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第 76 章 “我、我发 ...

  •   花香十里,不知年岁槐树下,狸猫露花爪,一下一下刨着树皮,不知疲倦,直到一声哗啦。

      门开的地方,五人成双成对,唯中间夹着一小人。

      小人抱臂:“我有什么好伤心的?我娘早就该跟老登和离了。”

      “序行知,你想法果然还是超前。”名友道。

      姜宁也觉得是。

      序行知家的事情,他刚刚说了。
      原来,序行知搅了他爹生辰宴后,他跟他爹干了一架。他娘旁边干着急,见序沉真有打死儿子架势,于是威胁序沉,若儿子出了问题,她要和离,日子不过了。
      序沉以为玩笑话,一只耳听,一只耳出,揍序行知真下狠手。
      序行知回忆道,后面要不是他娘给他吃了药,不半残都对不起他老登揍破皮的拳头。

      “这个家里,老登对我姐对我娘没什么感情,除了我。”他自嘲:“他对我不同,我知道,是因为我是个男孩,但我不喜欢这种区别对待,根本不喜欢。”

      “而且,我知道我娘是看在两个孩子份上才继续把日子过下去,他们这份感情本就摇摇欲坠,这种牺牲自我的妥协式母爱,我也不喜欢,娘她身份尊贵,她该有自己的自由,去追求她喜欢的日子,不应该只成为父亲身后的那个人,所以我特别鼓励他两和离!”

      序行知此番话,所以说他想法超前。

      老槐树静静花开,花开了几月,落了一批又一批。

      几人踏过门槛。

      青石板上,铺着的花,足有一指宽,狸猫顺拐跑来,跑到一半栽了个大跟头。秦不染上前几步,蹲下身子,掌心送上前。

      小白身子滚了一圈。

      毛绒绒一团,一跳男子掌心,二跃男子肩头,尾巴垂在秦不染右肩,慵懒舒坦。

      姜宁忍不住一下又一下抚着猫毛,边走边道:“序行知,先前你在境中喊你老爹住手,挽昭昭没事吧。"

      “呆子,这事都结束了,你还关心这做什么?”

      姜宁:“我就问问,我也不好奇。”

      序行知抱臂走着:“反正便宜她了。”

      “怎么说?”

      序行知下意识看向秦不染:“我给她打造了个不得善终结局,本打算要她在梦中体会比现实更加倍的痛苦,结果我爹这么一搅和,这下好了,结局我白想了。"

      “不得善终?”名友轻哼:“若要我做,我就不会让她在梦中见到她的无觅。”

      姜宁道:“那她要求,要一个怎样的结局么?”

      序行知:“她有自知之明,没有强求,只是说,能见到她那无觅便好。“

      ”哦。”她又问:“那没造上会怎样?“

      “没造上,就没结局阿,她会在梦中反反复复经历没有结局的一生。”

      姜宁:“那——”

      ”打住,呆子。”序行知说:“你关心她干嘛,别忘了她之前可是将我们困在缠绫棺,险些要你命。”

      “我知道我知道的。”姜宁眼瞟另一处:“我也没有圣母心,我只是好奇。”

      “这种好奇,我们可以不要。”秦不染揽着她肩,轻声道:“每个人立场不一样,她是好是坏,都是各论各的,但姜宁,挽昭昭于我们而言,是个坏人,对待这样的人,心慈手软就是伤害自己。”

      序行知:“没要她命已经是最大的心慈手软。呆子,你可晓得,其实结局让她不得善终是我跟秦大哥一致决定的。挺惭愧的,说了给你报仇,我两就只选择了这个方式,最后也没想到我爹一捣乱,成了这样,倒是对不起你了。”

      “世事难料,不说这话,再说我可不想让你们因为我,身上背负人命,况且,我现在不也好好的么,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事情。”姜宁岔开话题:“序行知,马上要见晏晚了,你快去收拾收拾,换身好看衣裳。”

      “秦大哥,那口诀你还记得么?”无需她提醒,序行知已经关注上了。秦不染道:“我看起来像健忘的人?”

      “那太棒了!”

