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幽灵的复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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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打在蝙蝠侠的碳纤维护甲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你是谁。”
蝙蝠侠的声音在小巷的积水中激起微弱的波纹。他的白膜护目镜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侦探视觉正试图解析V身上那些闪烁着蓝色微光的金属线条。
在他的数据库里，即便是在天启星或氪星的某些黑科技里，也没有这种类似的……带着廉价工业感却极具侵略性美学的。
V微微后退半步，被身体挡住的右手大指勾在马洛里安 3516的握把上，这把沉重的、属于强尼·银手的旧时代杰作在他手心里散发着余温。
他感觉到Relic正在他的神经丛里疯狂尖叫，像是有个疯子在用指甲抓挠他的脑干。但是他又觉得这是一种幻痛——毕竟在那一晚，他已经亲手把身体交给了强尼，自己则走向了
黑墙，数字灵魂的终点。
他耳后的插槽已经空了，那么那个聒噪的灵魂应该已经得到他想要的自由。
“一个……过客。”
V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支离破碎。
“听着，大蝙蝠，虽然我很想陪你玩‘我是谁我从哪来’的哲学游戏，但你身后的那些雾气……闻起来可不太妙。”
V 感觉嗓子眼有些发干，更加雪上加霜的是Kiroshi 视网膜显示屏上，代表的嗅觉过滤器的失效进度条出现了，并且它不妙的正在变黄。
“如果你不想明天在报纸上看到这一区的人都在互相啃食，最好去处理那个放毒气的疯子。”
蝙蝠侠的通讯器里传来神谕急促的声音，打断了这场对峙。芭芭拉在钟楼里飞速敲击着键盘，向全员同步着紧急战术序列。
“B，他是对的，稻草人的定位在制药厂并且他释放了催化剂，现在正在向整个西区蔓延。我已经确认了三个高压释放点，定位发给你们了，现在需要尽快切断源头。”
蝙蝠侠收回了投向V的冷硬目光，哥谭的存亡永远排在第一位，他猛地掷出一枚烟雾弹，身形瞬间消失在浓雾中。
频道里蝙蝠侠的声音依旧沉稳冷静。
“分头行动。罗宾，你去港口排气孔。红罗宾，钻石区归你。我去工业区。神谕，监控所有医院的急诊接入量，准备备用抗毒素。”
“啧，这种无聊的小杂碎。”
达米安的声音伴随着利刃出鞘的嗡鸣响起，他正从港口起重机顶端一跃而下，他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并没有直接落入人群，而是利用钩爪枪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折返，武士刀的刀背在路灯下闪过一道冷光，精准地敲在一名试图自残的疯癫壮汉后颈上。尽管动作残暴到能清晰听到混混骨裂的声音，但他依然克制地避开了致命伤。
“TT，港口点已清理，正在手动关闭压力阀。”
“钻石区这边的释放点情况不太乐观，克莱恩在喷泉底部加装了逻辑锁。”红罗宾呼吸声略显急促，伴随着指尖在虚拟屏幕上疯狂点击的频率，“B，我需要一点时间破解他的加密矩阵。该死，二级过滤有点不够用，这些幻觉开始干扰我了。”
“提姆，冷静一点。”
迪克的声音从布鲁德海文传回，他正在不知道在干什么背景全是呼呼的风声，却还不忘安抚在钻石区满头大汗的红罗宾。
“布鲁斯老爷，虽然我确信这种肺部被灼烧的快感能为您提供不错的肾上腺素，”阿尔弗雷德冷静而克制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但我不得不提醒您戴好呼吸过滤，您在毒气最浓的区域，尽量不要让自己产生那些戏剧性的幻觉。”
“老头子正忙着体验他那神圣的‘救世主时刻’呢。”杰森的声音伴随着密集的枪声在东区响起，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燥戾，此刻他依然死死守住了通往工业区的所有路径。
“我刚在街角处理了一群你之前‘大发慈悲’放过的烂泥，他们正因为毒气试图咬烂对方的喉咙。瞧，这就是你那不杀原则带来的惊喜。”
此时的蝙蝠侠已经撞碎了工业区三号仓库的高压玻璃，落在了高大顶棚的某个支柱上，他在落下的一瞬间，视线已经像精密的手术刀一样划过了下方，他捕捉着地板上一些特殊的痕迹，冷声道。
“红罗宾，绕开逻辑锁，直接过载它的核心冷却泵。”
“不用了，逻辑锁搞定！钻石区压力下降。B，我刚才通过逻辑锁反追踪到了一个物理坐标，克莱恩不是在制药厂远程控制，他就在你所在的工业区三号仓库！”
仓库内部被改装成了一个巨大的、如同内脏般蠕动的实验室，蝙蝠侠黑色的影子在黄色毒雾上空的如同一只惯于夜晚捕食的猫头鹰。
“哦……蝙蝠……你总是这么准时。”
稻草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音箱中传出，带着扭曲的电流音，“你感受到了吗？那种从脚底爬上脊椎的寒意。那是你救不了的每一个人，是你的恐惧在歌唱！”
蝙蝠侠并没有被这些陈词滥调干扰，他快速移动到阀门控制室，插入了远程辅助入侵装置，以便神谕能接管仓库的一切。
“神谕，你可以操作阀门了。他不在这一层，他在地下实验室。”
