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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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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你会怎么做?”
“那我砍死生活!”
行走人间一年,姜宁逢人便以假如开问
期间,她得到许多答案。
有人反问:“你不会自己欺骗自己?”
另有人则道:“接受欺骗,继续生活。”
此两类答案,所说之人虽各持其理,然于她而言,都抵不上眼前这位老酒鬼豪言:砍死生活。
对,就要重拳出击!
“那假如你知道的所谓真相是假,其实魔头被横遭冤枉,你会怎么做?”
眼前人若能说上一句“砍死所谓真相”,那她将大手一挥,替其结了酒钱。
不为其他,只是作为他们口中的魔头本头,单纯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冤枉?你说魔头横遭冤枉?”
老酒鬼眉毛高扬,额上挤出的几条深壑。
“你知道个屁!”
“我如此放话,自不会空口无凭。”
“个头脑浑浊,四肢欠达!你这混账女娃还欲替魔头辩白?来来来,我倒要听听你会说出什么混账话!”
他坐回凳上,猛灌烈酒,全然不顾女子脸有多黑。
但姜宁能忍!
她冷言道:“人人皆说魔头惨无人道,残害百姓性命,可仔细分析这一年死者共性,他们皆重病在身且有些人生前劣迹斑斑。我想若魔头真有恶,怎会专死盯这类人下手,而不是——”
“你想说魔头怎么不对强者或正常人下手?那我可告诉你,专挑这类人下手,是因为它恃强凌弱!”
姜宁打断,“若真恃强凌弱,那它为何杀死人后,又为其挖土盖坟立碑?若它真恶毒,那又为何不将尸体曝尸荒野,行恶到底!”
“不过区区给死者立碑,你就觉它清白?你太天真!若你听过鳄鱼眼泪故事,你当知道,这分明是伪善,伪善你晓得否?”
“...”面前人自有一套说法,且油盐不进。她不得不使出杀手锏:“半年前,官府查案,发现有四五个死者,生前留下遗书,上面皆写道,魔头乃好人也。”
“官府证实,遗书笔迹均为死者亲笔。死者亲笔,不说重量有十分,七八分也应当绰绰有余。如此有力证据,怎就不能证明?”
“亲笔又如何?谁能保证魔头不是用蛊惑之术逼迫他们写下?”
提及蛊惑之术,老酒鬼如触及逆鳞,面红耳赤。
“你当知我大虞皇帝就受一道士蛊惑,天天炸炉,日日追求长生之道。老皇帝但凡对魔头之事尽心尽力,我们也不至于日日担惊受怕。所以你还不明白么?魔头若施蛊惑术,那最是可恨,最是我大虞子民不能容忍!它更罪该万死!”
“这...”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杀手锏最后居成了火上浇油。
姜宁一时没辙,没了话说。
“怎么不说话?女娃子,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老酒鬼皱起脸来的突然关心,姜宁莫名其妙:“你看我像是被灌迷魂汤样子?”
女子双目清明,哪有浑浊在身?
老酒鬼:“那闯你个鬼!”
姜宁:“你怎么还骂人?”
他道:“人人对魔头厌之恨之,我跟人聊起这死东西,更是唾沫横飞地骂起,谁想今儿出门喝酒,遇到你这么个奇葩,竟妄想替魔头洗白?我不是闯了个鬼是什么?”
姜宁:“...”
反驳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咽下,然后慢慢吞进肚里。
别无他,只因面前人“闯鬼”言论,他说对了一半。
当然,她不是鬼,但也非人间本地人。
言尽至此,还是提一提她这一年的辛酸史为好。
她叫姜宁,一年前离家出走至人间,本心怀大志想着做一番大事业。
可事业未冒丁点好苗头,她人就已臭名昭著,成了人们口中诛之诛之必诛之的大魔头。
众所周知,能被称之为魔头,那必然是干了十恶不赦的罪事。
但扪心自问,一年前至今,她不过是拿生死簿寻将死之人,与他们达成交易,进行互利。
究其交易内容。
她可让被病痛折磨的将死之人,安乐死去;而这些人则答应将自己一身鲜血,尽奉献于她。
这既涉及血、又涉及死,如此听来,的确有些可怖。但不得不这样做的她从一开始,就再三对他们说明过:“仅凭自愿,绝不强迫,慎重考虑。”
有许多人,不求活得尽意,但求死得安详。所以愿意交易的,多为孤苦伶仃、无牵无挂之人。
交易对象双方赞同,交易过程进展顺利,交易结果也得她心。
这样一来,就只有一点万不可出差错。
——取尽凡人血,人无血液,则如干尸。干尸死状可怖,万万不能叫活人瞧见。
她再三考虑下,选择为逝者挖土立碑,进行安葬。
本事无巨细,应当安心,结果哪想有这样一批人,以掘土挖坟偷盗渡日。
他们不掘陈年大墓,专掘新坟,合着就该她倒霉。
当这些个没人性的东西掘出一具、两具、甚至更多的新鲜干尸时,他们坟也不填,吓得撒腿儿直跑。
尸体曝尸荒野,次日便引得人尽皆知。
她知道时候,已经来不及。
官府出动查案,不仅溯源追底,甚至翻土动地,找到死状一致的干尸,足有几十!
