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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零碎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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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山博,是最近爆红的新星男演员。”
“他演的都市剧我看过,一般,他背后的娱乐公司简直是一般中的一般,眼光差得很,记得离他们这些人远一点。”
墨颂端出一副公平公正的正经表情,实则在不遗余力地贬低。
瞧得墨间尘扯了扯嘴角。
怎么感觉姐姐在给她上眼药水。
“砰砰砰!”
绚烂的烟火在大海上空燃放,宛如在长河中种下了隐形的约定,实现好,遗忘也好,仪式向来比铭记重要。
墨间尘仰头,目光不知疲倦地追随烟花一遍遍燃放。
【回家。】
【不要吸烟,下来,回家。】
【我来接你回家,墨间尘,回家,我们回家。】
“砰!”烟花绽放,眼泪流淌。
家,回家,要回哪个家,到底回哪个家!?
不……
回去……
墨间尘死死咬住左手手掌的背侧肌,全身蜷缩,止不住的眼泪糊了一大片视野,却挡不住海风在咆哮。
“泊。”
“泊,泊。”
天光微亮,褪去了寒冷。
等意识彻底清醒,暖和的姜奶汤被人用勺子一点一点喂进嘴里,驱散了寒气,还顺势喂了几颗药片。
墨间尘腾出手接住碗:“妈……妈咪,我可以自己喝。”
“嗯哼,小尘尘乖,那你慢点喝。”
三个人坐在她的床边,非常专注地盯着,什么也不干。
墨间尘:“……”
墨颂:“……”
墨赋言:“……”
谢安歌:“……”
四人相视无言。
墨间尘最先败下阵来,折巴折巴被子盖住身前的部位,泪水汪汪,活像被强抓上学的小朋友,无措极了。
谢安歌拉住椅子,扯到床头,把一个黑色盒子放到她怀中。
“礼物,送你的,弹弹看?”
那是,她在医院昏迷前触摸过的最后一件物品,如今看得更清楚后,心底生出的熟悉再多上几分。
墨间尘放慢呼吸,打开了琴盒,视线停留在琴身的侧板上的一道白色划痕,不由自主地在划痕处反复两次擦拭,几道隐隐约约的对话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喜欢琴琴!弹,好听!妈,妈,给我好不好嘛?】
【这是教授亲手挑选材料做了整整两个月,作为我的毕业礼物,你个小屁孩,想拿?没门,玩别的小吉他去。】
【唰!】
【啊!混蛋孩子,敢拿铅笔划它,屁股痒了是不是?老婆!!!她欺负我!】
【呜呜呜……姐……姐……窝要琴琴……】
【乖,乖,不哭不哭,姐姐给你定制个更好看更新的吉他,比母亲这个好看一百倍。】
【呜,呜?嘿,mua!姐姐,最好了!】
墨间尘一边偷偷观察谢安歌的神情,一边用指甲盖沿着白边刮了一下,吱呀作响的动静传入耳朵,谢安歌的瞳孔很明显地抖了几下,嘴角绷直,指尖泛白。
笑意加深,墨间尘朝墨颂眨眨眼睛。
不料,墨颂见此,却侧过脸,拳头握紧抵在唇边,肩膀微微颤抖。
墨赋言同样扭到另一边,捂着脸,也抖得厉害。
气氛猛地诡异起来。
“?”
只是刮出一点点痕迹,怎么变得这般伤心难过,难道教授已经逝去了?
墨间尘不敢再玩闹,默默合上琴盒,拉拉坐在她右边的墨颂衣袖,“姐,母亲的教授是不是逝世了?我,要不要到她坟前献一束鲜花作赔礼?”墨颂这才转身来,“没有,教授今年年初还娶了个男Alpha,周游了十几个国家,现在大概在意大利某个城市玩吧。”
语速越来越慢,直到说完最后一句话,好似意识到什么,墨颂突然起身,双手捧住墨间尘的脸颊两边。
“是想起什么了吗?”
“嗯,一点点。”
放下了顾虑,墨间尘强行挣脱手部的束缚,搂住墨颂的腰,声音懒洋洋,“好饿,姐,我想吃你烤的虾,可以吗?”
“好,那你穿好衣服,我们在外面的沙发等你。”
“嗯!”
墨间尘眉眼弯弯,又转过头对着谢安歌,“母亲,谢谢,礼物我很喜欢。”
谢安歌难得有个大人样沉稳地点点头,率先起身,不忘搂住墨赋言的腰身哄着离开。
墨颂则按住语音键,对准手机说了一长串的话,关门前,转身对着墨间尘嘴了一个飞吻。
墨间尘:“……”
胳膊上的小疙瘩全起来了。
为什么她总觉得,她心中姐姐的形象不该是这样的,起码得成熟稳重,待人亲疏有度,仿佛隔着一层天蚕丝做的纱窗,远看模糊,近看消失。
姐姐……
低垂脑袋,手指伸进空荡荡的腺体位,用力一按,结成疤的伤口再次崩裂,血液飞溅,染的床单绽放出一朵朵红花。
我……是谁?
