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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你嫌弃我? 三人进了屋 ...

  •   三人进了屋。

      宿舍本来就小,陆野人又高挑,进门还要低头绕过棉絮的门帘子,显得更加逼仄。刘思慧有些不自在,忙碌得有些夸张,又是找瓜子又是倒茶水:“那个陆…… 今年多大了?在哪个科室上班啊?”

      真是没话找话,之前她不是介绍过。

      刘思敏尴尬的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陆野比二姐还大两岁,你这一副长辈的姿态,话都不会说了。

      刘思慧的确很紧张,攥着裤腿的手都有些抖,生怕表现得不好三妹对象一挑理,再给黄喽。

      陆野看出刘思慧的窘迫,端起茶杯,犹豫了一瞬,还是放到嘴边。

      刘思敏本想阻止,她知道陆野有洁癖。

      陆野看到刘思敏的欲言又止心情愉悦,原来他的毛病她留意到了,喝了口茶开口道:“我今年25岁,医科大学本科毕业,工作不到两年,现在是外科大夫。”

      他停顿片刻,见刘思慧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看向刘思敏,温柔地笑了笑:“听思敏介绍知道,原本我比您还大两岁,但辈分在这摆着,我随着思敏叫您一声二姐。”

      “哎,哎。”刘思慧应了两声,心里欢喜得跟什么似的,只是接下来该说点什么呀?

      她悄悄斜眼去瞪坐在一边看热闹的刘思敏,这个死孩子,倒是说两句话啊,只把她架火上烤哇!

      刘思敏不想搭茬,这个假婚她都不想结了,怎么砸怎么演呗。

      “陆大夫的爷爷解放前是开医院的,父母都是大夫,他还有个小妹明年考大学,估计也是医学院。”她对着自家二姐说。

      刘思慧眨巴了一下眼睛:说这个干啥,她早知道了啊。

      刘思敏又转向陆野:“我家几代贫农,我爷爷是个木匠,我爹和我大哥是教师,我娘和大嫂是农村妇女,二姐和二姐夫你知道。”

      陆野忽然抬起头,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你是嫌弃我是资本家的子孙吗?”

      所以资本家的孩子就要被瞧不起,做什么都要矮人一头,被人瞧不起!

      刘思敏第一次听到陆野这么大声说话,她一下子愣住,刘思慧更是吓呆。

      陆大夫脾气不怎么好吧!

      刘思敏想起陆野简单带过父亲去世,联想到他爷爷和父亲去世的时间,刘思敏此时才恍然大悟。

      她腾地站起身,又看向一边更加紧张的刘思慧:“二姐你去看看二姐夫快回来了吧?”

      刘思也想明白了,解放前是开医院的,家里的情况,在大运动时期肯定是遭罪了,三妹说陆大夫没爹。三妹这话说得是有些过分。

      两人这要是真这么吵起来,可怎么办!刘思慧磨磨蹭蹭:“那我…… 我去看看。”

      她拍了一下刘思敏,这死妮子口没遮拦的,咋啥话都敢往外说。

      刘思慧推门出去,随着关门声响起,陆野的情绪回笼:“我……”

      “陆野。”刘思敏很少直呼他的大名,陆野看向她。

      “我这样说不是贬低你或者批判的意思。我们彼此了解不深,但我绝不是那种贬低谁的人。”

      陆野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过激,只是刘思敏刚才说的话才是她内心真正的想法吧。她怕他的出身,如果运动卷土重来,她会受牵连。

      陆野很艰难地说出口:“你是因为我的出身才不想和我.......结婚?”

      “才不是。”刘思敏从18年后回来,那些年轰轰烈烈的运动离她太遥远了,压根没往那个方向想。

      她忽略了陆野,陆家的出身,定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特别是陆野没有父亲,很有可能是死在那个时候。

      她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如今该怎么说,无心之举,有些苍白。

      她干涩地开口解释:“现在也不是十几年前,也不会再回到那个时候。我的意思是你家现在条件这么好,我家是农村的……我没学历,现实来看就是不般配。”

      “你很好。”陆野冲口而出,“我不嫌弃你,你也别嫌弃我。行不行?”

      “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了!我的意思是,我高攀不起你呀。”

      “没有高攀。”

      刘思慧躲在门外听着屋里的动静,隐约听到两人的交谈,恍然大悟!

      难怪这么优秀的大夫会选三妹。

      这不就是跟早些年那些被批斗的资本家大小姐大少爷找贫下中农婚嫁一样。陆家是担心那些人再卷土重来,找三妹这样的稳妥,安心,必要的时候子女可以得到庇佑。

      刘思慧醍醐灌顶,觉着自己身杆都能挺直。

      她都想进屋告诉陆野,她家是闯关东来的北边,这一点陆家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别说爷爷辈,往上数七八代都是泥腿子。

      叮铃铃!

      一阵悦耳的自行车铃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自家男人的声音。

      “干啥呢,偷偷摸摸的,在自己家门前还得偷听啊!”徐向东支起自行车,一眼扫到旁边停着的一辆二八自行车,“家里来客人了?谁呀!”

