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吧盛夏》耳艺

40、戚冉，这是交换吗？ 我因为你的

　　——“不要想这件事啦。”

　　车上，穆砚手肘搭在车椅的扶手上，单手撑着额头，挡住自己因为脑子里不断回想这句话而可能羞赧的表情。

　　“穆小胆，耳朵还红呢？居然给你吓成这样？”

　　身后路可盈趴在她座椅靠背上，给旁边正在系安全带的沈清维指：“看这半扇猪耳朵。”

　　她又晃晃穆砚的肩膀：“李姨今天晚上给你做凉拌猪耳？”

　　“路可盈！你能不能闭嘴！”穆砚咬牙切齿地说。

　　“喂喂喂！你什么意思！戚冉不在就要杀我灭口了？刚刚在商场门口道别的时候不是还有说有笑吗？双标是吧？”

　　路可盈聒噪的声音响在耳边，穆砚那不知道是看恐怖电影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而心律不齐导致的慌乱感更加严重。

　　她伸出两根手指，使劲儿按下车窗，然后猛地转身，对着路可盈凌厉一指。

　　“闭嘴！！！！！！”

　　“……”路可盈被吓得往后一缩，看到穆砚头顶都气的炸起一撮头发，震惊地睁大眼睛。

　　局面僵持了三秒，张叔在旁边轻声提醒：“大小姐，请坐好，这样不安全。”

　　穆砚眯着眼睛，还死死瞪路可盈，沈清维抬手拨开她的手，把路可盈按回座位上。

　　穆砚深呼吸一口气，把身子转了回去。

　　“她是不是疯了？”路可盈凑近沈清维，用手捂着嘴巴小声问。

　　“要不咱俩也去图书馆找找还有没有《共情体》那本书？那个传送真的没什么副作用吗？比如说性情大变？第二人格？还是……”

　　“路可盈，你再说话我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穆砚冷冷开口。

　　“哎呀我这不是关心你吗？”路可盈讪笑。

　　“张叔停车。”

　　“啊啊啊！不要！我错了！”

　　晚上九点，穆砚终于洗完澡躺在床上，又把在放映厅里的事抱着被子回味了一遍，才拿起手机，看到那三人半个多小时前就在群里聊天。

　　可以吗，可盈：【戚冉冉～到家了吗？】

　　鱼：【刚到，你们呢？】

　　S：【到了】

　　可以吗，可盈：【我也到了！】

　　两分钟后，“鱼”拍了拍“对方正在输入中……”。

　　可以吗，可盈：【她也早到了，这都几点了】

　　鱼：【好吧jpg.】

　　戚冉在屏幕那边又等了一会儿，穆砚还是没说话，她猜想穆砚可能是暂时没看手机。

　　她放下手机，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两根玉米做晚饭。再出来的时候，戚冉想起一件事。

　　鱼：【差点忘了，今天的钱我还没A给你们呢，一共多少钱呀】

　　群里没人说话了，戚冉捧着手机静静等待。

　　对方正在输入中……：【我到家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73】

　　鱼：【点头jpg.】

　　戚冉盯着那个“73”反应了一下，才明白穆砚这是在回答她需要A的钱。

　　她疑惑：【不对啊，是不是不小心漏掉了，吃饭，奶茶，电影，爆米花，都算了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路可盈上次考试不是考好了吗？烤肉她请咱们吃，沈清维说她也不甘示弱，要请咱们喝奶茶】

　　对方正在输入中……：【咱俩沾光了，只用A电影钱和爆米花钱就行】

　　戚冉不太相信，还想打字再说什么，沈清维的消息就出来了。

　　S：【对，我不甘示弱，下次我还请你们喝奶茶】

　　路可盈的消息也紧接着出来了。

　　可以吗？可盈：【下次我还请你们吃饭？】

　　刚发出来又撤回了。

　　可以吗？可盈：【下次我还请你们吃饭哦！】

　　对方正在输入中……：【不用不用，太客气了。嘻嘻jpg.】

　　戚冉盯着对话框的内容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对方正在输入中……：【转账——73】

