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与爱》Celian

2、第 2 章 01

　　01
　　今天开始蕸桦开始上班，然而两个人的工作时间错开，白天梏钰只能一个人呆在家里。
　　她有些烦躁。之前蕸桦虽然有实习，但至少还有周六日休息，也算清闲，两个人白天相处的时间还是很多的。再之前，蕸桦还在读研，更是能在家就在家。两个人经常坐在一起，蕸桦学习，梏钰或者写谱子、或者就趴在她旁边睡觉、时不时光明正大地偷拍蕸桦，偶尔还会撒娇抱住蕸桦亲亲蹭蹭。经常惹恼蕸桦，获得一日不需许近身令。
　　一起做饭，一起学习工作，经常黏在一起，日子过的十分滋润。一想到以后都不会有这样的时光，她烦躁是情有可原的。不过蕸桦中午会回来吃饭，晚上如果没课的话六点半也能到家。她已经开始琢磨每天给蕸桦做些什么饭了。
　　不过说起梏钰的厨艺，那是一段惨痛的、硝烟弥漫的日子。
　　梏钰不会做饭，一开始学着做饭，每次都让蕸桦抹一把汗——她毫不怀疑她会炸掉厨房。而且梏钰做饭，五次有三次糊锅。蕸桦耐心教她了几个月，才堪堪将她的厨艺调教成能吃的程度。
　　现在才到早上十点多，她今天也没什么工作，只能躺在床上"嗅梅止渴"。今天的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一样，实在令人难熬。她也不敢给蕸桦发消息，怕一发起来就停不下来，惹得蕸桦烦。
　　外面秋光大好，蕸桦的工位挨着床边，所以她心情还算不错。她昨天晚上翻出来了备用机，把工作号——唯独加了梏钰微信的号还有一些必备软件备好，把另一个手机留在了家里，依旧关机。然而她用手机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头像很像母亲的同事的微信头像，心情立刻急转直下，把手机扔到一边，翻开教案写写改改，一会儿后又合上了本子，烦闷地撑住头发呆。
　　"小桦啊，怎么了这么烦躁啊？有什么事不懂可以问我呀。"
　　隔壁工位的前辈端着保温杯踱步过来，温和地问。
　　这位前辈年近五十，孙子也都会说话了，她的烦恼不适合跟她说。况且在公司里，这些老前辈嘴嘴碎了，自己家里不好的情况让同事知道总归不好。她勉强笑了一下，"没事，峤老师，昨天晚上东西没吃对，一直有些不舒服。"
　　"哎呀，年轻人啊，专家都说了，年轻人一定要注意饮食啊！少吃些外卖啊路边摊那种垃圾食品，比什么都强啊！我跟你讲……"
　　蕸桦无心听她教导，却无奈只随声附和。终于进来的学生拯救她于水火之中，峤老师去照顾学生，之后也没再来找她。她的一上午算是清闲的过去了。梏钰说给她做饭，隐隐间也很期待她会做些什么。
　　"咔嗒。"
　　"回来啦？"梏钰从厨房探出身子，笑的有些心虚，"你先收拾收拾，饭马上就好。"
　　哦，做得不好吃。蕸桦心里明了，也没说什么，进屋换衣服。
　　再出来时饭菜已经都摆好在桌子上。一道西葫芦炒肉，一道滑蛋鸡肉蘑菇——一看就是外卖回来的，菜色和以前爱吃的那家一模一样，一小锅紫菜蛋花汤，一人一碗米饭。
　　蕸桦每次看她做完饭心虚的样子就好笑，但吃完了也没有拆穿她，还夸她的西葫芦炒肉进步了。梏钰放下心来，吃完饭自荐洗碗。
　　蕸桦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没由来的烦躁。中午睡觉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梏钰总想动手动脚，要么就死死搂着蕸桦不松手，快要让她喘不过气了。她毫不留情地把梏钰扒开，转头去沙发上睡。
　　梏钰委屈的不得了，又不敢追上去。午休时间毕竟就这么点，都不够把她哄好的。她一个人独守空床，内心泪流成河。最后也因为睡不着去书房，翻出电脑看电视剧。
　　蕸桦睡了快四十分钟，睡起来还有起床气，显得心情更差了。她只用音节回复梏钰的话，出门时说的拜拜也很简短和冷漠。梏钰心态基本上彻底炸了。
　　梏钰心里大喊：老婆上班之后我适应不了怎么办？急！！！
　　她一下子陷入了危机思维——蕸桦虽然向来淡淡的，只有少数时候特别粘人。但最近总感觉她格外冷漠，心思不会往她身上放了。当然了，上班肯定是特别累的，她虽然没坐过办公室，但世界上每种工作状况都差不多。
　　梏钰感觉头疼得一个顶两个大，左脑想着：快把她关起来！让她一刻也离不开你！而右脑说：她是一个独立自由的活人！你要尊重她的生活习惯！
