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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天才坦森·布尼尔(八) 宋稷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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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稷被安德烈背着正朝着一个山谷而去,“安德烈……”宋稷动了动嘴唇,“放我下来……”安德烈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脚步也停了下来。他缓缓地扭过头,当他看到宋稷真的睁开了眼睛、真的醒过来时,他的眼睛一下就亮了,里面是快要溢出来的惊喜。“马格努斯!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他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宋稷点了点头,他挣扎着从安德烈的背上下来,脚一沾地,腿还有点软,差点站不稳,安德烈赶紧扶住了他。
宋稷说,“谢谢你,安德烈!”安德烈有些腼腆地笑了笑,红鼻头皱了皱,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不用客气,我们是队友,也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宋稷从自己的包袱里翻了半天,翻出来两个软饼,那是德斯坦斯在他出发前给他做的,面包是用精面粉做的,里面还加了牛奶和糖,软软香香,宋稷一直没舍得吃,放在包袱最里面,保存得好好的。他递给安德烈一个软饼,然后问,“我是什么时候中了魔鬼的陷阱?”他现在还有些恍惚,他甚至分不清,刚才遇到坦森的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一场梦。可心脏处残存的、若有若无的痛感,却在提醒他那不是梦,至少不全是梦!
安德烈接过软饼,他凑上去闻了闻,露出了幸福的表情。可他没有立刻吃,而是将手中的饼小心翼翼地掰成了两份,一份大,一份小,差了快一半。他将大的那份,重新用纸包好,塞进了自己的包袱最里面,然后才拿起那小半块,慢慢地、小口小口地啃着,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吃得格外珍惜。宋稷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将自己手中的那个软饼也递了过去,“你吃这个吧,我不饿”。
安德烈却连忙摇头,把饼推了回来,“不用不用,我吃这块就够了,真的够了!”他咽了一口饼,认真地说,“这软饼是很珍贵的,我知道克拉苏先生的经济情况,并不是很有钱。他能替你准备这两张软饼,肯定是付出了不少的金钱和心意,我怎么能全吃了呢!”他笑了笑,“我非常感谢你能和我分享,真的,这软饼很好吃!”安德烈只有一件事情猜错了,这软饼并不是克拉苏先生给他准备的,而是德斯坦斯给他准备的。宋稷想起德斯坦斯那张温柔的脸,想起他把软饼放进他包袱里时,轻声说的那句,“路上饿了就吃,别省着,我以后会给你做很多的软饼!”
安德烈继续说,“我长这么大,除了菲尼先生,只有你让我吃过软饼!你是好人,菲尼先生是大好人!”宋稷看着安德烈,对方一边细嚼慢咽地吃着软饼,一边跟宋稷说着这一路上所发生的事情,“那个怪物被你的匕首所伤,它逃跑了,但是你却陷入了奇怪的状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无论怎么见你,你都不回应。你的眼睛睁着,可整个人好像没有灵魂一样。我没有办法,只好背着你继续往前走,我心想如果遇到菲尼先生,他肯定有办法能解决你这种奇怪的状态的,”他说着,又咬了一口饼,“对了,我给你喂了点圣水后,你的状态就好多了,脸色也回来了,只是陷入了沉睡,无论怎么叫你都叫不醒。但至少呼吸平稳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的!”
