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传说》柒懔

4、废弃红砖厂 “去找死了

　　51:31:45

　　沈夜说完这些并没有觉得很放松，反而更空了。

　　沈夜连自己的对手是谁都不知道，他拿什么和人家斗。

　　沈夜回到电脑前，那三年前那条新闻又翻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的读。

　　“……在某荒废地发现他的尸体……”

　　哪片荒废地？新闻里没说。

　　沈夜又打开搜索引擎，在各个平台搜“000男子轻生地点”“2078网暴自杀男子”——没有，全是无关的结果。

　　名字也没有，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沈夜往后靠，盯着天花板。

　　“三年前，死了一个人，死之前全网都叫他骗子，死之后连个名字都没留下来。

　　三年后，我收到一个倒计时，那个号码，是他当年留下的。”

　　这是巧合吗？

　　他不信。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鹏。

　　“你那个手机，真不对劲，为啥不让我拆了研究？”

　　“再等等，我还有用。”

　　“你用着干啥”

　　“等电话”

　　周鹏没再回。

　　也许周鹏觉得沈夜疯了。

　　50:51:45

　　沈夜趴在电脑桌前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脖子疼的像断过。

　　沈夜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000”

　　“想找到他吗”

　　沈夜手一抖，水撒了一半。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

　　“想找到他吗”

　　他？是谁？

　　那个已经死了的人吗？

　　沈夜回拨过去——空号。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你是谁？”

　　发送失败。

　　“你是谁”是哪个字旁边出现一个感叹号。

　　沈夜盯着那个感叹号，脑子飞速运转。

　　不能问问题？只能回答问题？

　　“想找到他吗”

　　回：“想”

　　发送成功。

　　屏幕开始闪烁，那行红色倒计时下方出现一小行字：

　　“那就去找，你还有49小时。”

　　“东城区，废弃红砖厂，4号仓库”

　　沈夜盯着这个地址，陷入沉思。

　　东城区，一个废弃的砖厂。前几年有开发商想拆了盖新楼，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又烂尾了。现在那里就是废墟，有博主会去那里拍视频。

　　三年前，那个人死在了那里。

　　三年后，有人让我去找他。

　　找他？

　　他已经死了三年了，去了能找到什么呢。

　　沈夜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对面楼，五楼，第七个窗户。

　　虽然黑着灯，但沈夜觉得那里站着一个人。

　　沈夜穿好外套，拿着钥匙和两部手机就出门了，他不知道这一趟他会遇到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晚上十点半。

　　沈夜打车到红砖厂门口。

　　司机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车停稳后，司机回头看了眼沈夜，又看了看地址和天色，表情非常复杂。

　　“小伙，大晚上不睡觉，来这干嘛”

　　“找人”

　　他又看了眼沈夜，没再问，瘦了钱就走了。

　　沈夜站在砖厂门口，看着汽车尾灯消失在路灯下，他回头看向着废弃的红砖厂。

　　红砖厂，废弃五六年了，门口铁栅栏锈的不成样子，上面还挂了一块摇摇欲坠的吊牌“危险进入”，字迹有点看不清了。再往里面看，黑漆漆一片，没有灯也没有人。

　　夜风灌到脸上，带着浓浓尘土味。

　　沈夜攥紧手机，血红色的倒计时在此刻格外刺眼。

　　48:22:07

　　沈夜深吸一口气，翻过铁栅栏，空旷的砖厂使得落地的声音被放大很多倍。

　　杂草没过脚踝，碎石咯吱咯吱的响。两边是废弃的厂房，窗户已经破了，风从背后袭来，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后颈的寒意顺着脊梁骨一路向下爬，让沈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四号仓库。

　　往里走了一会儿，有一个两层高的建筑体墙上，有个模模糊糊的“4”。

　　就是这里了。

　　沈夜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进去。

　　周围很黑，也很安静，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手搭在门上，心一狠，推开了。

　　门轴“吱呀”的声音，在空旷的砖厂里回荡了好久。

　　沈夜走了进去。

　　仓库里面更黑，手机的光被黑暗的环境吞噬，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路。地上是碎石，灰尘，还有不知名腐烂物体。空气中有股霉味，混合着铁锈味和说不上来的味道。