蝙蝠侠一边对着通讯器下令，一边猛地甩出钩爪，身形如同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向一处隐蔽的电梯井。
工业区三号仓库的负二层深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某种粘稠的固体。
蝙蝠侠在黑暗中无声地下降，钩爪枪的回弹声被层叠的化工厂电机轰鸣所掩盖。这里没有灯光，只有那些盛满恐惧原液的反应罐发出幽幽的绿光，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微粉尘。
“神谕，我进入负二层了。”蝙蝠侠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小心，B。信号显示那里的空气压力极不稳定。”芭芭拉的声音伴随着指尖敲击键盘的残影。
“克莱恩可能把整个地下室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锅，只要一个火星——”
话音未落，通道尽头的一扇重型防爆门突然发出了令人齿冷的金属扭曲声。
“蝙蝠……你总是觉得你能掌控全局。”稻草人的声音通过通风管道产生了一种怪异的共振，仿佛四面八方的墙壁都在窃窃私语，“但逻辑是清醒者的枷锁，而我……已经为你打开了通往自由的门。”
蝙蝠侠的感应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压力突变：150% ]。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两侧的蒸汽管道毫无预兆地爆裂开来。这不是普通的蒸汽，而是高压喷射的浓缩恐惧药剂。
蝙蝠侠迅速后撤，但稻草人显然预判了他的战术路径——脚下的格栅地板突然通电，强烈的电流让他的腿部即使有护甲的情况下还是产生了一秒的麻痹。
就是这一秒。
黑暗中，一个巨大的机械钩爪从阴影里甩出，那是原本用来移动化学桶的吊装设备。蝙蝠侠侧身闪避，但钩爪的末端还是擦过了他的面具侧缘。
咔嚓。
那是呼吸面罩的玻璃碎裂的声音，面具内部的空气循环系统瞬间失压，微小的裂缝像是一张贪婪的嘴，将周围浓郁到近乎液态的黄色毒气瞬间吸入了蝙蝠侠的肺部。
“B？B！回答我！”神谕的声音里出现了裂痕，“你的生命体征正在紊乱！多巴胺水平降到了临界值以下，皮质醇正在疯狂飙升！”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蝙蝠侠沉重而杂乱的呼吸声。
“TT，我早就说过，蝙蝠侠和罗宾就应该一起行动。”罗宾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伴随着摩托车引擎疯狂的咆哮。达米安正驾驶着罗宾机车在哥谭的街上逆行，长靴踩在踏板上，披风在身后拉出一道凌厉黄色影子，“神谕，发给我一份仓库结构图。如果那个麻袋脸敢伤到他一根汗毛，我会让克莱恩知道刺客联盟是如何处理废料的。”
“我也在赶过去的路上了。罗宾，别在频道里叫唤。”红罗宾提姆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得近乎可怕，但他机车全速运转的嗡鸣声暴露了他的焦虑，“神谕，尝试远程过载三号仓库的电力系统，我们需要物理切断那些毒气泵。夜翼，你回的来哥谭吗？”
“三十分钟！哪怕我得把这辆车的轮子跑飞！我之前就有种不详的预感，早就出发了！”迪克的声音伴随着布鲁德海文的狂风，“杰森，别在那儿看戏了！我们需要你在外围接应！”
“知道了，啰嗦。”杰森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伴随着换弹匣的金属撞击声，“阿福，准备好那个最顶级的医疗舱。虽然我不觉得老头子会领情，但他要是死在这儿，我的那些冷嘲热讽就没观众了。妈的，这雨真让人不爽。”
“杰森少爷，我已经准备好了镇定剂和备用解毒剂了。新恐惧毒气的解毒剂进度有70%左右。”阿尔弗雷德在蝙蝠洞内飞速操作着医疗终端，他的语气依旧带着那种标志性的、能让人在恐慌中冷静下来的英式克制，“顺便，如果您能顺路带回克莱恩先生的门牙，我想我会很乐意在明天的早餐里为您增加一份额外的培根。”
实验室的景象在蝙蝠侠眼中开始崩塌。
那些反应罐不再是容器，而是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盛满鲜血的棺材。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黑色的手套正在腐烂，露出了下方森然的白骨。
“看看你，蝙蝠。”稻草人的身影在雾气中被拉长成了三米高的怪物，拖着生锈的巨镰，脚下踩着无数求救的手，“你保护了哥谭？不……你只是在用恐惧统治它。你和我们没什么不同，你只是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疯子，在这个名为正义的噩梦里永不醒来。”
蝙蝠侠挥出一拳，但拳头穿透了稻草人的胸膛，砸在了冰冷的钢柱上。剧痛传回大脑，但在幻觉的影响下，那痛感被扭曲成了成千上万只蜘蛛在撕咬他的神经。
他看见了小巷里的父母。他们没有倒下，而是站在血泊中，用那种空洞、失望的眼神盯着他。
“你失败了，布鲁斯。”
“你让哥谭变得更糟了。”
蝙蝠侠跪倒在地上，视线被血红色覆盖。他的心跳频率已经超过了180，由于缺氧和毒素的双重作用，他的思维逻辑开始断裂。