宋稷再次说了声谢谢,他看着安德烈那张脏兮兮却满是真诚的脸,他问,“你背着我走了多久?”安德烈眯着眼睛想了想,“大概……一个多小时吧,我走得慢,路又不好走,所以没走多远,嘿嘿!”,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宋稷说,“辛苦你了!”一个多小时,背着一个比自己重很多的人,在这种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走。换了他自己,恐怕都要受很多的罪,更何况是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安德烈。
宋稷看向远方,山谷的尽头有一抹流动的红色缠绕在山间,那里便是火山口,魔鬼阿巴顿的寝宫就在那下面。安德烈却摇了摇头,他认真地看着宋稷,说,“你不用一直给我道谢的,真的!”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给宋稷听,“首先,在很多年前,克拉苏先生救过菲尼先生一命,我是菲尼先生的学生。菲尼先生经常教导我,要知恩图报,所以我绝不会放弃菲尼先生的救命恩人的学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其次,亨利在旅途中悄悄告诉过我,他用他的能力看到,只要我能跟着你一路同行,命运的线就会走向最好的安排。我相信亨利的能力,他也不会骗我的,他说没事,就肯定没事!”,“最后,我也相信我的能力”安德烈说到这里挺了挺胸,“我闻到了你血液中潜藏的能力,虽然还没有被唤醒,但那是目前为止,我见到过的最厉害的能力,比坦森还要厉害,比菲尼先生还要厉害,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厉害!跟着你,肯定不会错的!”他说得一脸笃定。
宋稷笑了笑没有说话,克拉苏先生救过菲尼先生这件事情宋稷并不知道,克拉苏先生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件事情,他也从来没听菲尼先生提起过。至于安德烈闻到了他体内潜藏的巨大能力,宋稷也无法完全相信,他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这股能力,一丝一毫也没有,如果他真的有这么厉害的能力,那为什么到现在,他连用都不会用呢!但是安德烈所说的亨利的能力,他直觉这能力和德斯坦斯的能力很像,只不过亨利的能力似乎不如德斯坦斯的能力强大。
想到这里,宋稷问安德烈,“你见过德斯坦斯执事吗?”安德烈听到德斯坦斯的名字脸瞬间变红,红的和他的鼻子一样。安德烈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见……见过……很……很好看的一个男孩子!安德烈看向远方的山谷,眼神有些飘忽,喃喃自语,“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他还好看的男孩,像……像天使一样!”他说着,脸更红了。可随即,安德烈的眼神又暗淡了几分,“不过……他很些冷漠。他看着总是在微笑,对谁都很温和,可实际上,却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不敢靠近!”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宋稷这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德斯坦斯的能力,结果安德烈好像理解错了!他以为宋稷在问他德斯坦斯好不好看!宋稷有些哭笑不得,他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说,你能闻到他的能力吗?”安德烈:“啊?!……”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我……”他尴尬得扭过头去,“能……能闻到……!”
安德烈低着头不敢看宋稷的眼睛,“德斯坦斯的能力也很强,是除了你之外最厉害的人!菲尼先生说,这也是尼尔斯先生为什么很讨厌克拉苏先生的原因之一,因为你和德斯坦斯,都是克拉苏先生的学生,现在最有潜力的两个候选人全都是克拉苏的学生!尼尔斯先生他……他心里不服气!尤其是,沃尔夫的哥哥……”安德烈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宋稷咬了两口软饼,带着牛奶和糖的香甜。他现在对之前发生的陈年往事不太感兴趣,他更关心另一件事,他问,“那你能感受到亨利的能力与德斯坦斯白力之间的区别吗?”安德烈摇了摇头,他说,“当然不一样,很大的不一样,德斯坦斯的能力非常的强,亨利的能力赶不上德斯坦斯的能力的十分之一!”宋稷咽下嘴里的软饼,他说,"我指的不是强大这方面的区别,而是能力的细节方面的区别!”
安德烈显得有些迷茫,他皱着眉头认真地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他说,“我不了解德斯坦斯的能力,我只知道他很强,非常强,强得离谱!可他的能力具体是什么、是怎么运作的、能看到什么、不能看到什么,我都不知道,所以我也不了解他们能力的细节方面的区别!”他说着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好像自己回答不上来宋稷的问题,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宋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不知道也正常!”看来安德烈的能力并不能准确分辨出其他人的能力细节,他最多只能感受到能力的强大与否。但具体是什么能力、怎么用的,他就闻不出来了!这也正常,毕竟每个人的能力都是自己的底牌和秘密,不可能随便让别人知道。宋稷站起身,他说:“我们出发吧!再晚点,可能菲尼先生遇到更大的麻烦!”安德烈赶紧把最后一小口软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来,他凑到空气里用鼻子使劲闻了闻,红鼻头一耸一耸,像只正在觅食的小狗。
安德烈闻了好半天,然后伸手指着火山口的方向,“菲尼先生和尼尔斯先生应该在那边,我闻到了菲尼先生,还有尼尔斯先生身上的一点点草药的味道!”他皱着眉头,努力分辨着。宋稷也不催他,等他确认了方向,于是两人便朝着火山口的方向走了过去,这一路比想象中的要难走。地上的青苔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和崎岖的山路。脚下的石头松松散散,一不小心就会踩滑。
