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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所有的 ...

  •   所有的一切都尽量描述的正常再正常,省去那些亲密的连接,相拥而眠,互相支撑的部分就像是一个俗套的资助贫困大学生的故事。

      可越是隐去。就越是清楚,我清楚,这不一样。

      具体是哪儿不一样,说不上,或许是那点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热忱。或者说近似于无私的奉献。

      谁都知道以何以宁的经济条件不可能资助一个毫无关系的大学生。

      我是她养大的。

      是从不知道四岁还是五岁,谁也不认识,被她留在身边的那一刻,才站到她身边的。

      那种近乎割裂的痛苦始终存在着。在实在称不上好受。

      惊诧,欢喜,骄傲。我眼睁睁看着她在鱼龙混杂的小巷子里,昏暗路灯下,当着我的面,折了一个成年男子的手腕,骨茬子凸出来刺破血肉。

      “别惹我,更别对我妹妹动什么心思。”

      下手干脆果决,带着年轻女子特有睥睨世界的傲性,相信自己能解决一切。

      经年承担体力劳动的肩膀不窄,更称不上薄,是那种强壮的宽厚,挡在身前时,安全感爆棚,那时候站在身后仰望着她,只觉得强大。

      可意识到的那天,席卷而来的绝望,像潮水猛地扑到我脸上。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被背叛的愤恨,替何以宁愤恨。

      目标还在身体还在行动着,心却成了一块行尸走肉。当这份隐而不发的情感,被人说说从心里发出来,在地上塌了又塌,碾成一塌肉泥,却还是顽强跳动着时。

      只觉得下手的劲气还不够重。

      撵死了会好吗?

      她收留我,待我好,供我念书,就是让我生出这样肮脏的欲念,还是对着她吗?

      不可抑制的爱意和另一层难以自控的厌弃纠葛在一处生生把心撕成两半。

      我在她嘴里听过前车之鉴,听过她之所以搬去第一个甚至不太安全的小出租屋的原因。

      她忌恨那些对她有非分之想的人。

      所以也会记恨我。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屋子的样子,脚底下是经过多年踩踏那地方是潮,又翻出一点点深色的黑,底下靠近墙围的地方刷着绿色的漆,连帘子都是她自己用粉色毛线,随便穿了废旧床单遮起来的。

      房东的旧煤气灶上弥漫着一层厚厚的油污,碰上去都会粘手的那种她只好用报纸包了封起来,自己又额外买了个200多块钱的小电磁炉。

      那个电磁炉我后来也用过,她笑嘻嘻的教我按炒菜键,最大火2220,虽然到现在也没弄明白,那上面写的是个什么东西。

      翻出来的时候,像是寻找宝贝似的,跟我说,“真是太好了,你别碰锅底下就不烫,也没明火,你用起来多少安全点。”

      我到现在都记得她为了掩饰碰了一下烧的漆黑的锅底然后砰的一声,烫的缩回手,抓着耳垂不肯松还拿膝盖顶我大腿,笑着跟我说“看到没?这就是碰锅底的下场,烫死你。”