　　烦闷间她把无线鼠标碰掉地了，她屈身去捡的时候正对着那一摞有异常的书，她直起身，放好鼠标，误触了，电脑上的音画停了下来。
　　片刻后，房间里响起了翻动旧纸张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大。听声音都害怕纸被翻烂。又突然间所有声音都停下了，房子里静得像没有人存在一样。
　　过了一会儿，她给蕸桦发了条消息：晚上出去吃吧，我们去吃你喜欢的那家日料。我一会儿去学校接你。但是她忘了蕸桦昨晚专门和她说过以后联系都用小号，发给了她的大号，而用大号的手机正关着机静静躺在床头柜深处。
　　02
　　蕸桦下班后走出学校，发现梏钰站在校门对面，穿着清爽，不过是在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她走过来。
　　“怎么在这里？”蕸桦走过去戳了戳她。
　　“我给你发的消息你一下午没回，我有点着急。”
　　蕸桦愣了一下，翻出手机仔细翻了翻，无奈叹了口气。
　　“我昨天晚上跟你说了，我暂时不想用大号，以后和我小号发消息。你忘了吧？”
　　梏钰也愣住了。两个人面面相觑，梏钰心里的委屈和愤怒都被此刻的尴尬浇灭了。
　　“我约了你喜欢的那家日料。一起去吃吧。”
　　“好啊。”
　　两个人开车去店里，到了刚好到预约时间。点好了菜，梏钰整个人扒在蕸桦身上但控制着不让蕸桦感到太重，脑袋照着蕸桦的脖子蹭。
　　虽然梏钰向来是这样，但蕸桦总感觉今天她看自己老带着那种委屈的意味，黏得也更紧。但她现在还不想问——太累了，连抬手指的力气都要没了。还因为说话太多嗓子也不舒服。
　　两个人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叠一个像雕像一样坐在座位前，看着菜品一道道端上来。全上齐了后两个人才分开，各自开始安静地吃饭。等吃到一半，梏钰突然张口了：
　　“宝宝，你不是喜欢做oc什么的吗。书架上的那些本子就是全部了吗？”
　　“对啊。怎么了？”
　　“哦——那你以前不是说咱俩的鼻子很像来着？”
　　“好像是说过。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梏钰转头看着她，目光扫视着蕸桦的脸：“我今天在书房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很旧的本子，里面都画着写着一个人，我寻思着应该也是你oc，但是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啊。”
　　蕸桦的睫毛和手指颤了颤，不过没被注意到。她也转过头去回话：“是什么样子的？”
　　“中长发，M字刘海，眉毛和眼睛还有鼻子都很像你。但是脸型和我的很像呢？蛮帅一女生欸，为什么不跟我讲她呢？”
　　“那个啊……说起来很羞耻，高中时候画的，因为太喜欢脸了就开始幻想跟她谈恋爱……”她的脸应景地红了，眼神向右下角瞥了一眼，“你不会把带文字的那一本也看了吧，天啊好羞耻……”
　　梏钰仔细看着她的表情，又问：
　　“但里面写的关于sex的东西好真实啊。怎么感觉跟你真的经历过一样？”
　　蕸桦稍微变了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好奇而已……你对我藏着捂着的事情好像也不少，但关于这方面的可是从来都没隐瞒过啊。”
　　“我怕你吃醋才没告诉你。”蕸桦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低头吃饭。
　　梏钰有点不知所措，但心中也不免起疑——她又想起来前天晚上那个梦——梦里，她，蕸桦，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呈三角形对立，三个人好像在争吵。
　　自己指着看不清脸的人说：你从来都只爱她不是吗？——她记得很清楚，梦里面有一行字幕，用的是"她"。
　　蕸桦反驳：现在是我们在谈恋爱，跟她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再闹脾气了。
　　梏钰不理解，失控地冲上去抓蕸桦的胳膊，却被黑影拦下，蕸桦虽然把她推开了，但梏钰还是心如刀绞。
　　蕸桦失望地啜泣着：你竟然这么不相信我。我和你在恋爱的时候真的将身心几乎全部交给你，你仍然要这么对我吗？
