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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山雪府的牢笼 季屿安眼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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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屿安眼疾手快按掉了光屏,然后朝张姐挤出一个颇具欺骗性的笑容:“张姐,您喝咖啡吗?”
到了张姐这个年纪,已经对肌肉壮男丧失了兴趣,反而很怜爱像季屿安这种,会说俏皮话,看起来人畜无害,嘴甜又软糯的小男孩,相处了一两年,张姐被拿捏得相当舒服。
“你们年轻人,就该少喝点咖啡。”张姐选择忽略刚才的那些,开始唠起她的养生之道。
人类离开地球以后,曾经辗转在星际穿梭流浪了一百多年,无数人类科技与文明的火种都被永远留在了那片土地。但时至今日,激进的及时行乐主义和保守的养生主义依旧在时空中不断碰撞和交融。
季屿安托着脑袋,笑眯眯地听着张姐絮叨,一手迅速按掉薛裴松打过来的电话,然后配合地接过张姐递过来的散发着各种药材气味的茶包,气氛相当和谐。
“砰!”
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撞开,副院长齐勤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见到季屿安在,一手摁着无线耳机,一反常态卑躬屈膝起来。
“哎,薛院长,季屿安在的,哦,哦,好的,好的。”他说着,取下耳机递到季屿安面前,以眼神恫吓,“接电话。”
季屿安不情不愿地接过耳机塞到耳朵里,在齐勤的威吓和张姐看戏般的目光下,磨磨唧唧冲着对面道:“喂,是我。”
电讯里传来两声嗡鸣,季屿安熟悉这种声音,那是星舰在连续穿过时空跃迁点时发出的共振声。
对面停顿了两秒,然后季屿安听见薛裴松标志性沉稳又从容的声音,带着轻薄的质问:“怎么不接电话?”
“没听见呗。”季屿安笑嘻嘻瞎说。
“哼。”对面轻笑一声,对于季屿安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心知肚明,但他并没有戳破,“我刚刚经过白屿之滨,我记得你喜欢那里的星空沙海,所以带了点纪念品给你。晚上青山雪府见。”
季屿安瞬间笑不出来了。
季屿安上一次回青山雪府,还是五个月前,他的母亲安禾女士五十岁大寿。他当着薛凯申父子的面,送了安女士一幅自己亲手画的全家福,只不过是他和安女士还有他已故的生父季云峰的全家福,差点将整个宴会搞得稀巴烂。
首都星气候宜人,迎着夕阳和晚风,季屿安驾着他的小车哼着小曲冲上了首府西郊的凤凰山。沿路途中,数不清的豪门大宅掩映在绿意盎然的林荫之中,如同一张密密织成的大网。
薛家居住的青山雪府就坐落在这张大网的中心。
到了大门前,管家从监控里认出了他的破车,指挥他去停到西南角偏僻的露天停车场。他又走了二十分钟的山路,爬到别墅的前院摁门铃。天刚好暗下去,门前一圈复古吊灯依次点亮,将这座典雅贵气的城堡勾勒得愈发深邃。
“来了。”门内传来一声沉稳的回应。
季屿安愣了愣,门打开来,果然是薛裴松,他先回来了。他身上仍然穿着联邦法院的制服西装,常年健身的身材和这套西装搭配得相得益彰。薛裴松的面容是冷硬又带着十足攻击性的,在公众场合要面对民众做演讲时,他会戴一副斯文的金边眼镜,借此来掩盖身上自带的犀利和锋芒。
就比如现在。但季屿安并没有张嘴多问他又去哪个边远星球忽悠选票去了,他选择低下头,避开薛裴松眼里涌动的情绪。
“怎么这么多汗?又把车停哪去了?”他退,薛裴松就进。薛裴松语调带着几分宠溺,一边伸手从口袋里拿起帕子要来给季屿安擦汗。
季屿安闪身躲开,一溜烟冲进了室内,随手拿起客厅茶几上的抽纸擦吧擦吧扔进了垃圾桶。
薛裴松眼底的恼怒一闪而过。
“一点规矩都没有,说了多少次了,进门要先换鞋。”安女士和季屿安长得很像,保养得也好,五十岁的芳龄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现在的安女士已经让季屿安感到陌生,她脸上永远涂着一层精致的妆容,活脱脱一个豪门贵妇的模样。她端着热气腾腾的餐盘往餐厅走时朝这边扫了一眼,目光冷淡,“去房间里收拾一下,换身衣服。”
“薛叔叔呢?”季屿安摸了桌上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安女士退后两步,瞪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关心你薛叔叔,上次你干的好事把他都气进医院了,第二天新闻铺天盖地写什么的都有,你怎么一个关心的电话都没有。”
不等季屿安说什么,薛裴松跟过来,假模假样地打圆场:“都过去这么久了,小屿只是年纪小做事没轻重,阿姨别怪他了。”
季屿安耸了耸肩,安女士懒得理他,他也不再自找没趣,脱了鞋自顾进了自己房间。
他的房间在一楼。二楼才是主人的房间,但他只是客人,薛凯申能给他留一间客房已经算对他不错了。
打开灯,他的房间空的和酒店差不多。一张kingsize的大床,书桌和衣柜。别说单独的会客厅,就连洗浴也要和保姆挤一起。他捣鼓的那些破铜烂铁都被收起来放在墙角的收纳盒里,桌上堆的杂物也都被收了起来,现在上面摆着一个硕大的鱼缸,里面养了一蓝一红两条斗鱼。
季屿安皱了眉头,大喊:“妈,谁让你动我房间的?”