　　沈夜把手机举高，想看看周围环境，但是太黑了，他感觉这里有两三百平，堆着废弃的机器，几个破箱子。

　　什么都没有。

　　就是废弃的砖厂。

　　沈夜突然觉得自己脑子有病，来一片废墟找一个死了三年的人。

　　他打算离开。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短信，来自那个号码：

　　“抬头”

　　沈夜猛地抬头。

　　隐隐约约看见二楼破旧的栏杆旁站着一个人。

　　他好像正在看着沈夜。

　　沈夜心脏停了一拍。

　　那个人影一动不动，就那样站着，像一尊雕塑。太黑了，看不清脸，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

　　沈夜听见自己的声音的，沙哑低声：

　　“……你是谁？”

　　没回答。

　　沈夜慢慢往后退，那个人影动了，他抬起一只手挥了挥，像是告别，像那天晚上，对面楼的人。

　　沈夜转身就跑。

　　他跑到门口，一脚踢开铁门，冲了出去。

　　外面还是那样，废墟，黑。

　　沈夜停下来，喘着粗气，回头看向仓库。

　　门开着，黑洞洞的，没有人追出来。

　　沈夜靠着墙，大口喘气，感觉心脏快要蹦出来了。

　　他是谁？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电话后面的那个人吗？

　　沈夜拿出手机。

　　47:55:37

　　大概少了……20分钟？

　　可是从他进去到跑出来，最多5分钟。

　　什么意思？

　　为什么倒计时会减少，是在什么情况下倒计时会减少？

　　沈夜盯着那行数字，脑子闪过一个念头——他每次“相信”了，倒计时就会减少？

　　第一次，弹幕说有人。

　　第二次，对面楼有人影。

　　好像……倒计时总会少一点时间。

　　少了多长时间？没注意。

　　沈夜开始陷入了迷茫。

　　他抬头看黑漆漆的仓库，那么，刚才那个人影是真的吗？

　　沈夜又走了进去。

　　他举着手机往二楼照。

　　空的，没人。

　　但是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走进去，到刚才“那个人”站过的位置。

　　地上，是一个手机。

　　款式老旧，屏幕碎了，落满了灰。

　　沈夜把他捡起来——已经开不了机了。

　　但当他把手机反过来的时候，后盖上刻着一小行字：

　　“000”

　　是这个号码。

　　沈夜的手开始抖。

　　这个手机，是三年前那个人留下的？

　　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找到了吗”

　　沈夜盯着这行字。

　　“这是谁的手机”

　　发送失败。

　　“找到了”

　　发送成功。

　　下一秒，他的手机直接黑屏，接着，倒计时变成了：

　　24:00:00

　　直接从四十多个小时变成了二十四小时。

　　整整一天。

　　沈夜愣住了。

　　什么意思？他干什么了？怎么少了二十四小时？

　　“好好陪他”

　　“最后一天”

　　沈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仓库的。

　　他记得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机拿着那个碎屏的手机。

　　23:58:46

　　二十四小时。

　　还有二十四小时。

　　郊区，马路上只有零星几个照路的灯，天上也只有零星几个星星。三年前，他是不是也坐在这里。

　　他死前，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是绝望，是恐惧，还是无奈。

　　沈夜低头看着手机，想着能不能给它修好开机，开机后，里面是什么东西呢，是照片还是视频。

　　“他是谁”

　　手机震了，不是那个号码，是徐冰。

　　“你跑哪去了，我去你家发现你不在。我又细看了一遍直播回放，太不对劲了，你现在怎么样？”

　　徐冰，他最好的朋友。

　　在直播前担心他会玩脱提前警示的人，也是在他崩溃的时候安慰他的人。

　　“没事，出来透透气。”

　　他秒回，“大晚上瞎跑啥，发个定位，我来找你。”

　　沈夜犹豫了一下，发了一个最近的便利店位置。

　　他起身把手机揣好。

　　23:41:09

　　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了，沈夜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要把这个手机得修好。

　　因为这里面一定有重要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