墨间尘凭借脑子的光滑细腻,无法得到一个准确的结果,干脆掀开被子起身,无意中往床头的白色小闹钟看了眼。
“?!”
怎么过去半小时了。
急匆匆换上一套崭新的冬装休闲服,又咕噜咕噜喝完姜汤,抱住平板才小跑跑出了门外。
墨颂从沙发上走过来,笑意忽然一滞,又很快地故作轻松地揽住墨间尘的肩膀,袖口擦过去时候不经意间抹去了零星血迹,“走,姐姐给你大展身手,尝尝什么叫作超高级西餐美食。”
见墨颂没有责怪的意思,墨间尘松了片刻心神。
两人走在前头,她们的母亲则搁在后面悠悠闲闲走,有说有笑,言语间时而穿插几下浅吻,黏得墨赋言大力揪住谢安歌的耳朵,谢安歌还能笑着搂住人加深吻的长度。
“@?#/:~”
墨间尘听到嘈杂的动静,没忍住回头,仅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放大。
“别管母亲,从我记事起,她就没正经过,除非是上台演奏。”
电梯速降到酒店一楼,四人穿过明亮的走廊通道,来到□□。
晨光照耀,海风吹拂。
领头的白色西装侍者将一车处理好的食材推至烤台旁边,一名黑色侍者负责摆放各种半加工的蘸料,另一名黑色侍者在桌上简单料理轻食沙拉和粥。
“来,吃上两口粥填胃。”墨颂将侍者舀好的生蚝砂锅粥推至墨间尘面前,就到烤台旁烧烤一排澳龙,不忘给眼神提示。
三名侍者立即弯腰25度,无声退场。
墨间尘乖乖接过谢安歌递来的大衣,披上后还紧挨着她们坐,拿起平板看儿童图绘,跟随教程一点一点滑动识字,眉眼放松。
但在墨间尘看不见的角度,墨赋言红着眼眶,使尽浑身力气才勉强控制住身体的平衡,不让她察觉到异样。
谢安歌一下一下地缓慢抚摸墨赋言的背脊,看了一眼反复抠食指皮肤的墨颂,又看了一眼专心学习的墨间尘,默默在手机上让秘书在中午时候给墨颂发出国行程的安排,只要成功哄得出国一周以上,今年奖金翻倍。
秘书很快回复一个鞠躬撒欢的表情包。
肉香四溢,勾的肚子咕咕叫。
墨间尘马上搁下平板,三步并作两步,抓住墨颂的衣摆。
“熟了吗?”
“再等等。”墨颂把有些冰冷的手放在烤台边缘,暖了暖,温热了才伸出去给墨间尘衣领束起来挡风。
没等来肉,神情却异常的平,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继续等待。
即使肚子一直响。
激得墨赋言捂脸痛哭。
或许是动静有点大,余光中察觉到异常,墨间尘从发呆中回过神来,立即翻找墨颂大衣口袋,寻出了纸张跑了回去,到跟前却又愣在那里没有下一步动作,眉眼全是纠结,生生将纸巾抠破了一个洞。
谢安歌摸摸墨赋言的脸颊:“老婆,孩子找你。”
朦胧间抬头,柔软纸张渐渐带走了黏腻。
“不,不哭,妈咪先吃。”
墨赋言又怎能再忍下去,泪水流得更加汹涌,好在,谢安歌把人搂到怀里轻声安慰,一边用新的纸巾擦拭,一边时不时抬头对墨间尘展露笑意,让她能安心地去吃东西。
透过墨赋言颤抖的肩膀,脑海中闪过模糊的零碎的声音。
【间尘,我是你的。】
【怎么办,也许我真的有点爱你……】
【乖一点好不好?】
【来年小猫长大,做足社会化训练,我们一起去玩遍你做过攻略的城市。】
【不许离开我,墨间尘。就算死,你也得带上我,知道吗?】
【蠢狗……我错了……】
【对不起……】
直至最后一句道歉落下,回忆戛然而止,剧烈的头疼随之而来。
“砰。”
墨间尘双膝跪在地面死死挤压脑袋,不停嘶叫,“闭嘴!闭嘴!”似是不够解痛,额头猛地磕砖块上,而血液浸湿了唇角,仿佛能靠这样的撞击中止声音循环。
在场的三人顾不得伤怀,连忙上前阻止墨间尘接连自残行为。
一人扯开手,一人检查情况,一人跑去拿手机吼人送药箱。
未等到药箱来,墨间尘就因呼吸性中碱晕眩倒在墨赋言怀中,墨颂握住尚在通话的手机,嘴巴张大,声带却再也发不出怒吼,俯视着安静的人儿,心口发麻。
如果……
能早些发现就好了……
如果……
那天没有烦躁跑出去买东西就好了……
如果……
当初关系差点就好了……
如果有如果,就好了。
墨间尘。
我的妹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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