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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踏浪 事不避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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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没有一丝风吹草动,左宣瘫坐在地上,心中的恐慌久久不能平静。
那碗面端起又放下,来回多次,心里还是和吃了个苍蝇一样。
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何来力量和心境和这么些非人类抗争,左宣初到此地,一无记忆二无能力。偃师身份尊贵身旁亲熟的人又不少,威望自然是不低,自己这么一个冒名顶替的又撑得了几时。
最后,手里的碗还是被摔了回去:“这还吃个屁啊。”
前路不明朗,处境相对危险,疑点越来越多,这些掺杂在一起,就摆在自己面前,让左宣把之前所有的苟活计划都全部推翻。
要是自己还是几年前那个无头无脑的学生,可能会坚信,一切都发生皆是有意义的。
叮咚咚叮——
风铃的一阵脆响,好似迷雾中的一缕微风,扫去了一丝阴霾。
偃师想来很喜欢这个声音,让这身体都愉悦了起来。
左宣放弃般的叹了口气,把脚上碍事的靴子踹飞了出去。
但碍于对自己的腿力没有清晰的认知,一只靴子直直飞到卧室外,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左宣一惊,猛地坐直眨了眨眼。
不一会,班门弄斧顶着那只漂亮的白靴颤抖的跳了进来。
“主人,班门弄斧做错什么了?”
左宣居然能从它的豆豆眼里看到委屈。
这偃师真是个神人啊。
“你来。”左宣招了招手,豆豆眼领着它的一群小弟走到他跟前。
这几个小弟脑袋上都顶着三四画卷轴,非常吃力的挨个摆在左宣面前。
左宣顿时觉得自己被开了个大阵。
“这……什么东西?”
班门弄斧挥舞着木头小手指向那大阵,说:“百草大人下山受了伤,封长老吩咐众弟子将自己惯用的武器上报,希望主人可以稍作改良。”
“什么东西?!”左宣高喊了一嗓子,猛地站起,把小木头人吓得跳了一下。
这就来活了?
左宣理着自己的外袍,一脚跨过班门弄斧,大步大步走向无门口:“我去看看。”
这可不行,干活不就露馅了?
“主人主人!”班门弄斧费劲的举起靴子,也一颠一颠的跟了上去。
左宣推开大门,屋外的狂风一股脑的钻进屋内,把阁楼里的书本吹上了天。
左宣被吹得挣不眼,只能紧闭双眼用力把门关上。
他顶着他那被大自然吹出来的背头,麻木的看着班门弄斧抽眉毛。
班门弄斧无辜的眨眨眼,说:“主人……您的风阵没关……”
这……偃师的防盗机关?
左宣瞥见了门边的符纸,崩溃的拍了拍脑门:“真服了……”
他抬起手想把符咒摘下,但手还没碰到那张黄纸,纸上的文字就消散成了淡淡的光流入指尖。
左宣捏了捏手,倒是没有很奇怪。
都当师尊了,有点奇奇怪怪的力量正常的很。
嗯……
是的……
左宣忍住想扇自己的冲动,再次打开门。
这下那些狂风可是放过了自己,把攻击目标转向了那些竹叶。
翠绿的竹叶漫天飞舞着,在即将飘上天际之时,又失去了风的推力慢慢落下。
左宣抬头看了一阵,把靴子提起来穿好,说道:“带路。”
“是。”班门弄斧的脚底亮起了光,竟摇摇晃晃的飘了起来。
它飞到了左宣的胸口,语气听起来非常雀跃:“主人请随我来。”
说完,它便飞到了左侧的小路口,移速快得像辆超跑。
左宣瞠目结舌,束起大拇指摇了摇头。
他跟着班门弄斧走着并不熟悉的小路,努力想沉下自己忐忑的心。
不多时,地上开始出现淡淡的红。
那是血迹。
随着他的前进,那些红还在增多。
直到看到那些血积成了一个个小水坑,左宣终于停下脚步。
他开始怕了。
手臂的颤动和剧烈的心跳无法忽视,脚软得一步都走不动。
那是血啊……人的血啊……
“师尊。”
在左宣摔在地上前,燕回的手附上了他的手腕,把他轻扶了起来。
手腕上的温度烫得厉害,左宣借着力站起,眼神还不自觉往地上的那片猩红上瞄。
燕回凑在他耳边,语气轻柔但急促:“师尊,咱们回吧。”
“啊啊啊——”
左宣刚要点头,不远处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
“那……那是?”左宣不住喘息着问。
远处有人喊着什么:“千机长老呢?怎么还没请来?”
“弟子不知啊。”
“快再去请!”
那屋里都乱成一锅粥了,屋里的人忙前忙后,分不清是谁在说话。
左宣轻颤着眼睫,几滴泪滴落而下。
“……师尊?”燕回面上出了些慌乱。
左宣垂眸看着他燕回手里那摊水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燕回偏过头,手里还捏着腰侧是剑柄。
左宣无措的把视线转了回去,抬起手把燕回的佩剑抽出。
“借我一下。”
“可是……”
左宣说完就把短剑系在腰侧,大着胆子往前走,完全没注意到燕回劝阻的那半句话。
武器的重量沉甸甸的,就这么闷在心上,终于扫除了一些恐慌。
他迈步进屋,尽力不去理会空气中的血腥。
百草堂内,众弟子不约而同的望向门外。
他们不再慌乱,纷纷后撤让出一条路。
床上血肉模糊的人映入眼帘,看起来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那折磨人的叫喊就从这小小的身体里发出。
一个光头和尚坐在那孩子身边,不悦的皱起眉头。
左宣下意识握紧剑柄,微不可查的向后撤了一步。
这剑拔弩张玖并没有察觉,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可怜的孩子身上。
他焦急的站起身子,急促地说了句:“怎么才来?”
“兄……兄长……”那孩子艰难的把头转向左宣,带着哭腔喊了这么一声。
左宣眼里再次蓄满了泪。
这可是被玖尽收眼底,他察觉到了不对,赶忙踹了那光头几脚,把人从床上踹走了。
左宣几步走上前,坐在床榻边。
血迹染红青衣,白玉又多了些裂痕。
左宣借着广袖藏住了自己捏紧的拳头,上下打量了这孩子一番。
还是狠不下心,让他捏住了自己一只手。
左宣轻声说:“不怕……”
左宣,这不是你的人生。左宣暗暗告诫自己。
那孩子委屈的扑到自己怀里放声哭泣:“你怎么才来啊!”
毛茸茸的脑袋刮蹭着下巴,牵着心痒痒的。
左宣微扬起头,不去看怀里那小小的红团子。
那光头的视线从左宣的腰侧慢慢挪到门口站着的燕回,就这样来回游移了片刻。
无意间,和左宣来了个对视。
“出了何事?”左宣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摸着那团子脑袋,偏头去问玖。
玖回道:“白芷跑的远了些,在凡间上京安王处遭了刺杀。”
“死伤多少?”左宣敏锐的问。
“半数弟子没回来……”
余光中,左宣看到靠着门的燕回拧着眉毛,好似有些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