      她这种人就是嘴硬心软,如果我真碰了锅底,怕又是另一回说辞,大概会当着我的面骂烫伤膏贵,可还是会买真不乐意管的,哪里知道烫伤膏是什么价位。

      我见过她被烫了之后,笑嘻嘻揪着耳朵躲在我背后的样子,也见过她拿着实木拖把棍挡在我身前的样子,可无疑,我要的都是她绕在我身侧相依相伴的样子。

      光是想到她会像记恨那些人一样记恨我,就很难不痛到难以呼吸。

      人嘛,由奢入俭难。

      回家没看到她,她躺在沙发上面都会觉得不安心。

      安心实在是一个很难界定的范畴,我讲真的,就像一天日程排得不够满。从早到晚有一段时间没挣到钱,或者没学到习,怎么想都觉得亏。

      可是真的,要是一天不空出这么一段时间来回去在那个小小的出租房里看到她,好像什么都不对劲。

      其实我觉得模仿真的是一种很厉害的能力。

      就像我模仿她拿起棍子,都不用长得跟她一样高,只要肯下死手,就能像她保护我一样保护她。

      她真的。

      总骗我。

      我是怎么发现她骗我的呢?还是模仿。

      我想模仿她的样子,一点点把东西填进来,她常用的抽纸,洗衣液、洗发膏、沐浴露。各式各样的面霜,爽肤水,每一个星期会贴一次的面膜。

      努力赚来金钱,换成一样一样,可以筑成巢,筑成我们爱学的东西,养着她,看着她一点点变得丰润洁白,是贝母里生出的璀璨珍珠。

      喜欢她很明显吗?我不知道,但至少我在她身边越长越高,矮下脑袋的时候,能看到她头顶那个倔强的发型,以及越来越似乎稍显稀疏的睫毛。

      胳膊上会多出一小块有一点松垮的软,捏起来手感很好,但是他会推我的脑袋,不过软乎乎的时候已经推到脑袋,好像也是高兴的事。

      有时候会煮饭,但那其实也显得简单,各种食材水稍微烫一下,站着点黑椒酱,差不多能吃就行,外面六毛钱一个的馒头一顿就够了,营养也很均衡,她在的时候就偶尔扔几粒葱散片连着干辣椒一起爆炒。

      她忙着工作,我也忙着工作,所有没有钱的人都疲于奔命的忙于工作,没有人能够停下来,停下来哪怕一秒钟。

      可是看着她躺在沙发上那一瞬间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幸福,是那种难以言喻的幸福,两个人拿着一本诗经翻来覆去的看,实际上那本书很旧,旧到我到她家里之前就看到了。

      我就是觉得她很上进啊,就是觉得何以宁这个名字应该是叩问,是探寻,是我挣很多很多钱,把她捧到天上去,叫她念她想念的书。

      那么温柔的女孩子,在家里面后来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年纪再小一点,实在是可笑,站在她面前觉得比她长得高,她就不敢凶我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难道她凶我,我就不去了吗?

      800块钱一个月的1室1厅,我只会觉得划算,甚至于给个双人间,我还不换呢。

      女孩子当然可以彪悍了,她怎么光凶我,不凶别人,再说了,她真生气又不是这样子,虽然打人很重,但不也没死人吗?屁股上肉那么厚呢。

      初中的时候我就已经给别人做家教,一个小挣三四十块钱了,她也不会打我,可真到了高中,还是要特别一点点,我会更能赚,重点啊、笔记啊,印成很多份,一份两三块钱。

      盼啊盼,人总该有些盼头的,我盼着高中毕业了,成年然后赚更多更多的钱。

      是不是显得太奇怪了?

      但就是这样的,“没补过课,也能稳在年级前10,就算是第7名也很厉害啦。”我记得那个时候,她有点别扭的搂过我的脖子,让我的脸跟她的脸贴着。

      她根本就不会安慰人。

      她来开我的家长会呀,何以宁简直了,她根本就不知道,如果早知道她来的话,我私底下就不跟别人交易那个前五的名额了,实际上大约小小空了一丁点分,没控住,跟第6名差了0.5。

      前5名是一等奖,奖学金会多一点,也会最先站上去领,不过那个同家里面有钱,私底下一共1000块钱的一等奖,她补偿给我1000块钱,我稍稍控一控,还能拿个二等奖,不领的是傻子。

      可是她真站在台底下,有点失望的垂着眼眸,眼皮上浅蓝色的眼影,像是湖水在荡漾,水汪汪看向我的时候。我抱住她有点丰腴的胳膊,是真的想过,或许我该当个蠢人。

      百日誓师的时候,我看着她涂着浅绿色的漂亮眼睛浮起一点点浅纹,又忘记她特意提前敷了好几几天手膜的手,闻着化妆品熏出来的馨香,只觉得迫不及待了,才听到台上说的一声,请抱抱你的父母。

