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传说》柒懔

2、倒计时 “你还要在

　　71:59:55

　　71:59:54

　　71:59:53

　　数字还在跳动。

　　沈夜盯着屏幕，手指还维持着刚才拨号的姿势，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了。

　　他抬头看弹幕，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这真的假的”

　　“这是节目效果吧”

　　“夜哥你快动一动啊，我害怕！”

　　“你们仔细看，那数字真的就是减一秒，真是倒计时”

　　“我不看我不看，这就是假的”

　　沈夜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沈夜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屏幕，再把目光重新移回手机——那行血红色的数字还在跳动，像心脏的跳动，像钟表的摆动。

　　“冷静”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能只是中病毒了，新手机也有中招的可能，我直播间的黑粉你们也懂……”

　　边说边去拿手机。

　　沈夜不断按关机键。

　　屏幕没有任何反应。

　　沈夜当着直播间所有人的面，把手机狠狠砸向墙面，屏幕卡顿一秒后，那行血红色的数字重新开始闪烁。

　　71:58:45

　　71:58:44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妈的”沈夜脱口而出。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夜哥骂人了，卧槽，这不会是真的吧”

　　“这是真的还是直播效果”

　　“真的吧，他都把手机砸了”

　　“我觉得该报警了”

　　“能不能把手机撬开把电池扣了”

　　对，电池，沈夜终于回过神。

　　沈夜连滚带爬的跑向手机，一把抓过手机，因为刚才摔过了，所以他很轻易的撬开了后盖。

　　里面有一块很大的黑色电池，上面还印着手机型号和容量。

　　突然，他停住了——刚才那么猛的撞击屏幕还能亮，现在电池的作用好像也不太大。

　　在黑暗的角落里，他手里的那抹红色如此突兀。

　　他慢慢走到椅子前，呆滞的看向镜头。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密密麻麻的字体几乎淹没了整个屏幕，只能看见偶尔闪过“鬼”“快跑”的字样。

　　沈夜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微弱的红光通过桌面与手机之间的缝隙透出来。我把手机拿起来，数字还在跳动。

　　沈夜把手机扔到桌子上。

　　它静静的躺在桌子上，像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沈夜站了起来。

　　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站起来，或许是坐着有一种等死的窒息感。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凉嗖嗖的，空气中还带着楼下烧烤的味道，城市的嘈杂仿佛与他无关。

　　他回头看向整个工作室，手机还闪着红色，那行数字在不断的提醒这他。

　　沈夜突然拿起手机冲到厨房，把手机扔进盆里，打开水龙头。水哗啦啦的流，盆接满了，他把手机死死按在盆里。

　　水花溅了沈夜一脸。

　　手机沉在盆底，屏幕随着水波而扭曲，那行血红色的数字隔着水看，有点模糊，有点变形，像幻梦般。

　　但它还在跳。

　　气泡从手机边缘冒出来，一串一串的。

　　屏幕还没有熄灭。

　　沈夜看着盆底的那团红色，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闪烁一下。

　　那行，血红色倒计时下方，出现了一行小字。

　　“你还要在水里泡多久？”

　　“它在……和我说话”

　　沈夜伸手把手机从水里捞出来，水顺着手机滴下来，打湿了他的拖鞋。屏幕上的水珠划过那行字，划过跳动的数字，一滴一滴往下落。

　　71:52:15

　　那行多出来的字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沈夜慢慢走回回到工作区，他不知道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报警？怎么和警察说，说他的手机被入侵了，现在显示一个倒计时。

　　和朋友说？该怎么解释电池扣了手机还亮着，他们只会拿他当神经病。

　　弹幕还在刷，观众也许也懵了，他们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沈夜坐到椅子上，看着那部湿漉漉的手机，看着那行还在跳动的数字。

　　71:45:36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还在直播。

　　他抬头看一下显示屏——那是他的直播画面，几缕湿发贴在额前，T恤湿了一大片，脸色白的像纸，眼睛紧紧盯着镜头。

　　他的样子像鬼。

　　沈夜对着镜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圆场，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想告诉观众这只是个意外。

　　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看到弹幕里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身后！！！！！”

　　“快回头啊！！”

　　“后面！！那什么东西”

　　“身后有人！！！！！”

　　沈夜僵住了。

　　他不敢回头。

　　他感到后背阵阵发凉，汗毛一根根竖起，心脏快要爆炸。

　　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后…后面，什么东西……”

　　“你快跑啊！！！！”

　　“那个影子是什么？！”

　　“这是人吗？！！！”

　　沈夜缓缓站起身来，慢慢转过去。

　　身后是墙。

　　白色的墙。

　　他盯着墙面，三秒，五秒，十秒。墙上只有一块白板，是他以前打假的案例。

　　什么都没有。

　　他转过身笑了笑：“你们就是看错了”

　　弹幕又炸了。

　　“他笑了！！！”

　　“不是，他笑的太吓人了吧。”

　　“到底是人是鬼”

　　“我刚明明看见了！”

　　这时，他余光看到了那串倒计时。

　　下面有一行小字：

　　“你以为他们看错了？”

　　“回头啊”

　　沈夜猛地回头。

　　墙。

　　还是墙。

　　当沈夜转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他们又在刷弹幕。

　　“对面楼有人拍你！！！”

　　“你看对面楼！”

　　对面楼。

　　沈夜冲到窗户旁。

　　对面那栋居民楼，只有零星几家亮着灯。其中一户——他昨晚注意到的那一句户，那个无数次看到却没有注意的窗户——

　　灯亮着，窗边站着一个人。

　　太远了，看不清正脸，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剪影，手里似乎有个相机在闪？

　　沈夜就这么站着，站在窗前，和那个黑影对视。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黑影抬起一只手，似是打招呼，也好像告别，然后他转身走了，灯灭了。

　　沈夜麻木的坐到椅子上，拿起手机对镜头说了几句话就关闭了直播。屏幕黑下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变得好安静。

　　沈夜坐在黑暗里，那行血红色数字还在跳动。

　　71:02:45

　　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手机突然震动，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000：

　　“1.有些电话，拨出去就收不回来了。晚安，沈夜。”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窗外。

　　对面那栋楼，黑漆漆的。那扇窗户，他记住了，五楼，从左往右数，第七个窗户。

　　以后，在无数个夜晚，他都会盯着那个方向看。

　　沈夜只知道，他的生命，也许只有不到71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