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医公主：侯爷，别来无恙》晚风叙旧笺

4、第4章 玉佩之谜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皇宫广场的青石地面上。禁军列阵围成的圆圈中，沈微婉与萧玦背靠而立，四周是泛着寒光的戟尖。
　　文武百官闻讯陆续赶来，在禁军外围聚集成群。他们穿着各色朝服，交头接耳，目光在沈墨、沈微婉和萧玦之间游移。这是永安三年来，皇宫最动荡的一个清晨。
　　沈墨手持圣旨，站在禁军阵列之前。他的紫色蟒袍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面如寒霜：“沈微婉，你身为公主，却勾结镇国将军萧玦，私闯太医院密档禁地，窃取机密，更以巫蛊之术谋害陛下，证据确凿，罪该万死！”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字字诛心。
　　萧玦握剑的手紧了紧，剑尖低垂，却随时准备挥出。他能感觉到身后沈微婉的呼吸——平稳，甚至过于平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然后，沈微婉动了。
　　她轻轻推开萧玦护在她身前的手臂，向前迈出一步。晨光照亮她的脸，那张年轻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沈大人说我通敌叛国，”她开口，声音清亮，足够让外围的百官听清，“可有凭证？”
　　沈墨冷笑：“密档室中你与萧玦同处一室，他的剑上沾着你的毒粉，这还不够？”
　　“那只能证明我们曾在一起，如何证明我们‘勾结’？”沈微婉步步紧逼，“反倒是沈大人，深夜带兵围捕公主与镇国将军，不知是奉了谁的令？父皇病重昏迷，这圣旨——”她目光落在沈墨手中的明黄卷轴上，“又是何时所下？由谁执笔？”
　　百官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沈墨脸色微沉：“妖女休要诡辩！拿下！”
　　禁军向前半步。
　　“慢着。”沈微婉忽然抬手指向沈墨腰间，“沈大人腰间的玉佩，可否借我一观？”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沈墨的手下意识地按住了玉佩，动作快得几乎像是本能。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沈微婉的眼睛，也没有逃过外围一些老臣的眼睛。
　　“此乃私物，与本案无关。”沈墨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按在玉佩上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是么？”沈微婉从怀中取出贴身佩戴的那半块玉佩，高高举起。
　　羊脂白玉在晨光下温润生光，双鱼衔珠的雕工精细无比。玉佩边缘那不规则的缺口，此刻格外刺眼。
　　“这是我母妃容妃娘娘临终前交给我的遗物。”沈微婉的声音传遍广场，“她告诉我，这对玉佩是先帝在她入宫时所赐，一分为二，半块留给她，半块……本该留在先帝手中，作为信物。”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刺向沈墨：“可如今，另外半块为何会在沈大人腰间？”
　　哗——
　　百官炸开了锅。
　　容妃是先帝晚年最宠爱的妃子，她的死本就疑点重重。如今这对玉佩的出现，更是将三年前的旧事重新翻了出来。
　　沈墨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松开按着玉佩的手，强装镇定：“此玉确实是先帝所赐，本官辅政有功，先帝赏赐，有何不可？”
　　“先帝赏赐？”沈微婉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那敢问沈大人，这玉佩背后刻着什么字？”
　　沈墨瞳孔骤缩。
　　沈微婉不再给他反应的时间。她右手袖中滑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淬着麻痹筋络的“软筋散”——不会致命，却能让人手臂短暂失控。她手腕一抖，银针破空射出，精准地刺中沈墨按在玉佩上的右手腕脉。
　　“呃！”沈墨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无力。
　　系着玉佩的丝绦滑落，那半块玉佩“叮”一声掉在青石地面上，滚了两圈，停在沈微婉脚边。
　　全场死寂。
　　沈微婉弯腰捡起玉佩，动作从容不迫。她将自己那半块取出，与沈墨的半块并在一起。
　　缺口严丝合缝。
　　两块玉佩拼合成完整的一块，双鱼首尾相连，衔着的玉珠圆润无瑕。而在拼合处的内侧，用极细的刻痕雕着两个小字——那字小得需得贴近才能看清，但此刻在晨光下，却清晰无比：
　　谋逆。
　　倒吸冷气的声音从百官中传来。
　　沈微婉举起拼合的玉佩，让阳光穿透玉质，那两个字的阴影投在她的掌心。
　　“先帝赐予宠妃的定情信物上，刻着‘谋逆’二字？”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还是说，这玉佩原本并非先帝所有，而是有人——害死先帝与母妃后，从他们手中夺来，却不知玉佩内暗藏玄机？”
　　她向前一步，紧逼沈墨：“沈大人，你解释解释？”
　　沈墨的脸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他左手按住仍酸麻的右臂，眼中闪过狠戾的光芒：“妖言惑众！这玉佩上的字定是你伪造——”
　　“玉佩玉质相同，雕工一致，刻痕经年，至少是十年前所刻。”一位白发老臣忽然走出人群，他是三朝元老，掌管礼部的李尚书。他颤巍巍地走近，从沈微婉手中接过玉佩，仔细端详后，长叹一声：“确是宫中御用玉匠刘师傅的手艺。刘师傅五年前已病逝，这刻痕……做不得假。”
　　李尚书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沈墨猛地后退一步，环视四周。禁军仍在原地，但他们的眼神已开始动摇。百官的目光从疑惑转为审视，再转为惊惧——若沈墨真的谋害先帝，那如今病重的皇帝……
　　“禁军听令！”沈墨忽然厉喝，“此妖女伪造证据，污蔑朝廷重臣，罪加一等！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最后的四个字，彻底暴露了他的杀心。
　　禁军统领高崇面露犹豫，但沈墨多年来在朝中经营，禁军中早有他的亲信。数十名士兵持戟上前，戟尖直指沈微婉。
　　萧玦横剑挡在她身前。
　　剑未出鞘，但杀气已弥漫开来。这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镇国将军，仅仅一个眼神，就让最前排的禁军脚步一滞。
　　“我看谁敢。”萧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铁血沙场淬炼出的威严。
　　双方僵持。
　　晨光越来越亮，将广场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空气紧绷如弦，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
　　“报——！！！”
　　一声拖长的急报从寝殿方向传来。
　　一名太监连滚爬跑地冲进广场，衣衫不整，气喘吁吁，手中高举一块令牌：“陛下、陛下醒了！急宣微婉公主、镇国侯萧玦，即刻觐见！”
　　令牌是御前行走的金牌，见牌如见君。
　　太监扑跪在广场中央，高举令牌，重复喊道：“陛下醒了！宣公主、侯爷即刻觐见！”
　　沈墨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萧玦收剑入鞘，转身看向沈微婉。沈微婉紧握着那枚拼合的玉佩，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她看向寝殿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光——是希望，是恐惧，还是更深的疑虑？
　　皇帝醒了。
　　但这个时机，未免太过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