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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强求 真心瞬息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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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言姐,知言姐。”耳边吵嗡嗡的声音让沈知言不分清是到了天堂还是地狱,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在挤压,非常难受。
迷糊中,好像有人把她抱起来放到一张硬梆梆的床上,然后被推进什么车里,再然后就是白花花带着点青光的天花板了。
机器滴滴滴的声响在运转,随后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过来,她扫了眼周围的环境确认是医院的病房。
还好,没死透。
活着。
刹那间,她在想,人这一辈子努力是为了什么呢,把自己搞进医院,挣的钱未必够抢救的,还要承受病痛的折磨,可没钱又是另一种痛苦。
人能不能不痛苦?
咔哒,房门被推开,一张消瘦的脸闯进来,是同样加班狂魔的许向阳,他看起来不比她好多少。
她忽的笑了,在这方面他们竟然是同类人,同样的命苦,“好巧,跟你上次住的好像是同一间房。”
“是啊。”许向阳苦笑。
许向阳坐在她身侧,眉眼耷拉着,“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说你进院,快被吓死了。”
“怎么给你打电话?”
许向阳:“我们是彼此的紧急联系人,你忘了?”
哦,对,之前他们还没离婚的时候设置的。
沈知言:“不好意思麻烦你过来走一趟,你回去休息吧,医院这里我一个人可以。”
“......沈知言,离婚了也可以找我。”许向阳的眼神灰扑扑的,湿漉漉的。
沈知言无言,眼神有些闪躲。
现在以什么身份找他,朋友?前妻?还是蹭饭的饭搭子?
病房内陷入长久的沉寂,他想了很久很久,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开口,“知言,我可以追你吗?我们从头开始,从我追你开始。”
沈知言被子下的手微微蜷曲,眼神晦暗不明。
“离婚以后房子变得空荡荡,每次回家,我都不觉得这是一个家,你在的时候我能看见很多颜色,你搬走就只剩下灰色、黑色。”
有时连饭也不想做,觉得自己做的一切没有任何意义,他又回到了以前那种糟糕的生活,他好想被人使唤、被人绑定、被人在乎、被人关心、被人看见。
这个人就是沈知言。
有她的生活才有意义。
“可以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吗?你单身,我单身,要不要试试?”
“我不想结婚了,不想面对你的家人。”沈知言离婚是因为他的父母,跟他本人关系不大。
许向阳:“如果可以谈恋爱,我可以做你一辈子男朋友,不结婚。我家人不想见就不见,我父母的电话你删掉吧,他们不会再骚扰你,你放心。”
“我做饭还行,算是一个小优势,你愿意的话,我给你做饭吃。”许向阳补充道。
他在自己身上找来找去,发现只有这点拿得出手,担心没什么竞争力。
他自认长得一般,身材普通,赚钱能力一般,大富大贵的经济条件给不了......想到这,他觉得自己好差劲。
许向阳:“或许你有理想男友条件可以说说看,我会努力达到。”
说起他的厨艺,沈知言是有点心动的。
主要是他做饭真的太太太太太好吃了。
沈知言:“可是我做不到像你喜欢我那样去喜欢你,不是你不好,是我对你的喜欢没有你对我那么多。”
“我没有太多期望,能让我有留在你身边的机会就很好,其他的我来,我可以有这个机会吗?”许向阳眼巴巴看着。
沈知言对他不讨厌,而且他们还同居过一年,算不上完全没有感情基础,现在是追,又不一定真的成为情侣,如果最后真的没成,对她也没有损失。
沈知言:“可以。”
许向阳心间流过一股暖意,仿佛又从暗无天日的森林潮湿小屋出来,“我会好好做一名合格的追求者。”
沈知言的眼尾暖了几分。
他的真诚很动人。
在社会呆的时间越长,越会发现真诚是极为稀缺的品质。
出院当天,许向阳送她到家,又把饭菜做好送过来。
第二天沈知言加班到十二点,忽然看到他发来的信息:下班了吗?
沈知言:快了。
许向阳:我刚下班,过去接你。
沈知言想着,等她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完,他应该也快到了:好。
半小时后,许向阳在楼下等她,也没提前说,就安安静静地等。
又过了十分钟,沈知言把文档保存,跟同事们一起打卡下班。
包包:“好累,你们打车了吗?”
