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有万人迷系统也没用》沐枝念

2、各怀心思 司念一

　　司念一夜没睡好。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自动回放昨晚那一幕——池暮俯身凑过来，热气拂过她耳边，慢条斯理地问：“你那系统，是不是叫小嘟？”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姐姐你也觉得他过分对吧！】小嘟立刻冒出来，【他居然带着小酥那个讨厌鬼来捣乱！小酥最烦人了，整天装大人，其实比我还小！】

　　司念闷声问：“小酥是谁？”

　　【就是他的系统！】小嘟气鼓鼓的，【我们以前在一个系统池里待过，他就爱管我，这也不让那也不让，烦死了！】

　　司念抬起头：“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小嘟理直气壮，【系统池就那么点大，谁不认识谁。小酥比我晚出来，按理说我才是前辈，可他天天端着个架子，好像自己多厉害似的！】

　　司念沉默片刻，问了个关键问题：“他的任务，真的是阻止我？”

　　【对！】小嘟声音都尖了，【他是纠正系统，专门跟我们对着干的！我们想篡改剧情，他们就想维持原样！姐姐你可千万不能被他骗了！】

　　司念没接话。

　　她想起昨晚池暮临走前说的那句“任务是任务，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还想起他抬手把她碎发别到耳后的动作。

　　那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可他明明没做过。

　　从小到大，他们见面就是掐架，他揪她发髻，她踩他靴子，从来没人给对方好脸色。这种温温柔柔的动作，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池暮身上。

　　【姐姐？】小嘟喊她，【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司念坐起身，“今日什么安排？”

　　【啊？】小嘟愣了一下，【安排？】

　　“你不是说我有任务吗？迷倒男主，篡改剧情。”司念下床穿衣，“男主是谁？在哪？我总得干活吧。”

　　【这个……】小嘟支支吾吾，【小嘟也不知道男主具体是谁，但是姐姐你放心，他肯定会出现的！到时候姐姐的万人迷特质一开，他肯定跑不了！】

　　司念手上动作一顿：“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

　　【小嘟知道万人迷怎么用！】小嘟急了，【姐姐你看，你现在走出去，随便往哪一站，就有人被你吸引！这是被动技能，不用特意开的！】

　　司念懒得跟它争。

　　洗漱更衣完毕，她出门往母后宫里去请安。

　　一路走过去，果然有人频频侧目。

　　洒扫的宫女抬头看她，愣了一愣，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地上；廊下候命的太监看见她，眼睛都直了，半天没想起来行礼；连路过的几个命妇，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看吧看吧！】小嘟兴奋了，【姐姐你看，小嘟没骗你吧！这就是万人迷光环！】

　　司念面无表情地继续走。

　　她承认是有点不一样。以前她出门也有人看，毕竟是公主，但没这么夸张。现在这架势，恨不得所有人都盯着她瞧。

　　可这有什么用？

　　她要找的是男主，又不是这些路人。

　　请安出来，司念绕道御花园里走了走。

　　正是春日，园子里花木繁盛，有几株桃花开得正好。她站在树下发了会儿呆，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姐姐你别急嘛，】小嘟安慰她，【男主肯定会出现的，到时候——】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脚步声。

　　司念回头。

　　池暮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两人对视。

　　沉默。

　　最后还是池暮先开口：“这么早就在外头晃？”

　　司念下意识反击：“关你什么事。”

　　池暮没恼，反而走过来，把食盒往她手里一塞。

　　司念低头看：“什么东西？”

　　“太后赏的糕点。”池暮说，“顺路给你带一份。”

　　司念抬头看他，眼神古怪。

　　池暮任她打量，神色如常。

　　【他在撒谎！】小嘟突然叫起来，【根本不是顺路！太后寝宫在东边，这边是西边，顺的什么路！】

　　司念没理它，问池暮：“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池暮说，“给你送个东西而已。”

　　“你不是应该阻止我吗？”司念盯着他，“你的任务是纠正剧情，我是来篡改的，咱俩是对头。你给我送糕点是什么意思？”

　　池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任务是任务，你是你。”

　　司念一愣。

　　池暮移开视线，看向旁边那株桃树：“我认识你十六年了。你是什么人，我要做什么事，我心里有数。”