　　见穆砚都这样转了，戚冉也不好再追问，也转了73过去。

　　鱼：【转账——73】

　　可以吗？可盈：【接受转账——73】
　　【接受转账——73】
　　可以吗？可盈：【收到啦】【今天玩得真开心，有时间我们下次再一起出去玩吧！】

　　S：【好。】

　　对方正在输入中……：【好！】

　　戚冉把手机从自己眼前拿远，又移回来。

　　……
　　怎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周日。
　　泉城天气晴朗，太阳当空照，城市平均气温又上升了3度。

　　戚冉把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给自己降温。

　　出租屋的空调本来就不太好用，一打开就“嗡嗡嗡”的响。

　　但是前几天至少还能出点冷气，今天早上直接罢工了。

　　戚冉拿着遥控器全方位对着空调按了一遍，还搬了个椅子站上去，学着维修师傅的样子拍了拍外壳，也没把一声不吭的空调给救活。

　　给房东发了信息，对方说下午才找人来修。

　　这一上午戚冉还得写作业，窗户大开着，风倒是有一点，吹进来的全是热浪。

　　她拿起两张草稿纸当扇子，手肘搭在桌子上不停地扇，效果太小，额头上的汗还是往下淌。

　　戚冉本来就不是泉城人，这边的高温气候她还是不太能适应。

　　身上出汗粘腻，高温导致心浮气躁，作业也做不下去。

　　戚冉进卫生间洗了个澡，准备带作业去附近的图书馆。

　　离家最近的就是泉城图书馆了，戚冉查了地图，坐公交半个小时就能到。

　　虽然图书馆比较老旧，但是胜在有空调，人也少。

　　戚冉收拾好东西，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坐上了公交车。

　　————

　　张叔把穆砚送到图书馆附近，穆砚下了车，被阳光刺的眯了下眼睛，单手撑开伞往漫画店的方向走。

　　这家漫画专卖店在泉城图书馆对面，卖的都是网上买不到的版本。

　　老板每个月从国外背回来一批限量版的漫画，库存不多，去晚了就没了，所以穆砚才舍得牺牲自己的睡懒觉的时间过来。

　　路过图书馆门口的时候，穆砚习惯性地往台阶上扫了一眼。

　　这个地方她来过很多次，每次都是直奔旁边的漫画店，从没进去过。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台阶上站着一个她认识的人。

　　戚冉背着书包，背对着她，抬头看图书馆门口的玻璃门。

　　穆砚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戚冉。
　　泉城这么大，两个人没约，在同一个时间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的几率，穆砚觉得比她在漫画店里淘到绝版书的几率还低。

　　真的是戚冉吗？这也太巧了吧？

　　穆砚又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对方先转过身来，撞上她的目光。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偶遇，停顿了两秒，然后走下台阶。

　　“穆砚，你也在这儿？”戚冉走到她面前。

　　“嗯，我来买漫画。”穆砚指了指旁边那家漫画店，又补了一句，“就在隔壁。”

　　戚冉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然后揪了下书包带子。

　　穆砚注意到，问：“你来学习吗？”

　　“嗯，来写作业，顺便蹭空调。”

　　戚冉说完，无奈的耸耸肩：“结果图书馆今天闭馆，白跑一趟。”

　　穆砚看了一眼图书馆紧闭的大门，台阶下有个立牌，贴着一张白纸，写着“设备维修，暂停开放”。

　　她又看了看戚冉被晒得发红的脸颊，和额角那层薄薄的汗。

　　“那你要不要跟我去漫画店？”穆砚手指了个方向，“里面有空调。”

　　戚冉看着她，眼神里有些松动。

　　“可以吗？我不买漫画，进去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那家店可以坐着看，老板人挺好的。”穆砚把伞往戚冉那边斜了一点，给她遮了一片阴凉。

　　“走吧，外面太热了。”

　　戚冉“嗯”了一声，跟上穆砚的步子。

　　漫画店里光线很亮，里面摆着几排书架和几个懒人沙发，再往里是几排桌子。

　　穆砚推开门，一股凉气涌出来，跟在后面的戚冉长舒一口气。

　　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抬头看到是穆砚，笑着说：“来了？新货到了，在A区第三排架子上。”

　　“上次我没找到的那部下册有吗？”穆砚问。

　　“有啊，我这次专门给你留着呢，”老板从身后的独立书柜拿出一本递给她。

　　穆砚接过来看了看，挥挥胳膊，“谢谢老板，我再进去看看，一会儿一起结账。”

