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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裂痕 “凯瑟琳! ...

  •   “凯瑟琳!你——!”瓦莱里安猛地攥紧酒杯,指节泛白,像是下一秒就要把杯子砸过去。可他看着妻子冰冷决绝的脸,又瞥了一眼对面静静坐着的汤姆,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
      最终,他仰起头,将杯里的烈酒一饮而尽。酒液烧过喉咙,点燃了胸腔里积压的火气。
      他重重把空杯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冷笑一声,带着浓重的酒气:“瞧瞧现在的魔法界成了什么样子!连斯莱特林的后裔都要陷在麻瓜的泥沼里!这才是最大的耻辱!”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目光扫过众人,话锋顺着眼前的事自然地转走,仿佛为胸腔里的怒火找到了一个堂皇的出口。
      “你们以为这是谁的错?”瓦莱里安的声音因酒意而显得格外高亢,“都是那该死的《保密法》!”
      “一个纯血女巫,被麻瓜欺骗、被麻瓜抛弃,她的孩子流着斯莱特林的血,却要在麻瓜的孤儿院长大,顶着麻瓜的姓氏。”他扫了汤姆一眼,语气愈发激动,“这就是保密法的笑话!我们藏着掖着,像老鼠一样躲在阴影里,反倒让麻瓜骑到了我们头上!”
      瓦莱里安抓过酒瓶,重新给自己斟满。
      “你们看看外面的麻瓜世界吧,凯瑟琳。”他转向自己的妻子,语气里带着不屑与贪婪,“他们正在自相残杀!那群贪得无厌的畜生用死人换金币,伦敦的高级俱乐部里,每天都在拿战后的土地、航线和工厂做肮脏的交易。麻瓜都知道像食腐的秃鹫一样从战争里捞好处,可我们的魔法部呢?还在死守着那套可笑的规矩,想着怎么保护这群下贱的东西!”
      瓦莱里安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说到了什么让他热血沸腾的事。“格林德沃说得对。”他一字一句地说,带着毫不掩饰的推崇,“麻瓜生来就该是我们的奴隶。等到巫师不再躲藏的那天,他们的财富、土地、甚至他们的命,全都是我们的。”
      “父亲。”阿布拉克萨斯猛地开口,神色紧绷,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张。
      瓦莱里安没理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宏图里。
      “格林德沃至少比魔法部那群蠢货清醒。他知道巫师不该永远躲在阴沟里。”
      “父亲。”阿布拉克萨斯提高了声调,“这种话不能随便说。”
      瓦莱里安慢慢转过头,眯起那双浑浊的灰色眼睛,盯着试图“管教”自己的儿子。
      “不能随便说?”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危险的笑意。
      阿布拉克萨斯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避开父亲的目光,低声说:“今晚有客人在。”
      “客人。”瓦莱里安念着这两个字,目光越过阿布拉克萨斯,落在汤姆身上。汤姆适时地低下头,摆出一副无意听人家事的恭谨模样。
      “你倒是学会替我考虑了。”瓦莱里安慢悠悠地说,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你带着混血朋友回家,还是从你觉得自己终于比我更懂什么叫体面开始?”
      阿布拉克萨斯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我只是提醒您……慎言。”
      “你提醒我?”瓦莱里安猛地挥手,水晶杯重重砸在桌面上,红酒泼溅出来,几滴落在雪白的桌布上,像刺目的血痕。
      “阿布拉克萨斯,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你今天拥有的一切,是谁给你的?”
      “瓦莱里安,你别太过分。”马尔福夫人冷声呵斥。
      “你闭嘴!”瓦莱里安厉声吼回去,目光依旧死死钉在儿子身上,“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不要这样和母亲说话。”阿布拉克萨斯抬起头,迎上父亲暴怒的目光。
      瓦莱里安盯着他,忽然笑了。
      “不要这样和母亲说话。”他学着儿子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笑得残忍,“你现在连这个都要教我了?”
      “我没有。”
      “你有。”瓦莱里安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像暴风雨前的闷雷,“你一直都有。”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母亲说我肮脏,你也这么觉得,是不是?”他指着阿布拉克萨斯,胸口剧烈起伏,酒气混着怒火喷薄而出,“你坐在这里,带着你的混血朋友,摆出一副体面、正义的样子看着我,好像我才是这个家里最该被赶出去的东西!”
      阿布拉克萨斯猛地抬眼。“我没有这么说。”
      “你不用说。”瓦莱里安冷笑,“你的眼睛里,已经写得够清楚了。”
      马尔福夫人也站了起来,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怒意:“我说够了,瓦莱里安。”
      瓦莱里安看都没看她,目光依旧锁在阿布拉克萨斯脸上,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坐下。”他命令道。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动。
      “父亲,你喝多了。”
      这句话成了导火索。瓦莱里安抄起手边另一只酒杯,狠狠朝着阿布拉克萨斯砸了过去!风声呼啸着擦过耳边,阿布拉克萨斯本能地偏头,沉重的酒杯擦过他的额角,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砸在身后的墙上,滚落在地。
      殷红的酒液混着温热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苍白的侧脸蜿蜒流下,滴落在雪白的衬衫领口上,晕开刺目的红。
      “瓦莱里安!你疯了吗?!”马尔福夫人快步上前,举起魔杖,像一堵墙似的挡在儿子面前。她的魔杖尖对准了自己的丈夫,手却在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在我的餐桌上,轮不到你们来教我规矩!”瓦莱里安指着儿子,暴跳如雷,随即又凶狠地瞪向护着儿子的妻子,“怎么,你心疼了?你们别忘了,你们身上穿的、手里用的,连住的这庄园,全都是靠我的金币养着的!在这个庄园里,你们全都是寄生虫,凭什么敢忤逆我——!”