　　司念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在动摇！】小嘟激动了，【姐姐你快趁热打铁！多问几句！说不定能策反他！】

　　小酥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别做梦了。”

　　司念吓了一跳，四处张望。

　　“别找了。”池暮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那玉佩正微微发着光，“他在里面。”

　　司念凑过去看。

　　玉佩里隐隐约约有个小影子，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具体模样，但能看出来是个小孩的形状。

　　“他怎么能出来？”司念好奇。

　　“不知道。”池暮说，“昨晚回去后他自己捣鼓的，说是有话跟小嘟说。”

　　【谁要跟他说！】小嘟立刻喊。

　　【你以为我想跟你说？】小酥的声音从玉佩里传来，还是那副装老成的腔调，【我是来通知你，别白费力气了。男主不是你们能碰的。】

　　【凭什么不能碰！】

　　【因为男主是——】

　　小酥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是什么？你倒是说啊！】小嘟急了。

　　小酥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得古怪：【……我不知道。】

　　【哈？】

　　【我不知道男主是谁。】小酥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我的任务列表里只写了“阻止万人迷系统接近男主”，但男主的具体信息……是空的。】

　　两个系统都沉默了。

　　司念和池暮对视一眼。

　　“什么意思？”司念问，“你们两个都不知道男主是谁？”

　　【按理说不应该这样。】小酥难得没有装大人，语气里带了点认真，【每个系统绑定宿主时，都会载入完整的世界信息和任务目标。但我这边……确实缺了一块。】

　　【小嘟也是！】小嘟叫道，【小嘟只知道姐姐是女二，池暮是男二，男主需要姐姐去迷倒，但男主具体是谁，长什么样，在哪儿——全都不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池暮忽然开口：“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你们两个系统把我们绑定了，给了任务，却连任务目标是谁都不清楚？”

　　【……对。】小酥的声音有点闷。

　　司念忍不住笑了。

　　她一笑，池暮也弯了弯嘴角。

　　“有意思。”他说，“两个系统，两个宿主，一个要篡改剧情，一个要纠正剧情。结果连男主是谁都不知道。”

　　【这不是很好笑的事！】小嘟急了，【我们是有正经任务的！—】

　　“行了行了。”司念摆摆手，“反正也不知道男主在哪，急什么。”

　　她把食盒打开，拈了块糕点塞进嘴里。

　　池暮看着她的动作，忽然问：“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任务失败。”池暮说，“系统有没有说，失败会怎么样？”

　　司念咀嚼的动作一顿。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个……】小嘟的声音小了下去，【小嘟不知道。小嘟是第一次出任务，没想过会失败……】

　　池暮看向玉佩。

　　小酥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的任务描述里，没有提到失败惩罚。”

　　“所以就是不知道。”池暮总结，“不知道男主是谁，不知道失败会怎样，什么都不知道。”

　　【……嗯。】

　　池暮伸手，从司念手里的食盒中也拈了块糕点。

　　司念瞪他：“这是给我的。”

　　“我拿来的。”池暮面不改色，“分一块怎么了。”

　　司念想反驳，又觉得为块糕点吵起来太幼稚，索性不理他。

　　两人站在桃树下，沉默地吃着糕点。

　　春风吹过，桃花瓣飘落下来，有几瓣落在司念肩头。池暮看了一眼，抬手替她拂去。

　　动作很轻。

　　司念愣了一下，没躲。

　　【姐姐……】小嘟幽幽地开口，【你有没有觉得，他对你有点太好了？】

　　司念心里一跳。

　　【他对你好的时候，你的好感度就会波动。】小嘟继续说，【昨晚他给你别头发的时候也是，刚才也是。姐姐你对他……是不是有不一样的感觉？】

　　“别瞎说。”司念干巴巴地反驳。

　　【小嘟没有瞎说。】小嘟认真道，【小嘟虽然不知道男主是谁，但小嘟知道好感度。姐姐你对他的好感度，比昨天高了不少。】

　　司念没接话。

　　她偷偷看了池暮一眼。

　　池暮正望着远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脸上，给那张常年冷淡的脸添了几分暖意。

　　他好像一直是这样。

　　从小到大，嘴上说着损人的话，手上却总做些让人意外的事。她淋雨那次是，昨晚是，刚才也是。

　　司念忽然想起一件事。

　　“喂。”她喊他。

　　池暮转头。

　　“你昨晚说，任务是任务，做不做是另一回事。”司念问，“这话什么意思？”