　　“好嘞！不着急！”

　　穆砚回头对戚冉笑笑，熟门熟路地往里走，戚冉跟在她后面，好奇的环视着周围。

　　店里人不多，角落里坐着两个男生在翻画册，靠窗的懒人沙发上有一个女生戴着耳机在看漫画。

　　穆砚走到第三排架子前，仰起头，手指在一排书脊上划过，停在一本还包着塑封的漫画上。

　　戚冉也随便拿起一本，穆砚余光扫到那本漫画的封面，愣住了。

　　那是她最喜欢的那部动漫的原作漫画，是部热血番，就是主角的配音演员声音和戚冉很像的那部。

　　戚冉翻开第一页，低头看了几眼，又往后翻了几页。

　　穆砚站在旁边，手里抱着自己要买的书，视线却落在戚冉手里的漫画上。

　　她以为戚冉翻一翻就会放回去，但是没想到戚冉居然真的看进去了，而且很快就看完了第一话。

　　“你对这本感兴趣？”穆砚问。

　　戚冉把漫画翻回封面，看了看标题，“嗯，画风挺好看的，主角是女生吗？”

　　她又往后翻了几页，里面有不少战斗场面，分镜画得很利落。

　　“我没看过这种类型的，就小时候看过一些偏日常的漫画。”

　　“这本很好看。”穆砚开始介绍，这到了她的专业领域，“剧情热血，打斗画得也爽，主角的性格特别帅。”

　　她顿了顿，又说：“这本还有改编的动漫，也很好看，细节什么的画的更细，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回去搜一下。”

　　“嗯，”戚冉答应，她又翻了几页，说：“台词写的也很好呢。”

　　戚冉注意到一句台词，指给穆砚看：“比如这句话，我就很喜欢——”

　　穆砚看过去。

　　那一格里，主角站在悬崖边上，面对着比自己强大数倍的敌人，身后是燃烧的城镇，衣服被风吹得飘起，嘴角带着血，却上扬着，眼神很坚定。

　　对话框里的台词写着：

　　“如果淋雨可以得到勇气，那我会永远爱上雨天。”

　　穆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想起自己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在动漫里。

　　主角的配音演员用那种温柔又有力的声音念出来，她当场倒回去听了三遍。

　　而且她是先看的动漫才补的漫画，声音直接带来的冲击力更强。

　　这句台词是主角在经历了一场惨败之后站在雨里说的。

　　穆砚第一次看剧情觉得主角疯了，谁会在输了之后说这种话。

　　后来多看几遍，才品出这不是疯，而是一种隐晦的宣战与并不盲目的自信。

　　记忆复苏，穆砚脑海里不断响着动漫里的声音，和面前人的声音重叠。

　　现在戚冉指着这句话说喜欢，穆砚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撞。

　　“我也很喜欢这句。”穆砚揉揉鼻尖。

　　戚冉一直翻到书的最后面，然后合起来，摩挲着封面：“好想看，但是得先写作业。”

　　说到这，戚冉问她：“你作业写完了吗？”

　　穆砚一顿，“写完了。”

　　她其实没写完，三天假期过的飞快，穆砚还没休息够呢，假期就快结束了。

　　“那你现在要走吗？还是留在这看一会儿？”戚冉怀里抱着那本漫画书，问。

　　“我在这看一会再走。”

　　两人去后面阅读区坐下来。

　　这边人很少，她们挑了个靠墙的位置，戚冉把书包放好，从里面拿出作业，穆砚坐在戚冉对面。

　　她翻开一本刚刚从书柜上随便拿起的漫画书，心思却不在那上面。

　　现在的场景让她想起来和戚冉一起准备考试复习的时候，她抿了抿唇，状似随意的扫了一眼戚冉。

　　戚冉正低着头，一只手握拳放在脸颊边，另一只手在纸上点来点去，看样子是在思考题目。

　　穆砚盯着她忽闪忽闪的眼睫毛，又开始走神。

　　其实……
　　从某种方面来说，戚冉和那部动漫里的主角还挺像的，但是自己更喜欢戚冉这个人的性格。

　　或者也不能说“像”，就是戚冉本身。

　　穆砚也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只是从在看到戚冉时，会在脑海里自动匹配动漫的主角，到看到动漫时，会不自觉的想起戚冉。

