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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隔阂 “保持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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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藏书室通往上层浴宫的密道内。
“我就这样跟您走没关系吗?这应该是阿格莱雅女士不打算向我展示的密道吧?”白厄仍有些不太放心地问到。
“无所谓。”那刻夏回答得斩钉截铁,“我不受她命令,也不忌惮于她的权势。”
听起来这关系确实很不妙啊,看来赛飞儿小姐提到的“精彩的吵架场面”应该算是司空见惯了。
但无论是奥赫玛人、驻守军队还是先前见过的几位半神都对阿格莱雅女士极为尊敬,亦心甘情愿地认同她为逐火领袖,为何这位学者的态度会如此大相径庭,甚至隐隐表现出针锋相对的态度来?
“冒昧问一句,您与阿格莱雅女士是有什么过节吗?”
可能这个问的确有些冒昧,又或者是这位学者不愿意再多听到“阿格莱雅”这个名字,总之他脸色难看得像活吞了一只苍蝇,极为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勉强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只解释一次:我与她的关系仅是利益趋同时的合作,但我确实不喜欢这位领袖,尤其是她为了所谓的政治目的而试图玷污我的学术成果这一点。”
原来如此。看来那刻夏老师是位非常讨厌政治操控且坚持底线的正直学者——不过这个印象还不太准确,当白厄稍后了解到这位学者做出的那些称得上是疯狂的实验后,他默默将“正直”修正为了“狂热”。
“把这些无聊的问题留给其他人,接下来是由我发问的时间。”
那刻夏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朝白厄,在他尚且愣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时抬手掐住他的下巴,视线像把精准的尺子般测量着他这张脸,随后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他们说你像我一位愚笨的学生,我便来看看能有多像。无论如何,既然你来自天外,希望你的眼界和见识不会让我失望。”
话毕,他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和禁锢他下巴的手,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般转回身去继续朝前走。
白厄虽然对学者出人意料的“突袭”和直白到甚至有些冒犯的视线略有微词,但也只是按捺下自己的不适,抬步跟上了他。
“哈托彼亚的白厄,你应该还记得我在搜魂时给你做出的诊断。所以,不惊讶吗?自己的身体结构异于常人这件事?”
那刻夏的问题十分犀利。白厄也知道自己在得知这个意外结果时表现得有些过于淡定,如果他没能好好解释这个问题,无疑会让他的身份变得更加不可信,好在他确实有着无需修饰的正当理由。
“我的出生地哈托彼亚又名二相乐园,是欢愉神迹降临之地,只能说,我们的身体由什么构成、又会发生什么变化都是意料之外但意料之中的事。”
白厄回答得毫不犹豫。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细心地举了个例子:“哈托彼亚有大量被统称为‘幻造种’的生物,人们的愿力赋予它们生命,比如行动自如的机甲、驻守信号站的雷龙、播报列车班次的猫咪站长等,甚至一座桥也能与游人闲聊。”
他谨慎地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尽量表达得更加准确而真实。
“也就是说,你体内的虚数空间源自叫欢愉的神力对吗?”
白厄看不到那刻夏的表情,对方称不上温和的语气让他听着有些提心吊胆,也不知道这个听似荒诞的正经理由能不能被学者所接受。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补充些内容时,突然听见学者发出两声大笑:“哈哈!有意思。”
白厄:“……”
这突如其来的、像中毒一样的笑声是他的幻觉吗?完全颠覆了学者不苟言笑的印象。
“你的解释我接受。”学者表明了他的态度,白厄刚为自己通过考验而有些欣喜,却又听对方话锋一转,语气冷淡道:“但能真正裁决你去路的那位未必。”
“给你个忠告:保持你的诚实与警惕,尤其是对阿格莱雅。她的表面功夫向来做得不差,但千年的政治游戏已将她的人性磨损得所剩无几,在把她当做值得信赖和依靠的同伴前,先牢牢记住她是个政治家——如此,当某些事情发生时,你也不至于太难接受。”
闻言,白厄联想起方才搜魂失败后那刻夏问阿格莱雅是否需要使用她的“手段”,一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可他内心还隐隐抗拒着这个想法,直觉告诉他阿格莱雅并非一个伪善的人,但他也不觉得这位有着自己傲气的学者会刻意说人坏话。
真让人头疼啊,这越发复杂的局面……白厄又想要叹气了。
“我想阿格莱雅女士应当同样会问我关于这个异常空间的问题。您能给点建议提升我这副说辞的可信度么?”