徐欢憔悴,“打了,快到了。”
包包:“知言姐,你呢?”
沈知言不好跟她们直说,便也重复说:“打了。”
到大厦门口,沈知言看到那辆熟悉的车,“车到了,我先走了。”
她走向那辆低调的车,轻轻敲车窗。
许向阳看到人来了,按下开门键,对她笑了笑,“给你买了点糖炒栗子,还热。”
沈知言坐在副驾驶上,捧着热乎乎的栗子,剥开一个放入口中,又香又糯又粉,“好吃,哪买的?”
“我公司楼下,新开的这家店,同事都说好吃我就买了点。”许向阳看两侧的安全情况,缓缓转动方向盘,“我尝过了,味道还不错,顺手买点给你也尝尝。”
“是挺香。”沈知言吃完一个又一个。
许向阳今天穿了她之前给他买的那件橙色衣服,看上去阳光不少。
沈知言:“这衣服很适合你。”
被发现的许向阳心里暖暖,眼睛一眨一眨,“你在哪里买的,周末我去买几件,质量不错,很舒服。”
“莱家商场,光明大道C出口那家,好像是二楼,第几家店我忘了,那边的店质量都可以,你多逛逛。”
“我平时不太去那些地方,可以麻烦你带我去吗,也好帮我提点意见,我不太会买衣服。”许向阳望向前方,边观察路况边跟她讲话。
沈知言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呢,可周末要跟傅云娜练拳,练完她不想再逛街,很累,“周末我没时间,我觉得你可以多试试,每种颜色都可以挑战一下,款式的话,我相信你的眼光。”
按他平时的穿着,款式简约又不失大方得体,其实还不错,就是颜色高度相似难以分辨。
许向阳没接话,他觉得一定是自己还不够体贴、不够好,所以她才不愿意跟他一起出门,暗暗安排锻炼身体的日程。
许向阳不胖偏瘦,自从工作以后很少锻炼,身材确实没有特别吸引人,他清楚很多异性喜欢那种六块还是八块腹肌,等他练好,说不定能提高成功率。
不过近期工作强度太大,这事要往后延一延。
没多久,许向阳送沈知言到家。
沈知言:“谢啦,我先上去。”
“嗯,早点休息。”许向阳说。
两人对视一眼,又微微移开。
有那么一瞬间,沈知言真有种暧昧的小错觉。
沈知言开车门,关上,隔着车窗挥手跟他再见。
夜晚很安静,路灯也很安静。
沈知言转过身,往她住的那栋楼走,手里提着装栗子壳的袋子。
人刚走几步,身旁有个人跟了上来,是许向阳。
沈知言疑惑,“怎么了?”
“没,多送送你。”
这一段路很短,不过半分钟的距离,这也送?
沈知言:“这点路不用送啦。”
“追人要有追人的态度。”许向阳一句话给她打回去了。
沈知言眼睛一溜侧看了一眼他,他背挺得非常非常人,整个人严肃以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上战场呢那么紧张。
难得看他这样,她偏头浅浅笑了一小下。
他们继续往前走,就在快要到楼下时,门口处有个穿西装的男人伫立在那。
他五官立体,眼窝深邃,皮基本贴在骨头上显得下颚线非常明显,他的宽肩窄腰放在明星模特堆里也称得上前十,更别说放在日常生活中,简直是降维打击。
黑色的烟又细又长,他靠着墙吸了一口再一点点吐出去。
他整个人很高,比例又完美,随意往那一站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远远看去,禁欲、矜贵、高冷等适合小说总裁或者熟男的词语都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唯一一点不好的是,这个人,沈知言认识。
比人先进入男人视野的是她的影子,比她影子更先出现的是一个高又瘦的男性身影,他惊愕侧头看去,是沈知言跟她那位前夫。
三个人就这么相遇了。
气氛悄然凝固。
“好久不见,沈知言。”傅云深说。
沈知言微微有点心颤,颤的是她不知他想做什么,凌晨一点,这个太子爷、前男友没有一点声息来到她楼下。
分手后,与他几乎同时间出现的是他的强吻、他的攻击、他的蛮横霸道、他的莫名其妙。
尤其在知晓他的身份后,阶级的巨大落差让她意识到,他要真想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背脊寒凉,后脖颈在短短的几秒时间里变硬变疼,全身神经紧绷,她看着他,“有事直说。”
傅云深的视线略过她,移向身旁的异性,他走近一步,浑身散发着高贵、冷漠又不屑的气息,“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傅云深。”
