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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意外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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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落叶抖落在寂静的竹林里,下方练武器的人水灵的眼睛立刻瞪大了,她惨白的脸忽然变得更加惊恐,这已经是听澜崖后半夜了。
不知道谁还呆在这里,林秋鹊身上的披风在寒风里哗哗作响,她赶紧开了灵视,往周围探,要是讲蓝掌门的灵境能探到整个听澜崖,她就只能探到自己脚下那一片地。
紫光扫过的地方什么也没有,林秋鹊却感到那个东西就在她附近。
林秋鹊来这个山上的时候就被家里面的爹娘反复叮嘱过,外面不比家里不是人人都是好人。
现在她想到这里,心尖一颤,用力攥紧了手中的伞,大喊道:“那里的人我都看见你了,你还不出来吗!”
草丛里抖了抖,抖出来一只白色小蛇赶紧往林秋鹊怀里钻,并害怕道:“哪里有人啊,我害怕,小喜鹊快抱着我。”
林秋鹊看着他脸上是三分无奈,三分苦笑,还有四分的生气。
“我不是喊你好好待在里面,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把我吓一跳。”
小蛇很欢快地拍着尾巴,无辜道:“你还好意思讲,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走了把我丢下吗,我就是担心你。”
这话一看林秋鹊就是在外不负责任的妻子,小蛇是无辜独守空房的丈夫,如果忽略掉他得逞后脸上狡猾的表情。
“我想继续练剑,没有跑掉。把你放在那里。”小蛇抬头看了一看冰冷的地面,又蹭了蹭林秋鹊的衣袖,决定进行一份心灵沟通。
“难道我很重?你之前从来不这样讲,有对比才有轻重你是不是在外面抱别的小蛇了。”小蛇认真盯。
林秋鹊微笑并且回应了疑问:“没有,以及我只是让你下去没有嫌你重。”
“可是我听说,一些主人能够一边练剑一边抱着自己的宠物犀牛的。”小蛇抛出其他的问题。
“你编的吧,快下去。”林秋鹊继续微笑,最近沈明堂突然迷上了主人和宠物的戏码,林秋鹊现在没纠正他照以前她肯定是要狠狠批斗的。
沈明堂很不满意,他立刻幻化成人形,长长的黑发披散在光滑的肩头,他还没怎么学会走路,幻化成蛇这么久总不可能一下子就记起来。
他不满意地哼着,月色下一个俊俏的男子,眉弓高耸,外加下三白的眼睛给他平添了几分攻击力,他就是淡淡的也会有人觉得他在摆脸色。
在他故意摆脸色的情况下,这副脸任谁来看了都要道一声怎么那么凶。
和平日里狗狗眼的小蛇完全是两个模样,沈明堂平日里装得很久现在也累了,悠闲地看着林秋鹊用伞去攻击竹子。
林秋鹊当然一无所知,她还以为是自己的教育成功了,她气喘吁吁地训练,在秋天的夜里呼出一股白蒙蒙的雾气,不一会这片竹林就被她扫出了一小片空地。
沈明堂裸漏着上半身,他不喜欢穿衣服,外加林秋鹊给他拿的衣服都是做工勉强还能看的过去的,但是不够精致。
他用手勾着黑发丝,嘴角勾起一抹不明的笑容,他觉得林秋鹊的招式有些不对,怎么讲呢?他看着放在岩石上的笔记。
上面用线把书页缝在一起,里面是每一节课要学的东西,上面写着听澜崖伞修统一基础教材,不可外传,违者必罚。
沈明堂翻了几页,兴趣不大,但是他再回头看林秋鹊就知道她哪里做的不对了。
他贴身靠近林秋鹊,林秋鹊的手忽地被人捏住,这人的体温很低,贴着她就像是一块散发寒气的玉。
她生气道:“怎么又变成人了,我不是讲不要随意变化吗?”