      刘思敏都没插上话,忙捂住他的嘴,小声说陆野上门,又把刚才差点吵起来的事给说了。

      徐向东嘴一咧,看见后面陆续回来的工友,故意高声笑道:“是三妹夫来啦!看你神神秘秘的。赶紧的,我换身衣服,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去。”

      有住得近的工友就打听:“你妻妹处对象了。”

      徐向东哈哈笑:“可不是。”

      一群人里面自然有李老太的大儿子,徐向东本就瞧不上这头笨驴一样的男人,最近还四处跟人说,自家三妹看上他家兄弟,气得他七窍生烟。

      什么玩意,他那兄弟比他灵光倒是灵光,长的一个蠢驴模样,还说我家姑娘看上你,喝忒!

      陆野在屋里早听到外面的声音,他看向刘思敏:“这件事你还要作罢吗?”

      大有你说不结婚,我立刻就出去说明白的架势。

      刘思敏也生气,她在这个家属区都要出名了,什么歪瓜裂枣子都觉得她恨嫁,进城都是为了攀他们这些厂里高贵的跟什么似的工人跟的。

      刘思敏赔着笑:“陆大夫都不嫌弃我是个没文化的村姑,你都不嫌丢人,我自然是乐得捡一个这么突出优秀的爱人,就算将来二婚说出去都够吹半年的。”

      陆野难免失笑,伸出臂弯问:“那咱们出去显摆你的陆大夫?”

      “必须地啊!”刘思敏挎上陆野的手臂,“走。闪瞎他们的狗眼。”

      “二姐夫回来了。”刘思敏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院子里的众人视线都聚集在徐家宿舍门口。

      厚重的棉絮门帘子掀开,一只大脚率先迈出门外,黑皮鞋,黑裤子,身穿藏蓝色夹克棉袄,戴着浅灰色围巾,面容俊朗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青年施施然地出现在门口。

      男青年的臂弯里一只白皙的手抓着他的袖子,手的主人显然是个女人,也是一双黑皮鞋,藏蓝色的裤子,身穿玫红色夹克棉袄,女人皮肤比男人还要白一些,化着淡妆,一双杏核眼笑意盈盈看向众人。

      人群里未婚的小伙子,都看呆了,有条件好的可惜刘思敏长得这么好,出身农村还没工作;

      有条件不好的,觉得想也是白想,刘思敏压根看不上他。

      别管揣着什么心思,像郝建国那样直接和徐向东提出来的还是寥寥无几,顶多是上下班碰上偷着看两眼。

      私下里却没少传,谁对她有意思,她看上了谁。

      刘思敏还没给二姐夫介绍,陆野就朝站在刘思慧身边的徐向东叫了一声:“二姐夫。”

      徐向东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跟刘思慧说,“你看,上回咱们去老砖爷家吃饭,后面就是三妹夫。”

      陆野笑着点头:“是我。那天思敏也没说让我去,我搁胡同口闻半天炖鸡味儿,思敏也没说出来看看我走没走。”

      说着他有些嗔怪地看了一眼刘思敏。

      刘思敏都惊呆了,陆大夫你是打通任督二脉了吗!这演得也太真了。

      徐向东热情地给工友介绍:“这就是我三妹的对象陆野陆大夫,咱们厂对面城东医院的大夫。”

      陆野顺着徐向东的指的一一打了招呼,众人各自散开。

      三人站在院子里等徐向东进屋换衣服。刘思慧心满意足,看着李老太的儿子开门进屋,李老太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真是扬眉吐气。

      三人走路到附近的国营饭店,徐向东高兴,拉着陆野要喝几杯,刘思敏拦着:“喝一点行,多了不行。陆野还得骑自行车回家呢,大冬天的路不好走,那段路还没路灯。”

      徐向东揶揄道:“呦呦呦,这就护上了。”他不理刘思敏,扭头问陆野,“能不能喝?”

      “能。”陆野很爽快。

      “这还查不多。”徐向东说,“怕回去路黑,我给你绑俩手电筒。”

      “没事。喝多了,我回医院宿舍住,有同事回家有空床位。”

      “这不就结了。来!”

      两人推杯换盏,边喝边聊,徐向东在京北上的大学,对很多地方都熟悉,两人聊得投契,丝毫不冷场。

      刘思敏怼了怼刘思敏,在她耳边说:“这回肯定能成。老陆家是因为咱们家成分好……”

      还提成分!刘思敏都想捂住二姐的嘴,幸好二姐夫拉着陆野在一边说得眉飞色舞。

      陆野酒量的确还不错,徐向东脸色有些酡红,他只是微微泛红,他的眼镜放在餐桌上,眉眼清晰,喝了酒的缘故,眼尾也有些泛红,看起来更加美貌。

      刘思敏不自然地挪开眼镜,清了清嗓子。

      陆野看见刘思敏的反应,看着她歪头微笑。

      刘思慧一拍三妹大腿,刘思敏疼得一哆嗦,只听自家二姐说:“你自己处上,还没跟爹娘说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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