　　池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字面意思。”

　　“我不懂。”

　　“你不用懂。”池暮收回目光，“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司念皱眉：“你这人说话怎么总说一半？”

　　池暮没答话，反而问她：“你那万人迷特质，今天用过了？”

　　司念一愣：“没特意用，小嘟说是被动技能，走哪都带着。”

　　“怪不得。”池暮说。

　　“怪不得什么？”

　　池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远处。

　　司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凉亭里，几个年轻公子正往这边张望，其中一个还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是想过来。

　　“你招来的。”池暮说。

　　司念：“……”

　　她转身就走。

　　池暮跟上来，脚步不紧不慢，恰好走在她身侧。

　　“你跟着我干什么？”司念斜他一眼。

　　“顺路。”

　　“你顺的哪门子路？”

　　“你去哪，我就顺哪。”池暮说。

　　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司念脚步顿了顿，没接话。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穿过御花园，绕过回廊，一直走到司念寝宫门口。

　　司念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池暮也停下。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伸手——从她发顶拈下一瓣桃花。

　　“沾到花了。”他说。

　　修长的手指捏着那瓣粉色的花瓣，递到她面前。

　　司念低头看那瓣花，又抬头看他的脸。

　　他眼里有淡淡的笑意，不像平时那种欠揍的笑，而是另一种……她说不上来的笑。

　　【姐姐，】小嘟小小声说，【你的好感度又涨了。】

　　司念一把抓过那瓣桃花，转身就往里走。

　　“明日还给你送糕点。”池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司念头也不回：“谁稀罕！”

　　“不稀罕算了。”他说，“那我送别人。”

　　司念猛地回头。

　　池暮站在原地，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表情她太熟悉了——从小到大，他每次逗完她，都是这副表情。

　　“你敢。”她说。

　　“为什么不敢？”

　　“因为——”司念卡壳了。

　　因为什么？

　　她跟他什么关系？死对头而已。他送谁糕点，关她什么事？

　　可她说不出“关我什么事”这几个字。

　　池暮看着她卡壳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行了，”他说，“进去吧。”

　　他转身离开。

　　司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姐姐，】小嘟幽幽开口，【你们真的只是死对头吗？】

　　司念没说话。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那瓣桃花，又想起他刚才那句话——

　　“你去哪，我就顺哪。”

　　……

　　烦死了。

　　她把桃花往袖子里一塞，大步走进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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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池暮在府中对着玉佩发呆。

　　玉佩里，小酥的声音响起：【你今天跟她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说“任务是任务，你是你”。】小酥问，【这话什么意思？】

　　池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字面意思。”

　　【你少糊弄我。】小酥不满，【我虽然小，但我懂。你喜欢她，对不对？】

　　池暮没否认。

　　小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老气横秋，像个大人。

　　【你可想清楚了。】小酥说，【我是纠正系统，任务是阻止她接近男主。你要是站到她那边，我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那你换个任务。”池暮说。

　　【换不了。】

　　“那就完不成。”

　　小酥噎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你这是为难我。】

　　“我知道。”池暮说，“但没办法。”

　　他把玉佩放在枕边，躺下去，望着帐顶。

　　窗外月光透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想起今天她站在桃树下的样子，想起花瓣落在她肩头，想起她瞪着眼睛说“你敢”时的表情。

　　从小到大，他见过她无数次。哭的、笑的、生气的、得意的，什么样子都见过。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多看她几眼，多跟她说几句话。

　　【你在想她？】小酥问。

　　“嗯。”

　　【……】小酥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明天还去送糕点？】

　　“去。”

　　【她要是真不理你呢？】

　　池暮弯了弯嘴角。

　　“她不会。”他说，“她嘴上说着不稀罕，其实心里在意着呢。”

　　【你怎么知道？】

　　池暮没答话。

　　他怎么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他认识她十六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