沈明堂:啰嗦。
他贴着林秋鹊进行演示,林秋鹊的脸很快就红了,在这黑夜里看不清楚,沈明堂低沉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一字一句道:“你跟着我做一遍。”
接着一套完整的招式,行云流水自然出现了,林秋鹊的手臂不小心挨到沈明堂的上身,接着她很快意识到了这个人没穿衣服。
等到结束后,她立刻捂着脸道:“你怎么不穿衣服。你这个人怎么耍流氓啊。”
沈明堂立刻装傻逗弄她:“我是条蛇,你不也讲了吗,我是你的蛇。”
林秋鹊的脑袋转不过来弯了,她在这之前从来没跟陌生男子贴得那么近,况且又是个不爱穿衣服的。
她心想:果然,这条蛇刚才静悄悄必定就是在干这种事,可恶真是大意了。
沈明堂这个时候正人君子上身了道:“我刚才看你有几步做的不对,刚才我演示了一遍。”
林秋鹊一听到学的东西,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她立刻回忆了一遍发现确实是对的。
在沈明堂的指导下,她又做了一遍,这一遍显然和之前不一样,她迟疑道:“你学过。”
沈明堂摸摸脖子:“没有我刚看的,发现有几步我有点印象。”
从那天夜里,沈明堂就指导林秋鹊的伞课,林秋鹊在最近的课上一共被表扬了三十多次,她一共就上了三十多次课。
伞修的老头乐得每次看到林秋鹊都有一种神秘的光彩在他的脸上。
林秋鹊很害羞,肉眼可见自信多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不知道是勤奋的原因她感冒了,刚结束就被喊着去参加修仙大会,从那以后更加勤奋简直是日日不敢放松。
尽管这样她还是明白蓝翘云回来得越早越好,她趴在书桌上写着信入睡。
万剑宗那里,复满愿带着弟子训练结束后就回到自己的小屋,这间屋子不大她呆在那里从十二岁到现在,如玉的身姿投在墙壁上,过去的日子日日都是这样早起晚睡,她劝慰自己还好自己已经习惯了。
况且,她看向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蜜饯和丹药,底下压着纸条上面是秀气的字,她还以为是林秋鹊送的,仔细看上面是万剑宗弟子的署名。
她心下了然,已经知道是谁送的了。
复满愿虽然想着无事献殷勤,但还是把东西收下了。
窗外高悬一轮明月,蓝翘云今天要独自一人去深山里面。
他异常紧张,心里有些鄙视自己这种行为,眼前的黑洞里很可能有东西在里边,听山下的人讲,进去的人都没生还的。
但是他咬咬牙还是决定进去,这里面可能有复明草,他前两天刚收到林秋鹊的回信,想起师妹他脸上难得有了笑容。
忽而又想起复满愿,他心道:等我找到就能证明自己已经有资格了,况且师妹还在等自己回去。
想到这他脸上洋溢着笑容,握了握手中的伞,这把伞他可是当宝贝一样仔细爱护过的,他熟悉这把伞就像是熟悉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那样。
蓝翘云往山洞外面看了一眼,接着毫不犹豫融入那一片黑暗中。
刚开始异常狭窄,进去后果然是一片深林,里面的树木都齐天长着,底下的树木因为得不到阳光很快就腐烂,到处是一片阴沉的气味。
黑夜里还有奇怪的声音,蓝翘云不敢放松小心地用灵力探路。
他不敢点火生怕点燃周围的东西,底下的水渐渐漫过了他的脚然后是腿,水中好像有无形的生物要把他吞噬留在那里。
蓝翘云原本清秀的脸也异常狼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疤痕还粘上黑泥,他平日注意干净到了极致,现在也没时间洗了。他的脚下很沉,但是还要继续走,蚊虫啃咬着他的皮肤。
蓝翘云挣扎着,终于摸上了岸,他的力气已经耗费了大半,现在他能选择继续走还是回去。
但是很显然,他年轻气盛岂能有空着手回去的道理,想到这他又赶紧把干粮掏出来,坐在岸边啃着。
那股泛滥的味道越来越近,蓝翘云吃了东西好歹恢复了精神。
等吃饱了后,就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一座山,异常陡峭,蓝翘云一点一点爬不敢大意,突然间踩到了湿滑的泥土,但是他抓住了旁边的藤蔓。
旁边的巨石滚落擦过他的头顶,蓝翘云一阵后怕,他的头脑昏沉,这深山里的一切都很奇怪。
他心道还好自己抓住了藤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不知道跟了他多久,突然把绳子割断了。
等到蓝翘云再醒来,他的头很痛,好像从中间裂开了一样,接着是胳膊,他觉得自己受伤了,他动动上半身,运转灵力,呼吸了新鲜空气头很快好转了。
但是胳膊,他心底一凉,去摸自己的左手。
软绵绵,没有反应。
蓝翘云绝望得想跳崖,或者找东西把自己勒死,他环顾四周,一把短剑,他手脚并用爬过去,上面是一行万剑宗出品的字。
他敛了神色,用还能动的手攥紧了那把剑,鲜血直流,刀刃割破了他的皮肤,几乎深入到他的半个手掌里,但是他毫无反应。
他扶着自己的左手一步一步打算挪回镇子,天色刚亮,红日初升,蓝翘云茫然地看着周围被照亮的地方。
他低下头,开始哭,等到哭累了又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