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许愿前任恶有恶报》冰镇西瓜霜

6、与你重逢 无边黑暗中

　　无边黑暗中，一架帝国最先进的P745顶级战舰平稳行驶着。驾驶这家战舰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肩章双杠一星，少校军衔。
　　显示屏上平稳的滑行线冒出来一条尖头波纹，机身随即晃动了一下。在星际航行中星舰偶尔受到近地引力等波动影响颠簸，这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年轻的军官调整了行驶参数，改为自动驾驶，起身向后进入了后舱。
　　“将军，控制系统显示一光年外，有一颗红巨星正在发生坍塌，这可能会影响我们的航程。”肖羽一板一眼地汇报着。
　　后舱中坐着一位眉目深邃的健壮男性，英俊的脸庞看起来稳重又大气，帝国深绿色的军装将他的完美身形修饰得淋漓尽致。
　　此刻他用手指操控面前的显示屏，紧锁的眉头在听完肖羽的汇报后蹙得更紧了。
　　“将军，跟踪目标消失了吗？”作为林肖白的副官，肖羽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眉眼间传递的讯息，心绪为之一紧。作为帝国最年轻的少将，林肖白的军事任务十分繁重，即便如此，他依旧花费了不少的精力用来追踪这个神秘目标，即使作为他的副官，肖羽本人也不知道他这几年到底在找什么。
　　“这并不是最糟糕的。”多少次铩羽而归，林肖白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一丝波澜，他摘下镜框抬起头，甚至有心情开玩笑，“你看，信号又中断了。”
　　肖羽凑过来看了一眼，果然服务器的连接显示已断开。军部今年切换了新的星际网络服务商，据说保密程度更高，但是信号却差了很多。
　　肖羽语气轻快道：“既然如此，将军可以乘此机会稍微休息一下。”
　　林肖白颔首：“你的建议不错。”
　　他说完，关闭了星际追踪器，打开了早已下载好的《帝国朝报》。大屏幕上，头版头条“上议院中期选举在即，军部元帅朱昀与周总统在神剑山庄共进晚餐”占据了大半个版面的篇幅。
　　肖羽无奈地笑，暗忖他们将军真是太敬业了，休息时间也要关心国家大事。不过元帅又被拉去和总统吃饭了，看来中期选举的压力十分巨大啊。
　　他正准备对此说几句俏皮话，却突然发现，林肖白的目光已经无声无息地从头条上移了开来，落在左下角的一行小字上。
　　“惊！——联邦高级检察官薛裴松遇袭受伤，嫌疑人据悉已潜逃出境！”标题旁边还博眼球般，贴了一副嫌疑人的剪影。
　　他们将军居然也会关心八卦消息！肖羽在心里腹诽，他等了片刻，更加惊讶地发现，林肖白的目光黏在这行小字上，连动都没有动。
　　肖羽心想，他们将军一定是跑神了。他清了清嗓子，轻声唤：“将军？”
　　林肖白好半晌才“嗯？”了一声。
　　看到他这副心事重重的表情，肖羽又迟疑了：“那个，将军……您要不要睡一会？”
　　“不必了。”林肖白看了眼右下角的信号，似乎有些着急，忍不住来回点了几次重新连接，“信号怎么还没有恢复？”
　　他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一阵强烈的嗡鸣，战舰在超强引力波下如同纸飞机般被掀离航线。

　　联邦这边，就在薛裴松遇袭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之际，他本人则低调地请了病假。传言他驾驶着星舰离开了首都星，至于是去休假还是去抓罪魁祸首，就不得而知了。
　　在遥远边际的星际古战场，首都星的纷纷扰扰好像被完全屏蔽了。