      序行知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给我一时辰,一时辰后,我们老槐树下见!”
      说完就跑,只是跑前又拉走影子。
      他道:“好影子,你帮我参考参考穿什么衣服帅,梳什么头发好看。”

      影子还没开口,就被人拉走了。

      “秦不染,你衣裳也破了,要不也去换一身?”姜宁拽起他破了洞的衣袖,秦不染低头一看:“要换的,但也换不了一时辰。”

      树叶簌簌下,姜宁拽起他手:“那你跟我来。”

      老槐树。

      老槐树旁常见的放了个扫帚与簸箕。

      花叶落得多,就要有人扫,姜宁拿起扫帚就往男子衣摆上扫了扫。

      “你、你这是做甚?”

      “秦不染,以后嘴上不准再挂‘放心,死不了’这话,你挂一次,我扫一次,晦气给你通通扫走。”

      姜宁大挥扫帚,认真模样挂上了几分较真:“听到没,以后不准说这话了。”

      “...我听到了,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说了...”

      “姜宁......”

      秦不染唤她。

      “嗯?怎么了?”姜宁抬头,忽的招摇一笑:“我猜猜,秦不染,是不是被我的关心感动的不要不要的,是不是觉得我怎么这么好啊!”

      “想不到你这么厉害,跟我想一块了……是啊,你怎么这么好。”他揉着她脑瓜子,女子笑得一个开心。

      名友:“???我好像....该?避避...”
      她不远处站着,不敢上前又舍不得走。

      姜宁歪头一拐,秦不染手落了空。姜宁将他往前推:“行了,你快去换衣裳,穿那套墨绿的,好看。”

      秦不染目光落在姜宁身上,他说:“好,我穿那套你喜欢的。”

      说罢,刚走没几步,姜宁一个大怀抱扑向另一女子,开怀着说:“友友,走走走,我带你去看我两以后要住的房间。”

      秦不染一愣,又舒了眉眼抿唇笑着,这方天地下,好久不见的热闹,好是久违。

      秦家大院,槐树下,名友枕着‘浮雪’瞌睡,姜宁咬着笔头,打了一张又一张草稿。

      唰唰动静,名友抬眼:“久久,实在想不出来,我们就晚上写好哇。”

      光透枝叶打在身上,实在暖和,姜宁半张脸埋在光中,“还有半时辰,我、我先打个草稿。”

      “你啊.....知道的是你在写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面对什么深仇大恨。”

      姜宁置若罔闻,“友友,今儿几号?”

      “六月二一。”

      姜宁稍作思考,又看地上落的张张白纸,“切,小小写信难得住我?”

      【亲爱的阿爹,我是小久,今日是六月二一…….】

      姜宁一鼓作气,洋洋洒洒写下开头一段。

      一段装乖卖可爱求原谅的术语。

      一段下来,一张纸都未填满,她咬着笔头,扣着指甲。

      不是她没有话写,实在是想写的话太多,一时间又不知如何落笔。

      ......

      【阿爹,人间是个风水好地头,旺朋友!
      这里,我认识了三人,一个叫秦不染,一个叫影子,还有一个叫序行知,有机会,以后我将他们带来见见您。
      阿爹,我不在,不要偷偷喝酒,再好的酒,喝多了也会伤身。
      人间,我很好,有事,会有朋友帮忙,哥也会帮我,你莫要担心.......】

      万事下笔难,一落笔,千言万语尽在言下,名友瞌睡的眼,不经意扫过姜宁唰唰唰写完的一张又一张纸张。

      名友抬眸。

      信封摆在小凳子上,姜宁半蹲着,发间,金色阳光,落了满头金辉。槐花的点缀,女子静谧又认真。

      “这才是写信的样子嘛。”名友扶起浮雪:“久久,写到哪儿了?”

      “快了快了。”

      信封简单记载了几个朋友相遇过程,简单写了槐南境之事,人间之事,姜宁最终落下一段:
      【一人愿无忧,却一生不得无忧。
      一鬼乞无觅,却寻寻觅觅终无觅。
      一者盼人归,却不知故人已死尘作灰。
      阿久知道世事弄人,但看他们的故事,还是觉得有种悲凉之感。
      但故事终究是他们的故事,爹,你说过,我们只要走好我们自己的路便好,
      希望我们的路平坦少风阻,未来事事顺,事事安!
      六月二十这晚,再一刻认识到,
      阿久很幸福、很幸运。
      爹,我很好,你也要好好的。】

      唰啦!

