镜子前打量着这个陌生人，我知道我回不去了，我一直跟在你的身边，我想着我一定要夺回我自己的身体，可是我看见了你的遭遇，我忽然…感到一阵酸涩，原来这具我曾拼命想丢掉的躯壳，在你手里，也一样在承受着委屈、痛苦和孤独。
　　我忽然明白，我们都不是入侵者，我们都是被困在黑暗里，苦苦想活下去的人。我突然觉得我，放不下，离不开，不就是因为我心中的牵挂吗？我夺回自己的身体我又能做什么呢，继续做一个在病情的沼泽里挣扎的可怜人吗？”茉莉轻轻呢喃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释然，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那些曾经死死攥着的不甘与怨恨，在这一刻，慢慢松了开来。
　　“这次我要走了，秦蝶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啊？”茉莉的声音渐渐变得飘渺空灵，身影也慢慢变淡…
　　“茉莉…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秦蝶的声音带着丝丝哽咽…
　　茉莉看着眼前红了眼眶的秦蝶，轻轻笑了笑，那笑容淡得像将散的雾。
　　“替我……好好活着。”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替我看看春天，替我陪陪爸爸妈妈，不要告诉他们…我怕他们接受不了，最后替我……珍惜每一次能好好呼吸、好好睡觉的日子。”

　　风轻轻拂过，茉莉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她最后望向秦蝶，眼底只剩温柔。
　　“秦蝶，这具身体，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勇敢，要快乐，要带着我们两个人的份，好好地、认真地活下去……好不好？”
　　“茉莉你要去哪里？”秦蝶的眼泪不停从眼眶涌出，想要伸出手紧紧抓住那个即将消散的身影，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凉的虚无。
　　“我也不知道…我可能会变成风，变成云或者变成天上的星星…我只是换了种方式陪在你们身边…还有秦蝶谢谢你愿意替我完成这个愿望”茉莉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温柔得快要融化，渐渐的变成雾气消散在空中…
　　“茉莉！…”秦蝶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睡衣，她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侧头看向窗外…
　　窗外天刚蒙蒙亮，微弱的光线落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刚才那一切……是梦吗？

　　可茉莉的声音、她温柔的眼神、那即将消散的温度，都真实得可怕，仿佛还停在空气里，没有散去。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心脏，那里还在为另一个人，狠狠疼着…秦蝶以后你就是陈茉莉了…你背负着另个使命那些她没敢说的话，没敢做的事，没来得及拥抱的人，从今往后，都由你替她一一完成。

　　带着她的那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去爱，好好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