　　接着梦就戛然而止了。醒来了之后她一开始不记得具体都发生了什么，是在看到那摞书后才全部串起来，今天看到那一盒本后才隐隐觉得那个漆绯有些问题。
　　也许自己真的误会蕸桦了。但是蕸桦的反应也难免让她怀疑——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种下，就难铲除了。
　　“不如说，你到底是在意我高中就和其他人发生过关系，还是在意其他的？”
　　蕸桦的声音突然响起，有着细微地颤抖。梏钰愣了一下。
　　“不是，我——”
　　“咱俩刚认识没一月就做了，确认了关系，你难道比我好在哪里去？”
　　“但你那时候还是未成年！你也从来不告诉我——”
　　“果然还是在意这个。那你只是看了那两个本子就觉得我高中一定发生过关系，我难道不冤吗？没有明确证据，只有我写的小说，却被你当成用来指责我的东西？”
　　“我没有想指责你。我只是觉得那时候你太小了，身体会受伤害——”
　　蕸桦深吸了一口气，把吃剩一点的饭推到一边，坐到了梏钰对面。
　　“你自己说。直接说出来，你到底想说什么、怎么想的，不用顾忌我的心情。”
　　梏钰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没关系，我不急，只不过是失去一些休息时间，对我来说没什么。你要是一直不说，咱们就耗着。饭店下班时间到了你要是还没说出来，咱们就先分开一段时间，什么时候说清楚了我再搬回来。”
　　“你别这样。”
　　“我不喜欢现在的情况。你在怀疑我，还要拐弯抹角地试探我。”
　　“那你自己想想有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呢。”
　　“你觉得我哪里对不起你？”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梏钰败退。
　　“先不管这个漆绯到底是真人还是动漫形象，你真的有放下她吗？会不会因为我们长得像，你才会选择我？”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对脸的取向很明确呢？”
　　“那你为什么把那个盒子藏起来？”
　　“我对这个盒子很有羞耻心。我说了，我幻想过和她谈恋爱，我一直认为这个行为很幼稚。而且我不想你吃醋。”
　　“你觉得我会因为你以前的幻想对象吃醋？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
　　“你现在难道不是在吃醋吗。”
　　梏钰的耐心消耗完了。
　　“你到底有没有忘记她？你真的敢说，你和我做所有的一切的时候，没有想过她吗？”
　　“现在和我谈恋爱的是你。那是我高中时候的事了。我的确对脸的取向很统一，想跟你谈恋爱一开始也是因为你的脸。但我绝对不会把你当成她的代餐！你们俩除了脸，还有其他很像的地方吗？”
　　“我不像她是我的问题吗？”
　　“你的逻辑不对吧？”蕸桦抑制不住地提高了音量，“你想要我怎么证明？证明我没有拿你当代餐，证明我没有一直还记着她，证明我对你是真心的？”
　　蕸桦唰地站起来想冲出包厢，梏钰猛地意识到什么，也站起来冲到她面前。
　　“你干什么！”梏钰一把搂住蕸桦，想拦住她的去路。
　　“我还能干什么？你接受不了我，我还强迫你接受不成？”两个人扭在一起，蕸桦肘击到了梏钰的腹部，把人怼到一边闷哼一声，她的瞬间泪如雨下。
　　“咱俩都，好好考虑一下吧。是我不对，我就应该早早把那个盒子烧掉。”
　　“别这样，蕸桦，留下来——”梏钰从背后扑过来紧紧抱住蕸桦，声音里也满是不安与难过。
　　蕸桦僵住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推开了她。
　　“都冷静一下吧。三天，三天内，三天······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三天后如果谁都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我们就当分手吧。”
　　梏钰终于还是放弃了。她放开蕸桦，任由她走动。临出门前，蕸桦最后回头和她对视一眼，泪未停，看不清具体的表情。
　　“这是第二次，梏钰。”
　　咔嗒。是关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