世人哗然!
她心头将盗坟之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但为待在人间,交易还得继续。
她不再将干尸埋土安葬,而是征得交易者同意后,将其火葬,彻底毁尸灭迹。
火葬尔后,大虞虽再无干尸挖出,然接踵而来的人口失踪,不光光引得世人哗然,更是惶恐骤升。
干尸一案,失踪一案,官府迟迟寻不出作案之人,世人便擅自将两案联系一起,坚信认为两案作佣者同为一人。
这虽缺乏证据,但将两个案子带来的两份惶恐,变为一个案子带来的一份惶恐,何乐而不为?
事实证明,世人是对的。
作案者无影无踪,抽尽人血制为干尸,恶毒至极。有人不免联想,其劫持人身,想必是要啖食。其恶劣行径如画本子中魔头如出一辙。
其,故而被称之为魔头。
人人谈及魔头,无不以唾骂相待。
姜宁大多时候只要选择性耳聋,这对她来说也无关痛痒。但在一次听及有人道:“魔头如此恶劣行径,想必生来是死了爹娘,以至于无人教养。”
此话一出,她炸了毛。但好笑,毛炸了半会儿,又顺了。
她不是没想过替自己自证,但仔想,她作案手段,非凡人可为,倘若如实说来,绝对没人相信。但又倘若在凡人眼前如实操作,只怕是更会坐实魔头称号。
自证行不通,不证又不爽。
于是就找到像老酒鬼这样,不与世俗同流之人,可听她自证。
可惜,本以为能为自己逆转形象,没成想,最后又是给自己找了个不痛快。
酒楼撒进的阳光都扫不尽心中阴霾,姜宁思及觉苦,不欲与老酒鬼进行辩说,索性起身离去。
她人堪堪踏出门槛——
“小女娃,慢着!”
“怎么个事?回心转意,觉得我所说分析之事,有理了?”
“放狗屁!”老酒鬼本意是想过去,或因女子的执迷不悟,他拧眉站于原地,与女子相隔甚远地叫嚷道:“我不过是想告诉你,魔头这贼人,不日之后,它必栽跟头。”
“假魔头也会栽跟头?”
老酒鬼咋舌:“...驴是不是一天没事,尽踢你脑袋了?”
酒楼人进人出,听了全对话的其余酒者,纷纷评头论足。
站门口,姜宁没急着走,只是当听见有人骂她是傻子,有人说她媚魔时,她折返至老酒鬼面前:“嘿,你说魔头会栽跟头?那你能说说,谁能给它栽了啊?”
“你好奇?”
姜宁道:“可不好奇?”
老酒鬼:“行,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一要求。”
姜宁:“什么要求?”
“当着所有人面大喊一句话,你喊:‘魔头必死,诛诛诛!’”
老酒鬼演示一番后,对姜宁:“来,你喊。”
姜宁:“…”
我才闯你个鬼。
“魔头必死,诛诛诛!”但她喊得响亮。
———
小道消息,大虞孝帝寻一仙人,仙人允诺定会诛魔还人间安宁。
姜宁嗤笑问老酒鬼:“仙人何许模样?又有何神通?怎么信誓旦旦能诛魔,如此猖狂?不怕打脸?”
敢情是置她于何地。
“模样不知,神通不知...唯有一知。”
老酒鬼道:“听闻此人姓秦,但名不知,是其身边人以大人称之,故而众人皆唤,秦大人。”
“大人?秦大人?”姜宁眼角一抽。
一年到头,囔囔着诛魔之人,云云不计其数。最开始她还有几许害怕加兴奋。但后来发现,那尽是些逞口舌之快的装者。
别说诛魔,她夜晚作案,连个人影也没见着。
至于这会又好奇,无非此人是大虞老皇帝所寻。
皇帝的话总有几分重量。
结果此人还未见着她面,说装言装语就罢了,还以大人自居。
啧,装货。
兴趣消失殆尽。
姜宁夺其桌上酒壶,鬼脸:“我诛你个大头鬼,道千遍万遍,魔头它就是被冤枉。还有!栽你个大头鬼的跟头,指不定谁栽谁手里!”
她丢下一锭银子夺门而出,气得人血气翻涌,跑到门口扒门怒指:“疯子,你个魅魔的疯子,你不信,你且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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