安女士路过嫌弃地瞪他一眼:“你房间乱得跟猪窝似的,连家里保姆都不想替你收拾,都是你哥帮你收拾的,你还不领情呵。”
季屿安一听是薛裴松,心里更不得劲了。怎料薛裴松闻声走了过来:“阿姨,父亲快回来了,您先去忙,小屿这里有我。”
季屿安心里咯噔一声,正要拒绝,薛裴松已经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卡擦”一声,隔绝了外界。
季屿安条件反射般指向门:“你出去!”
薛裴松仿若未闻,他终于摘下眼镜,露出他那双贪婪且充满占有欲的眼睛,这眼神让季屿安瞬间想起古地球雨林里的巨型毒蛇。
他不安,他想逃,但路被堵住了。
薛裴松慢条斯理地松开袖扣,眼睛看向书桌的方向,仿佛毒舌吐出信子,一层层都是试探:“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今年白屿之滨的斗鱼产量稀少,而这对双色斗鱼更是绝世少有的一卵双生,我花了十万纽币把它们买了下来,作为送你的礼物。”
十万纽币,这对季屿安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他不吃不喝工作十年都挣不下十万,但在薛裴松的眼里,这点钱只够买两条鱼。
“你看,这条蓝的像不像你,永远都在让我追逐。”薛裴松的目光盯在鱼缸上,偌大的鱼缸里,优雅高贵的红色斗鱼正在追逐着蓝色斗鱼,它们飘逸的泡泡尾时不时缠绕在一起,在灯光下闪动着如同七彩星空般的光芒。
若是以前,季屿安会让他闭嘴歇了自己的小心思,但现在季屿安不想和他纠缠。遇到毒蛇最明智的做法不是和他正面挑衅,而是快速逃离:“薛检察官,我现在要换衣服,请你出去。”
“换衣服?”薛裴松不但没走,反而兴致勃勃向他的方向逼过来。
季屿安后退几步,见薛裴松往衣柜走才松了口气,只听哗啦一声,衣柜门推开,他猛地又挺直了身体:“我的衣服呢!”
衣柜里挂着一排簇新的衣服,清一色都是一线品牌的男装。薛裴松细长的手指在里面挑挑拣拣,状若随意道:“都是旧衣服,我都扔掉了。”他停顿了一下,翻出一件“X-J”当季新款浅蓝色套头衫,“你喜欢这个牌子的衣服,来,试试这件。”
季屿安一动不动,忍耐着怒气:“谁让你动我衣服的?”
薛裴松语气不容置疑:“在我家,我就有处置权。”
“那是我父亲给我买的!”季屿安出离愤怒了,他的策略在薛裴松的步步紧逼下摇摇欲坠,他低声嘶吼,“你让开,我要出去!”
薛裴松只伸出一只手,便轻松拦住了他,嘴唇凑到他耳边低声耳语:“出去干什么?找你母亲告状。别天真了,你觉得你母亲会替你说什么?”
季屿安心头轰的一声,不愉快的记忆纷至沓来,如同当头浇了一桶冷水,打得他身体颤了一颤,他眼里的光暗下去,声音低若游丝:“那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薛裴松嗤笑了一声,松开了手,却没有走:“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他嘴上这么说着,却反手将季屿安按在床边,半蹲在他面前,呼吸交错,他蛊惑般哄道,“我们小屿最乖了。”
季屿安撇过头,如同一个洋娃娃般,任由薛裴松一颗一颗解开衬衣的扣子,又换上由他亲手挑选的浅蓝色套头卫衣。
换装完毕,薛裴松站起身,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响动声,薛凯申回来了。薛裴松正欲出去迎,季屿安突然抬头:“我不会做你的鱼的。”
“你说什么?”薛裴松回头诧异问道。
旋开的门露出一点外面的景象,季屿安瞥见安女士满脸含笑迎着薛凯申而来,一副夫妻恩爱伉俪情深的模样。
这个景象刺痛了他的双眼,他转回视线正面看向薛裴松,一字一句道:“薛裴松,我不会做你手里的鱼。”
“你想逃,你能逃去哪里?”薛裴松凝视了他好一会,嘴角好像含了毒药,“你也不想想没有我的庇护,你在首都星能混的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