　　然后就再也代入不进去剧情了，一直想关于戚冉的一切。

　　主角在打架，她想到戚冉跑步的样子；
　　主角在说话，她想到戚冉叫她名字时的语气；
　　主角受伤了，她想到戚冉膝盖上的纱布。

　　一集动漫播完，穆砚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戚冉。

　　穆砚不知道这叫什么。其实以前也有过身边的人声音和看过的动漫配音很像的情况。

　　她看过的动漫太多了，声线重叠这种事经常发生。

　　之前有一个清冷厉害的大佬配音，声音和沈清维就有几分像，穆砚还让沈清维给她学过几句台词。

　　穆砚听了三四遍就感觉没意思了，后来再看那部动漫甚至觉得有点尴尬。

　　遇见戚冉，这是穆砚第一次觉得，现实中人的声音比配音还好听，而且这个人长的还很好看。

　　穆砚一只手撑着下巴，歪头看戚冉。

　　戚冉，这是交换吗？

　　我因为你的情绪被传送，你就送给我让我喜欢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戚冉做完作业，脖子酸痛，刚想抬起头活动一下，就看见穆砚直勾勾的目光盯着她看。

　　戚冉愣了一下，摸摸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嗯？”穆砚猛地回神，撑在下巴的手放下来，使劲摆手，有些慌乱的说：“没有没有。”

　　“你一直看我，我以为我怎么了。”戚冉笑说。

　　“我在发呆。”穆砚赶紧低头，假装去读漫画书，看了两秒，又抬起头。

　　“你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本来剩的也不多。”戚冉把书本收拾好放进书包里，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可以看漫画书了。”

　　她看到穆砚手里的漫画书还翻在第一页，穆砚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把书合上。

　　“这本看完了，我去换一本。”她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了一本，又坐回来。

　　戚冉也拿过刚刚的那部漫画书开始看。
　　穆砚这次确实低头看了，但依然看得心不在焉，一页翻了半天，连主角的名字都看了两遍才记住。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了，落在桌子上，又慢慢照到戚冉的手臂。

　　她看得认真，往旁边挪了挪。

　　穆砚注意到，起身把窗帘拉上了。

　　戚冉抬头，看到穆砚起身的动作，“谢谢。”

　　“没事儿，我在这边也有点晒。”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戚冉翻到最后一页。

　　她把书合上，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看完了。”

　　“这么快？”穆砚把自己手里那本漫画合上，其实她也没看进去多少。

　　“这本不厚。”戚冉把漫画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后面还有吗？这本结尾留了个悬念。”

　　穆砚拿过那本书，翻到背面看序号，说：“有，这是第一册，你要是想看后面的不用买，我家有全套，可以借给你。”

　　戚冉睁大眼睛：“全套？”

　　“嗯，一共七册，我一整部都买了。”穆砚莫名有些骄傲。

　　“那……”

　　戚冉犹豫了一下，直起背，两只胳膊撑在桌子上，凑近她眨眨眼睛，说：
　　“能不能麻烦你先帮我带第二册呀，我看完就还你。”

　　“当然可以。”穆砚把漫画书和自己那本没怎么看的都放回书柜。

　　“我周一带给你，不着急还。”

　　“好哦，谢谢你。”戚冉也跟着站起身。

　　两个人把椅子都推回去，穆砚去前台结了帐，然后一起走出漫画店。

　　阳光还是那么烈，从头顶直直地砸下来，穆砚撑开伞，罩住两个人。

　　“那我先回去了。”戚冉看了一眼远处的公交站牌，对她摆摆手，“再见。”

　　“嗯，明天见。”

　　两人在门口告别，戚冉转身离开，穆砚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又叫住她：“戚冉。”

　　“嗯？”戚冉回头，少女的表情在刺眼的阳光下看不真切。

　　“你、你晚上给我发个消息呗，提醒我带漫画。”穆砚握紧手里的伞，看着对面的戚冉，声音发紧。

　　她还站在台阶上，举着伞，阳光把她的影子压成很小的一团圆圈，缩在脚底下，看起来有点傻，还有点可爱。

　　戚冉看了她两秒，然后笑道：“好。”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