　　傅雨迟挑选的这块平坦的星球碎片处于边缘地带，智能大气层和人工太阳风包裹着这片领域，参数模拟首都星的气候，所以即便季屿安初来乍到，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刚来的前两天，傅雨迟驾驶着她那架“年迈”的L-PO大型星舰，带着季屿安在这片星域遨游了一圈。这是一款由联邦航空公司十年前推出的民用观光星舰，傅雨迟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老古董，被她用并不高明的星舰改造技术一通乱造，无论外表还是内在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在傅雨迟的连哄带骗下，季屿安胆战心惊地上了星舰，不忘全程系好安全带。好在傅雨迟不是傻瓜，她只驾驶着星舰在星带的边缘活跃，因为越往里靠，风暴和引力磁场几乎是以指数级的速度递增。傅雨迟只要稍稍偏离航线，显示屏上各种指示灯就开始警报声叠起。
　　“该死！你看，只要我往里靠一点，这台破机器就开始不听使唤了！”
　　季屿安抱紧了他的安全带：“说真的，这台机器能飞上天我就已经觉得很意外了！”
　　傅雨迟选择了闭嘴，这一次她沿着环带一路开到了遥远的对脐线。所过之处，那场旷世大战所留下来的痕迹静静在时空中漂浮着。季屿安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大型战舰的残骸，重型武器，残破的机甲零件……
　　傅雨迟的眼里几乎是狂喜。她操纵着伸缩臂，不断地将这些“时空垃圾”拽进存储仓——这架巨型星舰被改造得除了狭小的驾驶舱，整个后舱都是存储仓。
　　扫荡式的搜刮之后，傅雨迟心满意足地返程。
　　“说真的，我需要你帮我把这架星舰改造一下，我想进到里面去。”回程的途中，傅雨迟站起身，手指着云波诡谲的星海深处，认真地对季屿安说道，“我进不到里面去，但我的设备，我的感觉告诉我，那里面有更加璀璨的宝藏。”
　　——越是美丽的风景，越是危机四伏。这是中央军校星际航行训练课的教授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季屿安望着眼前的灿烂星河，道：“或许我可以尝试驾驶我的迷你星舰进去试试。”

　　回到地面后，傅雨迟驾驶着拖车，将这些战利品送进仓库。这番动作之流畅，就好像她已经这样做过无数回。
　　她的仓库几乎占了地面的三分之二，里面堆满了各种零部件，这些零部件来自于各种战舰、机甲和重型武器。在人类进入星际时代之初，由于缺乏行之有效的法律束约，新兴发展起来的武器和装备破坏性之严重简直超乎想象。
　　就好比季屿安面前的这半架重型武器，他在中央军校的一份联邦军事回忆录中见过。这是一种杀伤力史无前例的新型武器，只要一发子弹，就足以摧毁一整颗小型行星。现如今漂浮在星际古战场的这些行星碎片，大部分都是这么被打下来的。
　　在星际文明发展之初，一颗适合人类居住的地外行星是如此珍贵，以至于这场战争后，帝国和联邦发表了一份联合声明，严令禁止此类重型武器的研发和生产。
　　季屿安抬起头，傅雨迟的仓库里，装着不少重型武器和装备的零件。
　　“师姐……”
　　“嗯？”
　　“你应该知道，无论是联邦还是帝国，都早已颁布法令，禁止重型武器的使用了吧。”
　　傅雨迟连头都没抬，只顾自己酷酷往仓库里运动西。
　　“我知道呀，我又不卖武器，拜托，我难道不知道私自售卖机甲和武器是违法行为，联邦军事法庭最低审判刑期是十五年吗？”
　　季屿安呼出一口气，她还记得就好。
　　傅雨迟话音一转：“但这又不妨碍我拆卖零件，制造武器的稀有金属材料一直都是稀缺资源，这东西在市场上畅销的很，利润十分可观，只去年一年，我就赚了十万纽币。”
　　季屿安瞪大了眼睛，大脑宕机了片刻：“多，多少？”
　　“十万！”
　　季屿安眼前浮起那两条斗鱼，不知道薛裴松一怒之下，那两条鱼还能不能活。
　　他咽了咽口水，垂涎道：“师姐，请问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等他赚到足够多的钱，他要买两条鱼砸到薛裴松的脑袋上去！
　　这正是傅雨迟想要的答案，她兴奋道：“当然，我这里实在太需要你了！天呐，你不知道我一直在懊恼，如果我能洞悉未来，以前在中央军校的时候我就不该把心思都放在提高单兵战力上，天杀的我以前一直觉得机械设计是高级军官培训中心最无聊的一门课程！”