而此刻，来不及撤出毒气区域，并且嗅觉过滤器彻底失效的 V 也陷入了真正的地狱。他鼻腔里满是那种陈旧的、带着死人味的味道。他踉跄了一下，靠在湿冷的墙壁上，视线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草……”他下意识地去摸耳后的接口，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他却感觉到了熟悉的、被电流烧灼的痛感。视网膜显示屏上，原本平和的普通Kiroshi 界面开始疯狂闪烁，红色的错误代码如潮水般涌现。
[ 核心协议故障 ]
[ 检测到未知神经毒素：正在尝试中和... 失败 ]
[ 系统完整度：40% ]
“嘿……强尼？”V 喃喃着，呼吸变得急促。
他眼前的哥谭消失了。
他看见了神舆。他看见自己站在那个金色的桥梁上，那是 V 最后的自毁与仁慈。他觉得自己可以死在了那个选择里，杰克在等他，死亡很轻很柔软，他可以把一切美好的、丑陋的未来都留给了那个摇滚疯子。
“你觉得你是个英雄吗，V？”
一个声音在毒雾中响起。V 猛地抬头，他看见了“强尼”——那是毒气幻化出的恶意，但是他又是这样的真实，带着满脸的自责、愤怒与深深的绝望。
“你把身体给了我，你只是有该死的自杀倾向！你以为你是‘烈火’？不，你只是毫无意义的灰烬！”幻象中的强尼猛地冲过来，死死揪住 V 的衣领，那只银色的机械手臂在 V 的脖子上收紧。
“你这辈子没做过一个选择。一个都没有。进公司是因为你爸妈想爬回去，接活儿是因为你得活着，杀人是别人先动的手。你他妈就是一滩被推着走的烂泥。我操，我怎么会困在你这种人的脑子里？”
“我……我只是……”V 感到肺部在燃烧，他“自我消失”后的虚无感被恐惧毒气放大了无数倍。
那是他最深的恐惧——他害怕自己的牺牲毫无意义，害怕强尼在那具身体里并不快乐，害怕他们之间那点从未言明的、跨越生死的复杂情感，最终只变成了一场无声的献祭；他害怕强尼恨他，也害怕强尼在从来没有没有在乎过他；现在他又害怕在这个陌生的维度里，他连作为“V”的痕迹都会被彻底抹除。
“你害怕消失，V。”幻象中的强尼凑的更近了，脸部却像老旧电视机一样不断闪烁、崩坏，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刺耳，“你只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幽魂。一个要被淘汰的错误代码。”
强尼的手突然掐住了V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义体支架。V感到肺部的氧气被恐惧榨干，视线逐渐漆黑。
[ 警告：检测到用户大脑皮层电信号超过极限值 ]
[ 强行挂载：RELIC 芯片补丁 v2.0 ]
[ 正在重连... "强尼·银手"模块已激活 ]
一道湛蓝的电弧直接击穿了所有的幻象。
“——嘿！傻逼！睁眼！”
一个极其不爽、带着浓重烟味的声音穿透了所有毒雾。
V 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的红色报错被一串凌乱的字符强行覆盖。他看见真正的强尼·银手正靠在不远处的垃圾桶旁。他那只银色的左手正熟练地旋转着一支并不存在的香烟，黑色的墨镜下，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那是重逢的狂喜，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恨不得把 V 脑壳撬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浆糊的恼火。
“强尼……？”V 剧烈地咳嗽着，他发现视网膜的 HUD又再度变成了那个令人怀念的 Relic 界面，甚至顾不得站起来，他抬起头贪婪的看着强尼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别用那种见鬼的眼神看我，V。你也知道我这辈子最烦那些自我牺牲的烂戏码。不过这件破事，我回头和你算。”强尼吐出一口烟圈，声音略显沙哑，“这儿的毒气……啧，说实话，比夜之城那些黑超梦里的神经毒素温和多了。至少它没让我直接吐在你的脑浆里。”
“不过——别告诉我你准备放过这个放毒的傻逼。”强尼冷笑一声，“而且，稻草人？这名字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某个荒坂高层退休后的艺名。”
V 握紧了手中的马洛里安 3516，感受着枪身传来的、与强尼同频的震动。感受着体内因为超频而滚烫的义体，嘴角终于露出了那个久违的、疯狂的笑。
强尼盯着那个笑，终于像是通了口气一样哼了一声，转过脑袋，语气重新变得狂傲，“我拿到了点内部消息，那个穿黑披风的‘治安官’听起来快被搞定了。所以——别在这儿装自毁倾向了，既然咱们都还没死绝，就该让这帮土包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赛博精神病’。在这儿阴沟里翻船可太逊了，对吧？”
“你说得对，强尼。”V反手拉开枪栓，“咱们去给那位‘治安官’帮个忙。新地界的派对……怎么能少了夜之城的传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幽灵的复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