      半个时辰不到,写了足足六张,白纸黑字,密密麻麻。她举起,对着槐树大后方。

      那里大开着一扇门。

      镂空雕花,轻纱幔帐后,一人提着一物徐徐而来。

      风铃叮当,槐树遮掩了大半秦家大院,茂盛的绿意中,溢出满满小白花。

      串铃成花蝶,墨绿衬此意,姜宁看直了眼,心神浮动间,重蹲回地上,提笔于信纸最最上侧:
      【阿久遇一人,是唯心上人。】

      白纸黑字,密密麻麻,留给她落笔的缝隙不大,字写小了去,笔画连在一起,竟晕染成一坨。

      最后看来,成了【*久*一人,**心上人】

      以阿爹脑子,肯定知道她写的什么,秦不染过来间,她拿出信符,一滴血上去,信纸方不见。

      一年多,从未向家里寄信,也从未回家一次。姜宁忐忑,不知此信阿爹看了会怎样,不知阿爹是否会回信与她?

      且等着吧。

      “秦不染!”信纸不见,姜宁奔他而去。

      “秦不染?”槐树后,名友探出脑袋,一阵风起,只见久久扑进了那人怀里,问:“你换衣服怎么跟序行知那乌龟一样,慢吞吞的,咦,这是什么?”

      他手上提着一物,精美纸盒上,落花流水纹,点缀着色彩。纸盒如此精美,这里面的东西,怕是更甚!

      “刚出了趟门,耽搁了。”秦不染目光落于她身。

      姜宁身上,一直穿着一套套洗的泛白的青衣,他虽很少接触女子,但也知晓,美丽的事和物,人人向往之,将自己打扮漂漂亮亮,悦人,亦是悦己。

      姜宁:“好啊,我和名友在这等了这么久,你还偷偷溜出去了一趟,不带我。”

      “生气了?”低头一看,女子顾盼生辉,哪是在生气,反观自己,脸庞微红下,每一根发丝都在紧张。

      “这个给你,消消气,回去试试合不合身,应该不会错。”

      秦不染强硬将纸盒塞到她怀中。

      “给给给,给我的?这、这、这是什么?姜宁结巴。

      “蠢久久,谈个恋爱都变傻了,什么能合不合身呐,当然是衣裳呐!”老槐旁适时冒出一声,一声又不够,名友又补一刀:“傻久久。”

      脸红不过一瞬,姜宁纸盒抱在怀里,“衣裳?秦不染,你知道我尺码?“

      ”虽不是很清楚清楚,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

      尺码这一事情,确实是他没考虑周全。

      当时进了店铺,来来往往,全是女子,他亦后悔怎么没带上姜宁一起,还是管事的出来,见他脸上窘迫,上前询问如何?

      他也聪明,买衣就买衣,姜宁不在,就找了身量与她一样的女子作参考,又叫她们将店中最好的打包出来。

      之后便在门口等着。

      不知为何,她们动作极慢,一件衣服打包了近半个时辰,好生耽误时间,门口人越聚越多,他脸上有花儿似的,所有人像个贼一样,贼眉鼠眼看着他,实为糟糕!

      不过,见女子此刻满眼冒着星星,酒窝一浅一深模样。

      这半时辰的等候,值。

      “秦不染,你送我的礼物,我喜欢。”阳光正好,抱着手中纸盒,姜宁围着他一蹦一跳,刚要奖励他个拥抱——

      “秦大哥!我这身衣裳怎么样!”

      老槐树笼罩的一方庭院,小桥上蹦跶出序行知,姜宁打消念头。

      小孩子身后,影子一副生无可恋。

      序行知简单来说,除了换了个发型,衣服简直换了个寂寞。

      他先前扎成丸子的头发,如今与影子无二差别。

      序行知束着高马尾,留了几缕挡在额前,精神模样下确实添了几分帅气。至于衣裳,依旧是那套怎么贵怎么来,怎么华丽怎么来的,宝蓝色番西花刻丝袍子。

      “你换了一个时辰,就改了个发型?”