大约走了有两个小时,安德烈突然“咦”了一声,他快走两步,弯腰从一块石头旁边捡起来一样东西,“马格努斯,你看!”宋稷凑过去一看,那是一块白色的手帕,边角绣着深蓝色的丝线,上面还绣着几个小字——菲尼·海因里希,是菲尼先生平时用的手帕!这块手帕的出现,证明他们的方向是对的,菲尼先生和尼尔斯先生确实从这条路走过,而且走得应该很匆忙,否则不会把手帕都弄丢了。想到这里,两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又往前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安德烈的鼻子越来越红,甚至连眼周都开始泛红。他时不时地揉一揉鼻子,显然是有些吃不消。
最后安德烈终于停下了脚步,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一个绿色的果实,就是那种他平时用来贴在鼻子上的、样子怪怪的绿果子。安德烈熟练地将果实的蒂摘掉,白色的浆液流出来,他把果实按在了自己的大鼻头上面,动作一气呵成,显然已经做过很多次。“反正方向是对的,我不能再用自己的鼻子了!”安德烈瓮声瓮气地说,声音因为鼻子被堵住而有些发闷,“否则在需要我鼻子的关键时刻,它的灵敏度会大大降低,那时候就麻烦了!”宋稷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于是他更加集中自己的注意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树木也越来越稀疏,从最开始的茂密森林,渐渐变成了稀稀拉拉的矮树和灌木丛,再到最后,连灌木都没有了,只剩下满地黄褐色的岩石。穿过最后一片阔叶林时,视野突然之间开阔了起来,像推开了一扇门。森林的边缘,是一大片黄褐色的裸露岩石,绵延向前,一望无际,如同一片石头的海洋。在杂乱的岩堆之中,一座简单的石门,孤零零地立在中间。宋稷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他眯起眼睛打量着那座石门。两根半米粗的石柱立在地面,直直地插入岩石之中,大约两三米的高度,一根差不多三掌宽、四米多长的横梁,搭在两根立柱的上面,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个门的结构,连门板都没有,空荡荡。宋稷甚至能通过两根长柱之间的巨大空间,看到门后面的岩石以及远方灰蒙蒙的天空,类似于一个被框起来的画框。
这东西放在这里十分的突兀,如同一大片红色的山茶花中突然出现了一朵白色的茉莉,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吸引人的目光。让人忍不住想要走过去,想要穿过它,看看门后面有什么。对于人类的好奇心而言,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宋稷踩着凹凸不平的岩石朝石门走了过去,走近了才发现,立在地面的石柱上刻着很多复杂的花纹,还有一些很古老的文字,那些文字弯弯曲曲的,就像藤蔓一样纠缠在一起,扭来扭去,看不出来任何有规律的东西,也认不出是什么字。
宋稷盯着那些花纹看了半天,只觉得这些东西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可具体是哪里呢?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还是安德烈提醒他,“这花纹好像有点眼熟啊,你记不记得,我们进入村庄前看到的那座牌楼?就是村头的牌楼,上面的雕刻和这个差不多,也是这种扭来扭去的花纹!”被安德烈这么一说,宋稷才恍然大悟,对,就是那个!诺德林根村口的那座牌楼上,也刻着类似的花纹和文字。
那座牌楼和这座石门,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安德烈绕着石门走了一圈,走走停停,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神情警惕,但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石门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件沉默的展品。宋稷从石门的右边绕到了石门的后面,后方的景色依旧没有变化,还是大片大片裸露的黄褐色岩石,和远方灰色的天空相接,灰蒙蒙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可是,当他转过身透过石门看向森林的方向时,却又是另一番景象,郁郁葱葱的绿色森林,延绵不绝,像一片绿色的海洋,生机勃勃,和这边的荒芜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同一座门,两面的世界,却是天差地别!
“我们还要往前走吗?”安德烈轻轻抚摸着石柱上的花纹,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对宋稷说,“这石门的用料很奇怪,摸起来好冰冷,明明太阳这么大,晒了这么久,它居然还是凉的,而且……”他敲了敲石柱,发出“咚咚”的闷响,“这不是石头,是金属!黑色的金属!”宋稷也伸手摸了摸,果然,触手冰凉,坚硬,光滑,完全不是这里常见的黄褐色岩石的质感。这种黑色的金属,他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宋稷收回手,他抬头看向远方,岩浆的红色已经隐约可见,空气中的硫磺味也越来越浓,他说,“最好别碰这些奇怪的东西,我闻到了硫磺的味道,火山口应该离这里不远,我们先过去看看吧!”
安德烈连忙收回了手,用力在衣服上擦了擦,好像那石柱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然后乖乖地跟在宋稷身后继续朝前走。两人朝着远方的天际线走过去,脚下的岩石越来越烫,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热度,“奇怪!”安德烈一边走一边皱着眉头嘟囔,“到了这里还没有看见菲尼先生和尼尔斯先生,我觉得有些问题,我明明就闻到了他们在这里,味道很浓,可为什么……就是不见人呢?”宋稷安慰他,“也许他们就在前方,说不定绕过前面那片岩堆就能看到了,再走走看!”安德烈点了点头跟着宋稷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