      马尔福夫人根本不想再听这个疯子的咆哮,她侧过头,对身后的阿布拉克萨斯和汤姆说,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上楼。立刻。”
      “母亲——”
      “马上上去。”
      瓦莱里安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走?当然该走。别让客人看了笑话。毕竟你们一个个的,都比我懂体面。”
      阿布拉克萨斯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暗红色的血痕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抹开,触目惊心。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狼狈的求饶。
      “走吧。”他对汤姆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厚重的橡木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将里面更尖锐的咆哮与争吵隔绝开来,只余下模糊的闷响,混着窗外的雨声,闷闷地传过来。
      转过长廊的拐角,餐厅里的争吵声终于彻底消失,只剩两人的脚步回荡在昏黄的壁灯下。
      阿布拉克萨斯停了下来,抽出了魔杖,杖尖对准了自己还在流血的额头。
      “愈合如初。”
      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额角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脱落,不过几秒,皮肤就恢复了光洁,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若不是衬衫领口还留着一片刺眼的血迹,几乎会让人以为,刚才那场暴力从未发生。
      “抱歉,汤姆。”他放下魔杖,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
      “错的不是你,阿布拉克萨斯。”汤姆看着他的背影,语气平静,“你不需要为别人的过错道歉。”
      阿布拉克萨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转过身,看向走廊一侧的玻璃窗。
      玻璃映出他光洁的额头。
      “魔法真是奇妙,不是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麻木的茫然,“‘愈合如初’,只需要一秒,就能把皮外伤处理得干干净净。”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先是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慢慢移到胸口。
      “你知道这个咒语我使得最好。从小到大,最熟练的就是它。所以我有时候会想,很多伤看上去从来没有发生过。”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抬眼看向汤姆,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可是那些留在这里面的、被碾碎的……到底用什么魔咒才能治愈?”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细碎的光。
      汤姆静静地看着他。眼前的刚经历狼狈的人,就像一件被打碎后勉强拼凑起来的瓷瓶,瓶身却布满裂痕。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掉。
      汤姆的眼神里透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笃定。
      他深谙如何收拢人心,话语鼓舞又温暖人心:“我见过更糟糕的。但你不会被这些打倒。”
      阿布拉克萨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他低下头,整理了一下沾着血渍的袖口,掩去眼底的情绪,再抬头时,又恢复了几分平日的体面。
      “你的房间到了。”他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房门,“家养小精灵已经把你的行李收拾好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它们。”
      汤姆点点头,伸手推开房门。
      房里的雕花黄铜烛台已经点燃。家养小精灵将他的行李整整齐齐地安置在了床脚。床单铺得平整熨帖,处处透着精致与考究。
      汤姆停在门边,侧过身看向站在走廊光影里的阿布拉克萨斯。昏黄的壁灯落在他半边脸上,另一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阿布拉克萨斯,你比你父亲,更像一个家主。”汤姆轻声说。
      阿布拉克萨斯猛地抬眼,他从汤姆的话里,得到了他今晚最渴望的答案。
      眼底的疲惫、难堪与茫然淡了几分。
      走廊里静寂无声,两人的视线无声交汇。
      阿布拉克萨斯如释重负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他朝着汤姆微微颔首致意。随后转过身,步履坚定地朝着长廊的另一端走去。
      看着他重新振作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汤姆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房间。
      厚重的橡木门缓缓合上,锁舌发出一声极轻的 “咔哒”,将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
      窗外的风雨声隐隐透进屋内。雕花的落地镜映出汤姆修长的轮廓,他不紧不慢地解开衬衫的暗扣,扯松了束缚一整晚的领口。
      嘴角那抹维持了整晚的、温和谦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镜子里的那双黑眼睛,褪去了所有伪装的温润,只剩一潭死水般的冷漠。
      马尔福庄园就像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马尔福夫人的态度、瓦莱里安的刻薄、阿布拉克萨斯的维护……大多都在他的预判之中,如今也都被他完美化解。
      冈特的身份,母亲的故事,恰到好处的示弱——这一步棋走得不错。至少马尔福夫人已经彻底站在了他这边,而阿布拉克萨斯,对他的支持与维护,只会更深。至于瓦莱里安……
      汤姆看着镜中那张英俊却苍白的脸,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那个老东西。
      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为今晚的每一句话,付出代价。
      “笃、笃、笃。”
      窗户突然传来一阵密密的敲击声。
      汤姆的眼神骤然一凛,循声看去。
      “轰——!”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瞬间照亮昏暗的客房。就在电光闪烁的短短一刹那,隔着被狂风暴雨冲刷得扭曲模糊的玻璃,他清清楚楚地看到——
      一张惨白、大而圆的诡异脸庞正贴在玻璃上。
      那张脸上看不清五官,只有两点令人毛骨悚然的幽亮冷光,正穿透雨幕死死地盯着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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