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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庇佑 前事不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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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奉阿兄,你很奇怪?”玄重爬了起来,抽出火折子点燃了那柄油灯,不紧不慢的上了三支香,好似全然不在意身上蒙着的血污。
然后,他抓起衣摆,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这模样可不像在跪一个在世之人……
印象里,左宣归家,每逢大年初一,都要去东屋拜祖宗。
和玄重一样,两只白蜡,三只香,三个头。
只是眼前的这祭台没有供果,给那石像添了不少寂寥。
可能是出于人类本能的从众心理 ,左宣也提起衣摆,跟在玄重后头磕了三个头。
玄重没有出言劝阻,而是侧身让出位置,抬头看向了石像:“阿兄……这也算长兄认可您了……”
屋内很静,风钻过破露的屋顶,吹得呼呼响。
阿萤仰躺在地上,嘴里不断溢着血,左宣怕她呛着 ,上前把人扶到了石柱边坐起。
做完这一切后,左宣问:“看起来和妖月不太一样。”
他看着他石像,反复和记忆里的妖月对比着,结论只有一个,他们不太像。
这信徒供奉神仙,脸都能刻的别无二致的话,不至于把神韵篆刻的如此天差地别吧。
玄重没有急着回复,而是慢慢走到阿萤身边,将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布扯下,朝左宣招了招手:“过来帮忙抬着。”
左宣本就离阿萤不远,都不用挪腿,抬手就能够到阿萤的胳膊。
玄重把布缠在阿萤的臂膀上,重重的系了个结。
许是这过程太过粗暴了,溺在睡梦中的女孩忍不住蹙了蹙眉。
就这么东扯一块西扯一块,玄重再次站起身时,浑身看着都破破烂烂的 。
那石像潮湿的很,身上布着一片又一片青苔,上面勾着的丝丝水渍慢慢蓄满了,啪嗒一下滴落下来,砸在玄重头顶。
那滴水摔得四分五裂,碰到玄重身体的那一刻,散出了金灿灿的灵。
玄重朝着神像笑了笑,终于开了口:“此处所供奉的,乃是我归羽第四脉长老菩提羽等觉。”
“可惜,这天下万般形貌非他所愿,终是闭上双眼不再垂眸,在谷雨出事前五十年,以身殉道了……”他轻声细语的说着,像在讲一个童话故事,可左宣却品不出什么梦幻甜蜜。
可若是照玄重的说法,第四羽以身殉道,那妖月又是什么情况?
玄重自知越说谜题越多,而左宣定会刨根问底,便自己开了口:“父神降下的鬼东西填满了阿兄的躯体,那不是阿兄……”
“你被劫走后我想了很久。”玄重看向了左宣,用那眸子观察了他很久,“我想,是不是长兄出了什么事,你才诞生至此。”
不是。
左宣在心里斩钉截铁的否了他。
可自己对这一切又不知怎么出言去辩,思来想去,得出了一句:“我有自己的人生。”
玄重点了点头:“不可置否。”
那表情看着奇怪的很,左宣砸吧了半天都品不出是什么滋味。
前因后果桩桩件件这么判断下来,左宣算是有了个定论。
正如自己的猜测一般,神降下了视线,一步步侵吞着自己的孩子。
不知是出于于心不忍还是同病相怜,左宣忍不住出言提醒:“你口中的父神要你们的命。”
一语落下,天空炸起一声闷雷,轰隆隆的像要把天都劈开。
这是不能说的吗?
难怪闽焊他们讲话那么模棱两可,可真是糊弄鬼呢。
左宣自己试出了答案,心里很是得意,完全将那声巨响抛至脑后。
玄重笑得如释重负,看样子也没将那提醒当回事。
“父神并没有强迫我们,是我们自行选择踏上了末路,行在我们的命运之上。”
左宣想起了他们嘴里常说的一个词——天命。
如果玄重不离开归羽,他并不会踏上绝路。
如果阿萤没有碰上玄重,佛珠就会完好无损,他们会很快回到归羽,
乃至更早,如果他们不下山,就没有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如果他们不做这一切,那这叫命运的雨又能降在何处。
何为天命?
不是既定的命运,而是心之所向必将踏上的必行之路。
玄重蹲下身子背起阿萤,女孩小小一只趴在他的肩头,小到像是可以躲过这场倾盆大雨。
玄重把行囊拎在手上,把背上的人颠了颠,对左宣说道:“若你不想死,便离得远些吧。”
左宣接过玄重手上的包裹,自然的扛在了自己身上:“去哪?”
玄重愣了片刻,推开了寺庙的大门:“聊城周家。”
周家?怎么这么耳熟?
玄重早已跨出两三步,左宣看着阿萤,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周莹。
这是给小姑娘报仇去了。
恰巧,他们本想进入的,正是聊城。
左宣警惕的捏着扳指,快步跟在玄重身后,说:“她受不住,找个地儿先给她治伤。”
玄重身子顿了顿,左宣知道,他想到了白芷。
但他回不去了。
沉默片刻后,玄重沉声道:“入了城,给小芷传封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