　　季屿安嘴角抽搐了两下：“最无聊的课程？——邱老头上课多有意思啊！”
　　傅雨迟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道：“有意思？天底下大概只有你季屿安会觉得他的课有意思吧。”她顿了顿，眉毛揪起来，仿佛记忆里的那份痛苦又浮现在眼前，随后猛地摇了摇头，走去仓库里提了几件破烂回来，“好了，不提这些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这里确实有一些亟需你提供帮助的地方。”
　　季屿安看着她拿过来的东西，都是一些老式重型武器的枪筒或者扳机这类的残片。傅雨迟咬牙切齿地掰扭了几下，气急败坏地扔给季屿安：“帮我把里面的推动器拿出来。”
　　季屿安皱了下眉，细看了一圈，也不知他手底怎么操作的，三下两下就把枪筒卸了，从复杂的结构中摸出来一块一厘米左右的青金色金属片放在手心。
　　他挑眉道：“理论上讲，这并不是推动器。在星际发展初期，由于重型武器威力较大，这玩意主要用来做反冲压缓冲垫，提高武器的安全系数。”
　　“对对对！”傅雨迟敷衍地回答着，从他手里接过去，放在智能光底下左照照右照照，眉目舒展开来：“原来这玩意长这样。你知道这玩意多少钱吗？十万纽币一公斤！我这堆破铜烂铁才卖一万纽币一吨！”
　　季屿安轻笑一声：“那是当然。‘胤’是人类进入星际以后发现的最有价值的稀有金属，它优越的强度和韧性，基本上解决了当年重型武器开发过程中的安全性问题。不过——”
　　傅雨迟回头看他一眼：“不过什么？”
　　“无论是在联邦还是帝国，重型武器早以成为遥远的历史。为什么市场对‘胤’的需求反倒变得旺盛起来？”
　　傅雨迟停顿了一下。
　　季屿安皱眉问：“你说的市场——是正经的亚货百纳市场吗？”
　　————
　　“轰！”
　　就在傅雨迟张嘴之际，星际古战场的跃迁点传来爆炸般的轰鸣。随后，一架曜石黑鹰型战舰撞开了跃迁点的引力墙，以超音速俯冲撞入古战场的行星碎片风暴中。
　　“嘶——”二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只是几秒钟之后，那架看起来崭新的帅气的豪华战舰，已经撞成了稀巴烂，驾驶战舰的飞行员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才勉强把战舰停在了一片崎岖的碎石上。
　　“里面的人还活着吗？”傅雨迟小声问。
　　季屿安握紧了拳头，声音微微颤抖：“师姐，这，会不会是薛裴松找了过来？”
　　目标离得不算远，傅雨迟睁大了眼睛，随后立刻道：“不可能，你看尾翼，那是帝国的战舰！”
　　季屿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终于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好不容易逃了出去，这么快又被薛裴松抓回去。
　　“要去救人吗？”季屿安迟疑道。联邦与帝国停战恢复邦交好几年了，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他们该去看看。
　　傅雨迟似乎在沉思，就在二人犹豫不决之际。那架看起来已经报废的战舰两翼缓缓展开，□□亮起，随后，战舰自带的智能大气层和人工太阳风系统打开，慢慢包裹住了所在的行星碎片。
　　“牛掰啊！”季屿安不经竖起大拇指，兴奋起来，“以超音速撞向碎石，还能控制机身保证核心应用系统不受到损伤，驾驶这架战舰的一定是帝国最优秀的飞行员，真想立刻过去看看呢！”
　　他说完，战舰的破门被从内踹开，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从机舱口一瘸一拐跳了下来。
　　季屿安的笑容骤然消失。
　　他怎么也没想到，和林肖白的重逢会如此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