      就这样砸进她怀里,让人往后倒了一个趔趄,我真的特别喜欢何以宁。

      她那天来见我,显然是刻意打扮的,每一次来家长会的时候,她甚至会刻意扮扮丑,戴一副有点像老花的眼镜,其实戴在她脸上也好看的。大约是想显得沉稳些吧,总是穿颜色很清淡的裙子,脑袋旁边编一个麻花辫。

      那实在是北方一个十分贫瘠的小城,我的成绩在那里称得上不错,出来了,也就那么个末流985的水平。

      何以宁想让我去北京。

      她拿着笔小心翼翼圈出那个分数段里,北京可以稳上的学校。

      她和我都知道,我不能再念一年了,或许还是会有点遗憾,可是高考刚完她就摸着我的脑袋说。“好辛苦,等过两天给你办升学宴。”

      “咱俩也没几个亲戚,就朋友们坐一桌儿,想吃什么?都给你点上。”

      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心头酸酸软软的,被温热的水泡的鼓胀。她怎么能这么好呢?

      那天晚上考完英语,我第1个走出校门,全都是跑的,到了校门口,又忍不住矜持着慢点走。

      果不其然,怀里砸下一捧热乎乎的花,玫瑰、百合。带着几朵硕大的向日葵和并不认识的花材?大约叫什么幸福草?

      大概是困窘的实在太久,我们又实在不怎么是会展示温情的人,当那捧花扔在怀里的一瞬间。我的两只手往下沉了沉,下意识问了一句实在煞风景的话。“你这花多少钱?”

      她气的走到前面,简直不理我了,自觉上当受骗,脸上飞上一抹霞红,没好气的,还是跳起来揽过我的脖颈,往前倒。“98块5,怎么样?你咬我啊。”

      “知不知道什么叫好意头?学校门口这几个花摊都丑死了,就这么一束算好看的,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抢到。”

      她的眼睛真的好亮,暖过那捧花里硕大的向日葵。其实如果她扑向我的那个怀抱压实了,拦住的是她温热的身体,我也会高兴。

      可它偏偏让人高兴得过分,好暖,暖得像很小很小的时候,被她抱在怀里睡觉,或许这就是母亲的怀抱吧。

      或许在这样关系重大的日子里,人就是要拥有一盆花的。

      我把她们仔细从花泥上拔下来,又用家里晚上睡不着,我们两个对饮的玻璃啤酒瓶子,开水烫过,留下那种绿色的裸露的瓶子,用丙烯颜料画上两个火柴小人,插插进去。

      我曾经很多次路过那间花店,不屑一顾,行色匆匆,可终于有一天,我收到她送给我的花,简直难以想象。

      那么一个连小时候,我攒了好久早餐钱给她买,一个10块钱小蛋糕,都会觉得浪费钱,没意义,问我不吃饭。高不高兴,拧着我的耳朵说伤胃的人竟然送了我一捧花。

      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何以宁在为她曾经不屑的仪式感买单?

      她怎么这么可爱呢?

      她对我这么好,似乎爱上她也不是一件难事。

      第1个导火索爆发在填报志愿的时候。

      6月24日,但6月23是我生日,那一天我成年了,于是我终于拥有了一个做成年人的权利,告诉她,“我攒够钱了,我们可以一起读书。”

      可是何以宁生气了,我看到她额头上爆起的青筋,还没来得及心疼,甚至都没碰到额角,就被她一巴掌扇的偏过头去。

      3000多块钱学费的学校贵吗?我觉得还好,可是她想让我选更好一点的,我们两个就此大吵一架,吵到最后,她跟我说让我自己看着办,不改的话,就承担后果。

      我知道她在赌气,好像也只有她会在这种情况下跟我赌气,明明我选这个学校,我们两个经济压力就会更小了。她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可以周末不那么忙,可以晚上早一点下班,可以早上或许找到稍微多睡一点。

