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你我 “这就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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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城，旧实验室。
沈觉只身一人站在这里，这里废弃了太久，风沙迷眼，环境也不太好，像一座鬼城。
他早上醒来的时候，沅芷在卧室里，不知道是休息还是工作，他没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他不愿将那当成告别，他只是坚信他们还会再见的。
沈觉独自站了一会儿，旧实验室的门被打开，隔着百米的距离，沈觉看见了那张和自己相貌一致的脸。
“早上好啊！”那人远远打了一声招呼。
沈觉没答，只是笑笑。
而后那人朝沈觉走来，身后跟着两个戴面具的男子。
走近后，假沈才道：“没想到你那么快就做决定了，不知道当我成为你的时候，能不能做到像你这样善良呢，我还挺期待的。”
沈觉感到疑惑：“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要彻底的成为你，沈觉。”他一字一句看着沈觉说道。
两人面对面站立着，他们身高、体型、外貌几乎完全一致，甚至就连搭配的衣服、设计的发型都高度吻合，沈觉自己也可以发誓，他绝对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个和自己相似度达到这个程度的人了。
假沈朝他走近，绕过他的身体站在身后，他双手一推，将沈觉抛给戴面具的两人。
两人位置对调，沈觉转过身，他看着假沈面朝他一步一步往后退去。
“不……”
“想想海伦娜的那些百姓，你付出的这一切是值得的。”假沈离他越来越远，“不过你现在应该想想叫什么的好，嗯……你们是叫我假沈吗？我不太喜欢这个称呼，你自己想个名字怎么样？”
“不——”
沈觉挣扎着，却被身后的两人牢牢按住，“放开我。”
“你放心，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只不过是我们两人的人生对换了而已，有必要那么难过吗？”
沈觉只是猜测，万一假沈伪装成自己，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人会发现。
万一、万一连沅哥都没有发现呢……
沈觉只是想想就足够惊悚。
“放开我！”
可假沈离他很远了，他甚至抬起一条胳膊朝他告别：“再见啦！”
沈觉仍然在挣扎着，直到身后传来和他一样的声音，“别动了，他已经走远了。”
沈觉这才停下了动作。
其实来之前沈觉就猜测过假沈想要做什么，他真想要阻止一下假沈也不是做不到，只是他估计让假沈离去。
沈觉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假沈消失的方向，那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土地，偶尔卷起一些沙尘。
“走吧。”
他身后的两人没动他，只是出声催促。
沈觉转过身，朝那未知的实验室走去。
他站在门前，其中一个戴面具的人走上去，在门上轻轻扣了几道，两声重三声轻，几秒钟后，门被打开。
可实验室内一片黝黑，沈觉站在唯一的光里，从外向内看去，什么都瞧不见。
没有人催促他，沈觉等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开口，道：“你们不开灯吗？”
一旁的人说道：“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生活。”
说完，他又拍拍手，里屋的人忽然开了吊顶上的大灯，晃地沈觉眯了下眼。
灯光照亮了屋内每一处角落，沈觉终于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实验室的大厅挤满了戴面具的人，他们一齐朝沈觉看过来，每个人都没有出声。
沈觉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从视角观感上看，只觉得人十分多，瞬间让人起了鸡皮疙瘩。
“这是怎么做到的……”
可下一瞬，在场的所有人都摘下了面具。
每个人、每张面庞全都是沈觉的相貌。
每一双眼睛都看着沈觉，没有打量、没有仇视，那眼神中夹杂着太多情绪，有希望、羡慕、激动，更多的是好奇，可全都糅杂成平静。
就像一潭深水，面上无痕，深处翻涌。
沈觉一时哽塞，他慢慢走进去，被所有人包围簇拥着，可谁都没说话，也没人动他，和他一直保持着极近的距离。
或许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类，他们才是一类人。
“你们……”沈觉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们，叫名字太奇怪，“你们一直都生活在这里吗？”
其中一个人开口，道：“有记忆开始就生活在这里。”
“你们也有和我一样的记忆吗？”沈觉又道。
