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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欢迎回家。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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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究是会老去的,只要她没有轰轰烈烈地死在战场上,她的结局就注定悲哀。
传闻云端之上有一位白衣仙子,她可判生死、断善恶,人死后都会到她那里走一遭,有的入轮回,有的还阳间。
南灼原本是不信的,因为云是由水微粒集合而成的,本质上和悬浮的雾差不多,怎么可能会有人呢?
直到这一天,她在一片层层叠叠的云海中醒来,望着周身弥漫的流光,恍惚间觉得自己到了仙境。
一道空灵梦幻的吟诵声从不远处传来,隔着一场朦胧的迷雾,南灼的大脑飞速运转,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她也不记得自己从何而来……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记忆就像被脚下的云掩埋了一样,窥见的只有一片空白。
吟颂声还在继续,并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就像在耳蜗深处传来的一样,南灼隐隐约约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她小心翼翼地迈步向前,每一步都像踏在蹦床上,摇摇晃晃的。
大概走了上十步,迷雾渐渐淡去,眼前显露出一幅如画的风景来。
一袭白衣的仙子跪坐在一块无名的石碑前,周围青竹环绕,远处是重峦的山峰。
南灼跳下云层。
吟诵声消失了,仙子转过头来,她翠色的发丝散落在白色的兜帽外,帽檐的阴影遮盖住了大半张脸。但是裸露在外的皮肤却白得吓人,整个人瘦瘦小小的,像飘散在风里的竹枝。
南灼看着她的样子莫名感到心疼,想说点什么,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该以什么样的立场来开口呢?亲人?朋友?恋人?还是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没有开口,她只是莫名的觉得眼前的人很熟悉,熟悉到刻骨铭心,让自己只要见到一眼,心疼就会抽痛的像是窒息。
仙子开口了,她说:“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南灼摇头。
于是她又问道:“那你记得自己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吗?”
还是摇头。
“那你……知道自己为何而来吗?”
这次南灼沉默了,她失去了自己近乎所有的记忆,从在云端上醒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好像一个无助的盲人,没有过去也不知道未来,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还有什么未完成的事情,很重要的事情,可是她想不起来,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半星。
沉默持续很长的时间,仙子也没有催她,她只是静静看着她,注视着她的眼睛,神情悲伤得就好像在透过她看一个已逝的故人。
南灼突然福至心灵,她眨了眨眼睛,说:“找人。”
仙子忽然笑了一下,就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答案,她慢慢起身,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又向南灼靠近了几步,确定她没有排斥,这才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碎发下一双血色的眼睛。
真正意义上对视的那一刻,南灼下意识地瞳孔骤缩,她心脏不受控制地发疯似的狂跳着,浑身的血液都在尖叫。
她伸出手,示意道:“你叫南灼,南有乔木的南,灼灼其华的灼。初次见面,我叫清铃,清明时节的清,铃铎不语的铃。”
南灼整个人都在颤抖,她拼命遏制住发狂的冲动,扯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回握道:“嗯,我叫南灼,南有乔木的南,灼灼其华的灼,很高兴认识你。”
打完招呼,清铃带着南灼穿过了茂密的竹林,一路来到了一方宽大的宅院,院内红墙高瓦,青石铺地,四周是茂密的花草,一条小路径直通到门口,在不远处靠近竹林边缘的地方还搭着一座小型的凉亭。
清铃推开虚掩的房门,抬脚跨入屋中。南灼跟在她的身后,也进入了屋中。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典型的祠堂,正对门设有一张木制长案,像是供桌,但是上面空空如也,没有供奉任何的祠牌,甚至在不远处还停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南灼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直觉告诉她进门的地方应该是会客厅,但是没有哪家的会客厅会按这么布置。
两个人一路上都很沉默,直到现在清铃才再次开口,她说:“这是家里的后门。刚才那一路都是后院的植株,没事不要再来后院了,会有野兽。我在前院种了你喜欢的花,可以经常去前院看看。”
刚才那么大一片竹林居然都是后院么?天呐,该死的有钱人。南灼莫名感到一阵悲愤,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清铃很快否定了她的想法,她说:“后院不是指那片竹林,后院是指整座后山,包括你之前看到的那几座山头。”
南灼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其实一路都憋着一个问题想问,但是直觉告诉她最好还是不要说出来,否则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清铃似乎也还有话想说,但是她嗫嚅了半晌,最终还是放弃了。
两人绕过棺材来到前厅,这里比后屋亮堂得多。左右各开了一扇落地窗,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整个屋子都照得暖洋洋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张餐桌,面对面摆着两把椅子。桌子上铺着布,正中央还摆了一个插满向日葵的玻璃瓶。
靠墙的老式挂钟缓慢地发出了“当——当——当——”的声音。
清铃看着那座陈旧的挂钟沉默了一下,随后又笑了起来:“太棒了,我就知道我不可能认错的,我们终于可以再次看到日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