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Seraphina李小溪

22、夜盲之症 安心的距离

　　晚上吃完饭，回家的路上，光线有点暗，林心一的脚步放慢了，每一步都带着试探性的谨慎，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怎么了？”程遇立刻察觉了她的异样，停下脚步。
　　“我……”她有些窘迫，声音低了低，“我有夜盲症，光线一暗就看不清。所以晚上……我一般不太出门。”
　　程遇泛起一阵心疼，心中瞬间自责，他竟然一直没发现。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大惊小怪，只是立刻向她身边走去，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沉稳可靠，牵着她：“对不起，是我的疏忽，这段路不太好走，我背你吧。”
　　林心一在黑暗中，循着他声音的方向，很自然，伸出手去。
　　她没有去抓他的手掌，而是做了一个让程遇心头一软的动作，她用右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右手，同时，左手挽住了他的右臂。像一个依赖着可靠向导的旅人，又像一种充满信任的靠近。
　　“这样好点。”她小声说，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他臂膀传来的温热和力量。
　　程遇没有说多余的话。他立刻用右手回握住她微凉的手，稳稳地，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他的手臂也微微用力，给她一个更坚实的支撑点。
　　“那我牵着你走，也行。”他侧过头，即使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声音也放得极柔，“我在前面负责看路。”
　　于是，在那一小段昏暗的路上，他成了她的眼睛和灯塔。她安心地将一部分重量交付给他，信任地跟随他的引导。两人步伐一致，影子在微弱的光下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直到重新走入稍微亮点的路灯下，他们没有松开了手，那份在黑暗中建立的、无声的信任和亲密，清晰地留在了两人之间。
　　程遇没有就此多言，只是之后每一次夜晚同行，都会自然而然走在靠车流的一侧，并提前留意好前方的路况与光线。
　　到家。
　　他微微一怔。
　　她拿出他的拖鞋，放在他脚边。
　　他望着她微红的脸，嘴角再也压不住，向上扬起。
　　屋内，她生活的环境，温馨、整洁，带着她独有的气息。他静静看着，仿佛在确认她这一年的喜好未曾改变，又仿佛在将这一切深深烙印在心里。
　　她的书房一角，摆着那架古筝。那是她工作压力大时，抚琴静心的方式。
　　“我有话想要跟你说。”她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
　　“嗯。”他在她身旁坐下，距离很近，是一个让她安心的位置。
　　“没告诉你，什么军人……是我不对。我道歉。”林心一很认真的解释着。
　　他开口，声音低沉，“这事过去了，又没这个什么人的存在，不用道歉，我希望我们之间，是纯粹的。”
　　“这样算解释清楚了？这事能过去了？不生气了吧？”她试图让语气轻松些。
　　“不生气。”他摇头，目光灼灼，怕她再说扯平了，“这事过去了。感情就是感情，没有别的。正因如此，我才同意去更远的地方，变得足够强大。不是为了匹配你，而是为了……有资格，纯粹地爱你。”
　　“还有那个陈前，我跟他没任何关系，他之前都没说过什么出格的话，我就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我有男朋友。”
　　窗外月色清明，林心一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蜷缩又松开。
　　终于，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有句话，我欠你很久了……对不起，没公开你。”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程遇指尖微顿，看向她。“对不起？”他轻声问。
　　“为什么？”
　　“因为那成了我最完美的借口。”她苦笑了一下，“一个‘在等救命恩人’的女人，听起来多么深情又合理，足以挡住所有试探，也足以……让别人相信，我不是不敢爱，只是还在等。”
　　她终于抬起眼，眸子里映着水光：“所以当年你来找我的时候，我说希望你去更广阔的世界，我知道我们有太多差距，不止年龄上的，还有家庭背景，还有知识背景，你应该飞往更辽阔的天空。当你见过星辰大海，或许就会觉得，我是一个太普通的人，一点也不值得你停留。这样也避免我陷进去之后，你离开了，我受不了那种伤害。”
　　程遇伸出手，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我知道那个是不存在的人，没什么对不起的，还有我必须再次认真说一遍，不会再有什么别人，我只喜欢你，永远。与你是不是普通人没关系，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再说你一点也不普通。”他狡黠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