      于是我瞒下她,还是点下了提交键,那一刻,窗外的云层被风吹走,露出一片艳阳天。

      我以为我承担责任就好了,直到那种冷的似乎变成风湿,渗进骨头缝里头,天上似乎快下雨了,雨停了又下,像是回南天,被水渗湿了墙体,弄出一整个包住水,要滴不滴的乳胶漆。

      她其实规划过专升本,我见过她的笔记本写着的这个学校。我认为她是一个很有前景的女孩子,她很早很早就应该到自己喜欢的学校上来了,于是我递给她录取通知书。

      可是她哭了,当着我的面蹲在地上,狠狠的摁着眼眶,然后站起身来,一巴掌扇到我的脸上。

      我当然不急生气,可是捂着脸的时候感知到那样血液喷薄微微发烫的疼,竟然莫名生出叛逆。“明明我们两个都可以去的,这个学校很好,而且那两个学校还共用校区,到时候还可以去食堂约饭。”

      想丢一点东西给她。

      “到时候还可以在学校旁边的湖边走一走,特别大一个湖,我们两个还可以约着骑自行车,帮我刷校园跑。”学校里的湖,大多数情况下还有另一个称呼,藏着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或许你能猜到,有些人叫它情人湖。

      可是她似乎更崩溃了。

      “所以呢?所以你放着好学校不上,找一个跟大专共校的大学?!”

      穿着笔挺西装的女人,因为极其剧烈的情绪波动,解开了胸前的几颗纽,呼吸微微起伏间露一小片雪白的脖颈。衣领立起来就更性感,那点尖尖戳着下巴,带出一点比比你的倨傲,似乎回到了少女时期。

      黑色签字笔戳在桌子上,她吼我,却是为了我。

      “你有没有查过这个学校的专业认可度?你有没有查过她的学校认可度?你胡闹的时候能不能想想我?我陪着你念了这么多年书,好不容易高考完了,你任性,跟我说你成年了,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

      “你武断到这个份上,连你志愿系统的密码都不肯告诉我,我试过了,不是你的生日,也不是我的生日,我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去做。”

      “你太残忍了,你把录取通知书拿回来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我要上学。”

      直到最后哭着抱住我,“是,我是想去,可是我去了你怎么办?”

      “你不能自顾自的对我好,不考虑未来啊。”她只是觉得我不容易而已,可是人的青春是不能等的。

      尽管我总是仰望着她,尽管她已经足够漂亮了,可是二十四五岁正是念书的好年纪,我希望她30岁的时候就能变成她想象中的样子。

      终于有一天晚上,何以宁崩溃了。撕毁了视若珍宝的书。眼睁睁瞧着女孩的眼眶越来越红。

      “我求你了,是我自己不想念行不行?”

      “我忙着挣钱呢,你让我念书,你觉得可能吗?再干一个月我就升经理了。”

      她撒着娇,可是我不能不冷静,冷静到何以宁在脸上用目光认真摸索了好几遍,却还是忍不住落下来,看到她暴起的青筋攥起的拳头,胳膊上前一天在炸鸡店后厨打杂烫伤的油泡。

      48块钱一支带着芝麻香的烫伤膏,糊上去,又被她推下来,最后没办法,我气的咬了她的手臂。“反正买都买了,你要不用就扔那儿,等过期。”

      人总是要学会先斩后奏的,就像上学时期,她总是让我专注学习,可是我真的赚钱的话,她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她总舍不得,我也舍不得。

      轻轻摇了摇头,甚至不曾争辩什么。将一一沓红票子叠着细碎的零钱硬币拍在书桌上叮铃咣啷的响。“我不信。”

      我把那沓钱放在手里一张一张的数,数完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这么长时间攒了小一万呢,咱俩学费够了。”

      “姐,你放心,我供你 。”