许向阳不怯场,他见过不少大场面,对外的商业场合也经历过不少,他眉眼不动,只淡淡地说:“你好,许向阳。”
“嗯......许向阳,前夫。”傅云深挑眉,从上到下将许向阳扫过一遍,立刻在心中给他打了1分的成绩,满分是100分,“穿得是有点朴素,戴的那个表也不怎么样。”
许向阳依旧淡淡的,“衣服是前妻送的,表也是前妻送的。”
“......”傅云深不可思议看向沈知言,眼里慢慢有怒火升上来,“难怪品味差。”
沈知言讨厌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冤有头债有主,她看着傅云深,说:“你想做什么你直说。”
“既然到家了,前夫是不是该回去了。”傅云深下驱逐令。
“知言,要不要我送你上去?”许向阳关怀地问,对她,他的语气永远是温柔的,有温度的。
沈知言不想跟傅云深独处,“好啊。”
许向阳看着傅云深,眼神示意他该离开了,傅云深哪受过这种气,他就站那不走了。
傅云深:“知言,我有事跟你聊,关于方案。”
沈知言:“抱歉,下班时间不谈工作,有任何工作事宜请明天再聊。”
傅云深:“......”
他不喜欢被人拒绝,尤其在这种情况下,他非得赢,“你还想不想合作?我一句话能让方案过,也能一句话撤回,后果你应该比我清楚。”
沈知言:“......”
虽说目前跟傅云娜团队达成初步合作了,但公司那群老头一定要傅云深这边做备选线,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换,如果这时跟他撕破脸后续要有变动她很难交代。
可她不知道傅云深想干嘛。
七年感情,她好像不懂他。
以前的他和现在的他,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还是说以前是假的?
沈知言:“向阳,你先回去吧。”
许向阳小声说:“我在外面,你叫一声我就来。”
“不用,我没事,你回去吧。”
“......”
傅云深为自己的胜利而摆出胜利者姿态,他站着,看到许向阳上了车,才看向沈知言。
没了炫耀、没有嘲讽。
傅云深难得语气平常地开了口,“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沈知言:“你不是想聊方案吗,你说,又要改哪里?”
“你知道这只是个借口。”
傅云深故意走近一步,将手轻轻放在她的后脑勺位置,再俯下身做出头部交错的错位,“你那个什么前夫好像保护不了你,你现在要是想回头,我可以当你年轻不懂事既往不咎。”
沈知言:“再给我一次选择,我还是会选择跟他结婚,傅云深,我还要感谢你,感谢你出轨,感谢你不想给彩礼,感谢你让我看见你跟别的女人暧昧,谢谢你,让我彻底看清你是个什么人。”
沈知言后退一步,拉开跟他的距离,“我们不是一路人,以前就当我瞎了眼不识人。”
“哪个男人不出轨。”傅云深笑了,笑她年轻,笑她不懂男人,“你以为许向阳不出轨?”
“他出不出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出轨,你欺骗我感情跟其他女人上床这是事实,我接受不了你的出轨跟你分手,不管你有多少钱我也不想再回去。”
沈知言很失望地看着这个曾经让她体验偶像剧般恋爱的男人,“傅云深,这世界上真的有东西是花钱买不了的,不然,你也不用这么执着来找我麻烦,不是吗?”
他傅云深在豪门家庭长大,钱能解决所有事情是底层逻辑,直到他从小养大的一只猫死了,花钱救不回来,他才第一次意识到钱也不是万能。
后来,他变得冷漠,按照父母的计划成为一个所谓的完美的人,几乎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所有人恭维他、爱慕他,他对自己的魅力拥有绝对的自信。
再后来上了大学,遇到个对他没有半点兴趣的沈知言,他一时兴起就追了她,本以为一句话就能搞定,谁知她没有反应、对他完全是不搭理的态度,他生出不服。
征服欲占据他的脑海,他定制了长期计划,最终让她服服帖帖,对他爱得死心塌地。
得了手热情自然消退,只是她爱得太深没察觉。
分手之后他才被迫认清她的份量,可为时已晚。
这段感情里,输得最彻底的人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