“不，我们的记忆都是从这个实验室开始，只有主体的你才有更多的记忆。”
沈觉一惊，如果那个本体有完整的记忆，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通过对方得知自己缺失的那部分记忆。
沈觉不露声色：“你们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哪里？”
“实验室两百米外的商业街，你上次去过的。”
“那你们不好奇外面的世界吗？”沈觉说话的时候仔细看着他们，似乎除了本体之外的其他人，都多少和自己的样貌有一些的出露，看来只有那假沈是最完美的实验体。
“不好奇，未知的地方对我们来说只有恐惧，这里是家，我们一直都留在这里，你也应该在这里生活。”
沈觉理解他们的处境，只是他不知道该将他们到底当成什么，是一个行走的替代品，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不答，只说：“要是你们有机会去外面的世界，一定会喜欢上的，也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爱好，和自己喜欢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人开口，问道：“主体之所以离开就是因为你口中说的吗？”
想起假沈的离开，沈觉当时并没有想到具体的原因是什么，他只觉得他是要去做对地下不好的事。
可听他这么说，沈觉也觉得不对劲，真如口中说的，假沈拥有和自己一样的记忆，或者是更多的记忆的话，他能真正地适应在实验室的生活吗？
否则，他又怎么会频繁离开实验室，去到外面呢？
他低头，这才明白假沈离开时说的。
——他要彻底的成为沈觉。
从名字、爱好到生活习惯和下意识的动作，他都要完全的代替沈觉，成为真正的人。
那，沅芷会认出来吗？
沈觉倒没有害怕，居然是有些许的失落。
“虽然我们不聊你，但我们终究是一类的人，来吧，和我们一起留在这里。”
一人朝沈觉伸出了手，等待着，半晌，沈觉才抬起手，缓缓地放在那人手心上。
那人浅浅笑着：“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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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海川。
天色已经暗了，沅芷一整天的时间都在忙碌着处理各种事情。
他不知道沈觉什么时候会回来，又或者还会不会回来，他依然有要完成的使命。
直到夜深人静，整个三海川只剩下他自己的时候，门被人推开。
是沈觉。
沅芷却站在原地，他不说话也没笑，只是站在一处被关闭的灯下，只有些许余光给到他，却依然看不清神态情绪。
“沅哥。”沈觉向他走近，他似乎有些疲惫，精神状态看着并不好，像是这一整天做了许多的事情。
可沅芷并没有回答，沈觉仍然朝他走去：“沅哥，我回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三海川厅内的唯一一盏灯也熄灭了，沅芷才说道：“好，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黑暗中，沈觉的声音道：“没有，他们只说，要我们做个交易。”
两人就站在黑色中，谁都没有想去开灯，只是这样对话。
沅芷问道：“什么交易？”
“只要我们每个月给他们供应足够的食物，就停止这场疫病，并且还会告诉我们那些得病救治的方法。”
沅芷似乎在思考这件事，他没有立即给出答案。
沈觉又道：“如果能救云哥，这场交易算不上什么。”
沅芷却道：“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说可以就可以，我需要问问其他人的意见。”
“说的对。”沈觉道，他想要去摸灯，却一把被沅芷攥住了手腕。
“走吧，”沅芷说着，便将他的手扯下，“已经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这件事明天我会和江离他们一起商量的。”
听他这么说，沈觉也不再多说什么，便跟随着沅芷一同回了地下室。
卧室的灯光不晃眼，窗台外的风一阵一阵吹着帘子飘动，偶尔有几阵清香的柠檬味扑鼻。
床面上的被褥平铺着，干净不染一丝尘土，用的布料也是最好的，脚下的木质地板上还有绒质地毯。
沈觉换下鞋，没有穿沅芷给的拖鞋，而是直接光脚踩了上去，他张开双臂，径直倒在床上，将整张脸埋在被褥里，许久都没抬起头。
沅芷站在门外看着沈觉今天一反常态的举动，道：“怎么了？你今天有些不对劲。”
沈觉没抬起头，他攥着被褥，声音闷闷地：“应该是太累了吧，不用担心我。”
沅芷看了他好一会儿，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真的离开了他卧室的这片区域。
沈觉倒也不在乎，他仍然趴在床上，侧着头能看见窗外的山坡、野草、月亮。
“这就是你的生活。”
他低声喃喃一句，却忽然笑了：“不过，这以后都是我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你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