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与爱》Celian

4、第 4 章 离

　　离开饭店后两个人找了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胡同，蕸桦依旧慌乱，还没缓过来，梏钰心情很复杂，还是打算先问刚刚发生的情况。
　　“那个男人是谁？”
　　“······是我妈给我找的相亲对象。”
　　“啊？”梏钰一下子头有点晕，“你是什么意思？你、你真的想分手吗？”
　　“是我妈强迫我的······她带着我大舅大爹，飞过来把我绑过去，把我的手机也收走了，没法给你发消息。”
　　梏钰这才瞧见她身上的衣服明显不合身，略显宽松。她反应过来，有些恼怒。
　　“那你就这么跟着他们走吗？”
　　蕸桦又恢复了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状态。她没力气解释，没力气委屈，也没力气做任何动作。
　　“那这件事先不提，你说三天内考虑好，现在考虑好了吗？要不要再思考两天？”梏钰稍微有些咄咄逼人。
　　“我没有。”
　　“没有考虑好？”
　　“我没有拿你当代餐，没有和你谈恋爱心里却想着另一个人。我没骗你。”
　　“那你要让我怎么相信呢？后面我们要怎么相处？”
　　“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但是我不想和你分手。”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梏钰沉默了。蕸桦累得不管地板的潮湿脏乱，直接坐了下去。
　　现在的情况也没办法报警，而且蕸桦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梏钰的存在。手机找不回来，她基本什么都做不了。
　　“那你想分手吗？”
　　“不想。”
　　又是沉默。最核心的问题解决不了，不分手也没招。但是又要怎么解决？两个人都在头脑风暴。
　　“我是你的意定监护人，你也是我的。我可以保护你。”梏钰突然开口，“你现在已经成年很久了，我的权限比他们高。”
　　“然后呢？和好，但是日后你会重复提起这件事，我要每天担惊受怕，承受随时都要应对冲突的痛苦？这次，可以和好，下一次呢？以后的无数次呢？”
　　“为什么不相信我？”
　　“你相信我吗？相信的话又为什么会这样做······”
　　“是你先——”
　　“是我先让你怀疑，所以什么都是我的错吗？”蕸桦打断她的话。
　　“那如果分手，你还能找谁帮你？说白了你那些朋友，有人能比我靠谱吗？”
　　梏钰一时着急，想着先想办法留住蕸桦。
　　“我成年很久了，年近三十，我总有办法解决的。”
　　梏钰控制不住低吼一声，凿了墙面一下。
　　“靠！蕸桦，你知道我们虽然在吵架但还是恋人吧？为什么不相信我，一直以来这些大事都不跟我说，要自己扛，为什么不依赖我一点呢？”
　　“就算是恋人也不是要完全依赖另一方啊。”
　　“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是有多无能，多无趣，你才会一直忘不掉那个虚构的人物？”
　　“你既然知道她是虚构的，那为什么还要死死抓着这一点不放呢？我难道还能和她旧情复燃不成！？”
　　“你难道没有以她的样子为标准选择我、调试我吗？”
　　“你跟她除了脸哪里像了？”蕸桦有些崩溃，“你有好好看吗？你脑子里除了记得发生关系的那些还记得什么？你要我怎么调？”
　　“那你难道不是因为有心中的完美形象，而我不合，所以你不相信我，也不想依赖我？”
　　“这是我的性格。你不是知道吗。”
　　“桦桦，我求你了……”梏钰急得眼圈都红了，“先跟我走，我帮你解决这件事，之后的解决完以后再说好吗……”
　　蕸桦抬起头平静地和梏钰对视——没有疲惫，没有伤心，没有光。
　　“我很累，梏钰。我不想明知未来的困难还迎难而上。”
　　“你能不能不要逃避问题！你说的困难真的那么坚不可摧吗？”
　　“我逃避问题，那你能解决问题吗？抛开我家里的事不谈，咱们为什么吵架，这个问题你难道能彻底解决吗？”
　　“哈啊……”梏钰也蹲下使劲搓了两把脸，“桦桦，向来都是我听你的，今天你听我的一次，好不好？”
　　“不好。”蕸桦又低下头去
　　梏钰急促地深呼吸几下，脖子和手臂上隐隐显出些青筋。最后她放弃了，随便踢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泄愤，吓得蕸桦抖了三抖。梏钰发现了，反而笑了一下。
　　“好了，你说不好，那就这样，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了。咱们就这样结束吧。怎么样？”
　　蕸桦只低着头。
　　“为什么不说话？哑巴了？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梏钰等了十几秒，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胡同。
　　蕸桦在她快走出巷子的一刻站起来踉跄地想追上，却因为两眼一黑被绊住脚步，她就那么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地挪出巷子。
　　白色的衣裙下摆扫上了不少污渍，走在街上多少有点引人注目。慢慢走着，走到了海边，找了个巨大的礁石靠着。
　　很晚了，夜色浓稠如墨。本来就不大的月亮被云遮了一半，更显昏暗，不过海面还是闪着粼粼波光，依着这些波光勉强分辨出海天的界限。
　　耳边满是海浪的哗哗声。海风微弱地抚摸着蕸桦的全身，不一会儿冷得她连着打了几个冷战。
　　我还能去哪里呢。我还能怎么办呢？她这么想着。
　　心底有一个声音小声地说：向父母或梏钰随便一个服个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另一个声音说：你可以依赖他们一时，可以依赖他们一世吗？你看看梏钰，她不也丢下你离开了吗？
　　好累。自己一个人好累。
　　另一个声音说：你有过全心全意爱你的人。你还记得吗？
　　漆绯。
　　漆绯……
　　那只是自己生病产生的幻想。
　　另一个声音又说：你要因为别人的看法，就忘记她、否认她吗？
　　我没有……我没有……
　　小声的声音又说：万一梏钰能想开呢？万一她会回来呢？
　　我不想……让她做太多，以后她要是拿这些事来压迫我怎么办？漆绯……漆绯已经两年没出现过了。她真的还会出现吗？
　　另一个声音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突然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再次回归只能听到海浪声的环境。
　　蕸桦头脑发晕，靠在礁石上，脑中浮现出漆绯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