“没有这个必要。”那刻夏冷血无情地拒绝了。
白厄还想努力一下,学者的话却让他瞬间哑口无言:“照那女人多疑的性子,我们的对话大概率已经被一句不落地听走了。”
“……欢愉主在上。”白厄马上在脑海里复盘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那刻夏没什么要问的了,白厄为了避免说错话也谨慎地保持着沉默,直到两人快要抵达密道尽头,他才突然想起那刻夏提过的送他这一趟的另一个目的——观察他与哀丽秘榭的白厄是否有更多相似之处。
“那刻夏老师,您觉得我跟哀丽秘榭的白厄像吗?除了名字和样貌外……”他没忍住问道。
学者是否也试图从他身上寻找熟人的痕迹?
“哼。我那个学生脑子不太灵光,人也固执,偶尔耍点小聪明,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看着就不像是个能扛起救世主重任的人——他太天真了。”
那刻夏的吐槽毫不留情,白厄也不敢吱声,揣度学者是否在借另一个白厄来暗讽他脑子不好又天真。
“你最好不要太像他。我们没有任何人期待你像他,也不会要求你去填补‘救世主’的空缺。如今怎么走都是死路,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救世主了。”
“……”这段话的排他性太强,也是白厄来到这个世界后头一回直面如此明显的对他的不欢迎,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死路?是指翁法罗斯已经覆灭的事实吗?可如果一切真的已成定局,为什么半神们还要如此警惕他一个外来者?明明记忆的世界不是他一个非忆者所能修改的。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密道的出口。那刻夏瞥了眼白厄写满困惑和苦恼的神情,不耐烦地啧了声,毫不客气地将他推出门外。
“保持你的无害就行了,哈托彼亚的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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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奥赫玛持续不变的白昼里,幕匿时已经悄然来临。
云石集市的一处二层小楼屋顶是纷争半神偶尔会来歇脚的地方,聪明的猫咪小姐成功地在此处捕捉了正喝着石榴酒的熟悉身影。
“嘿!小王子,不是该在格斗场教白毛小子打架吗?怎么在这悠闲地偷懒呢?”赛飞儿明知故问。
教白厄战斗技巧是万敌向阿格莱雅提出的建议——在黑潮造物随时可能攻入的情况下,所有成年男子都被要求掌握一定的战斗技巧。何况白厄那家伙还有着一身漂亮又强韧的肌肉,灵活性也不差,干摆着未免过于浪费了。
“我让克拉特鲁斯去教了,他是个好老师。”万敌摇了摇空空如也的杯子,拎起身旁的陶罐又给满上了,“而且他大概不愿意让我盯着。”
他还记得昨晚去客房给白厄包扎伤口时,对方发觉自己在透过他回忆另一个白厄后,露出的失落又不自在的神色——这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实属冒犯,并且还让对方产生了“自己不被期待”的错觉。
他道歉了。为了继续不惹人嫌,便将教导白厄战斗技巧的任务交给了信任的下属克拉特鲁斯,这无疑是最合适的安排。
“不愿意?”赛飞儿一脸的难以置信,“小王子你这错觉是从哪来的?亏我还特意提前跟白毛小子说了,这下某人可要失望咯!”
“他会失望?”万敌看上去不怎么信。
“虽然他表现得很矜持,但他是个觊……”赛飞儿本想说“觊觎你的变态”,但考虑到白厄的形象问题,她还是善良地修改了一下说辞,“肌肉战士爱好者。”
这话应该没问题吧?那小子不是说喜欢什么狂野啊、力量啊、美啊,总结一下也差不多吧?
赛飞儿这么言之凿凿,让万敌也难得地动摇了。他犹豫了几十秒要不要去把克拉特鲁斯给换回来,最终还是放弃了。
毕竟克拉特鲁斯确实是个优秀的指导者,而他也无法确保自己不会再在白厄面前失态。
“你去找他就为了说这件事吗?”万敌似是随口问道。
“只是顺便。”赛飞儿的语气也没那么轻佻了,“明天践行时三刻,我会把白毛小子带到创世涡心,阿雅让你做好准备。”
万敌对此并不意外,只是也不喜欢,说出的话里便不自觉地带了点嘲讽:“终于也轮到我当回恶人了。”
“毕竟白毛小子对你很有好感。”赛飞儿安慰他,“而且是你的话,不会让场面变得太糟糕的,不是吗?”
万敌面无表情地把半杯酒一口气喝完,往后仰躺在瓦顶上,半眯着眼瞧向不远处低空飞过的白鸽。
虚假的阳光,虚假的自由。
他闭上眼,“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