      序行知:“影子只会梳这一个发型,没办法,小爷我更加英气的模样展示不出来,只好将就。”

      影子:“你还嫌上我了?怎么不继续梳你那包子头?”

      相比于发型,姜宁又想知道:“序行知,你这衣裳怎么回事?”

      序行知不好意思:“难为你们等我这么久,我确实带着影子试了不下几十套衣裳,但是,我脑子忽然一炸。”
      “我与晏晚第一次见面时,穿着蓝色衣裳,这一次见面,我想了想,还是这套合适,胜在颜色如初见。”

      姜宁、秦不染、名友:“......”

      影子无语:“把我当牛马整,哧——”

      “哈、哈、哈。”能陪他试一时辰衣裳,并每一套都提出中肯意见,影子生气,应该的,应该的。

      序行知油腻话安慰了一路,这会儿又听影子吐槽,直搔头,但更兴奋于:“欧耶!欧耶!欧耶!见晏晚,秦大哥,我准备好了!”

      “真准备好了?”秦不染最后确定问。

      姜宁一看序行知,身体绷得像条直线,无处安放的手,死死拽着衣襟,眼里又是坚定又是忐忑。

      最后一遍得到确认,秦不染未抬手,墨霄轻轻一点地。

      他身上出现的,不止一朵金莲。

      “序行知,有一事,我必须要告知你一下。。当初叶宅老府,我念口诀时候,见她们身上都散着一层金光,唯独你没有。”

      “秦大哥,什么意思?”序行知惊住,拽着衣襟的手突然松开。

      “我也不知这是什么意思。”秦不染伸手拿着一朵金莲,拨动着上面花瓣:“你别急,虽说这一点与众人不同,但是有一点你们一致。我听见了你们每个人的心愿,而在你身上,我也听到了声音,不过是一女子声音。”

      “怎么会听到女子声音。“序行知纳闷,“秦大哥你又怎么能听到我们心愿?”

      “或与那口诀有关,亦或许金莲的作用正是如此。”

      所有人没看到,只有秦不染关注到的地方,姜宁瞳孔一缩,下意识上前一步,却又握着拳,低头不知思考什么。

      秦不染收回视线,姜宁抬头,像只受惊后又冷静起来的兔子,只是眼底有藏不住的难以置信。

      “女子声音?是不是晏晚的!秦大哥,那声音是怎样的!”

      秦不染:“虔诚又虚弱。”

      “怎么会虚弱!”序行知茫然,胃里突然翻江倒海。

      “序行知,我只是说出我看到的听到的,事实怎样,见了才知。”秦不染暗道不妙,立马安慰:“行了,马上要见到你的晏晚,不要这副样子,开心点,我开始了。”

      序行知感觉肩上一沉,影子装作无意:“你衣服皱了。”

      序行知抚平后:“不论她如何,不论结果如何...只要能见她一面,我就心足。”

      “好。”

      所有金莲绕男子而亮,秦不染声音清冷,带着几许空灵,“春和怡荡,万物登明,苍黎为本,生生不息。”

      金光渐盛,十二朵金莲分离,一百四十四瓣花瓣飘浮,绕着男子形成一个金色浪圈。

      “去。”秦不染指向序行知。

      所有花瓣,化作星光,消失序行知眉间。

      “序行知,有什么感觉?”

      “秦大哥,眉间热热的,还有,我、我发光了!”

      所有人眼中,序行知整个人金光乍现,他刚说完‘身体暖烘烘’后,突然一声痛呼:“阿!”

      “你怎么了!”

      “要死了,头好痛,身体要炸了!!”

      淹没在金光中,序行知脸上模样众人根本看不清,只听见他的痛呼一声高过一声,几人失色。

      金光愈发刺眼,槐树下,像生了个炽热太阳,所有人向着光亮方向跑去。秦不染一把拉住序行知。

      姜宁如此,影子如此,名友亦如此。

      触上序行知时候,不仅烫手,一股巨大的吸力,在几人向着中间人靠近时——

      “咻——”

      ”啪嗒。”姜宁手中纸盒啪嗒跌落在地。

      空无一人树下,浮光暗影,风铃作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新文《夫人说的都对》,白切黑妻子vs 忠犬夫君 预收《求来的夫君是妖精》,怂包vs骚妖|变态夫君,自己给自己戴绿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