      到最后蹲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是何以宁。她的眼泪砸在地上,大声哭嚎着,撕破寂静的午夜一点点割到我心里。

      人的眼泪怎么可以像镰刀呢?像溪流,那么波光粼粼的从脸上淌下去,那么可怜可爱的蜷缩成一小团,似乎回到母体里,让我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团吧团吧塞进怀里。此后与世无争。

      “对不起,我穷怕了,接受不了。”

      “我想让你像别人家小孩一样不用兼职也可以肆意享受你的大学生活,想让你想吃什么就吃,需要什么就用,而不是买个姨妈巾还要蹲在各个直播间比价,非等到双11,618才有胆量下手。”

      “我不能让你回到那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住在顶棚漏雨的出租屋,散装姨妈巾都舍不得换的日子里。”

      我拳头紧攥着。

      我跟她讲。

      “我发誓。我们绝不会回到那样的日子里。”

      目光如聚把牙关咬得咯吱咯吱响。却还是强行让面庞柔和下来,轻轻抚着她发颤的头发。“怎么会呢?我长大了,你别怕。我们再也不会回到那时候了。”

      “我能挣钱。”

      “从初中开始,我就陆续能赚着点儿了,要不是你拦着,多少给你挣出点豪宅来。”回忆起曾经那些经历却还是笑着的,一点点展开来像朵花,皱缩的花喝饱了水,小心翼翼的骄傲。

      “大学课业闲,各种兼职的时间也更充裕,你想专升本很方便,也到了我养你的时候了。”

      崔月舒坐在课桌旁,一点点拿纸胶带粘她从书脊处撕开的书,表情没变,可眼泪狠狠砸在手臂上,划破伤口的地方很疼。却还是小心翼翼,用纸抹了,一点没沾到书上,背影连一颤也没颤。

      “还是这句话,你要不上,那我也不念了。”

      我没料到这会成为我们割裂的导火索,真的,自己被人扯掉了一线,书脊被扯掉线不会那么严重,还有胶粘着。但是岌岌可危的,翻两页似乎就要被风吹走了。

      她单方面拉黑了我。

      甚至拒绝了我给她转的钱。

      怎么会有人觉得不让我跟她讲话,不花我的钱是惩罚呢?或许只有她,只有她这样爱我,又如此坚信我爱着她。

      她恨我不爱惜自己,恨我不珍惜,这么多年以来,那么废寝忘食念书的成果。

      可是念书仅仅只是因为她喜欢念书好的而已,只是因为念书好的更好挣钱,就像报出年级排名,接家教都比别人多10块钱这样子。

      真正想转钱的人会转到不可拒绝的途径里,就像我甚至熟知她的支付宝账号,密码微信偷摸登上去也能收。

      还可以顺道查个岗。

      她问我,我就生气。

      竟然轮到我生气了吗?

      好新鲜。

      日子就应该是这样过的。

      这么明艳可爱的女孩子,她早就该过幸福的日子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为了保护自己,画上的厚重妆容被卸掉,露出原本清丽的容颜。

      背着浅色帆布包,穿梭在校园里,图书馆,步履匆匆,日日向前。

      看着那双水波泛滥一样,透出一点她最喜欢的浅青色眼影的眼睛时,我其实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就像我不能告诉她,我不喜欢她,这是在撒谎。

      但我想,我也不能告诉她,我喜欢她,尽管泪盈满眶,我们似乎总是哭着相拥,她这样厌我恨我,却又是为了我。

      爱情和恩情是不能够互相裹挟的。

      爱她就是爱她,爱她就是盼着她好。

      如果说出来会让她不好,那就不说。

      仅仅只是平常有恩的人,就能过很好的日子,没道理我爱的人不行,就是要报答呀,要金银珠玉,要前途无量。

      如果她站在我面前升起任何一丁点怯懦,那么是我不好,是我配不上。

      眼泪该是我来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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