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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认领 ...


  •   贝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位于工业区一座写字楼,一楼至十三楼只租出去了寥寥几间办公室,要不是闫兆文把上面几层都租了下来,这块地皮保不齐要被二道贩子拿去开发洗脚城。

      天空灰蒙蒙的,停车坪残留着凝固的水泥堆,吴烨开的电瓶车,载着许理峤,映入眼帘的是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一辆银色林肯飞行家,闫兆文的车。

      两人把电瓶车停得远远的,许理峤迈开长腿从后座下来,摘掉头盔递给吴烨,怕冷空气刺激到嗓子,他戴了个口罩,只露出一双寒峭的眼睛。

      吴烨眯着眼打量,差点被水泥石柱绊倒,“我的妈,文哥这么快就到了,不是说两点的会吗?”

      许理峤把头埋进衣领口,径直走向电梯。

      “诶,等我。”

      吴烨笑嘻嘻追了上来,电梯门刚合上,又被按开了,厢门外站了四个人,其中一个是余岁。他旁边一个高挑英俊的男生,穿着单薄的冲锋衣,颈口血管表层隐约露出一个刺青图案。

      “哈喽,两位来得也挺早啊。”

      许理峤掀起眼皮,这个声音,原来这人就是财皇。

      四人站姿各异,余岁和财皇错开着肩膀,单手插兜,斜后方一头乌黑的头发,便是小服一,正拨弄着湿润的发尾。再就是视线最远端的那人,穿着羊绒大衣,尖削般的下巴,颔首淡淡和自己对视。

      许理峤目光一颤,他认得,是齐铭约。病来如山倒,怎么这幅模样了?

      厅里流水前几的大佬都在眼前,要不是语音厅以声控为主体,放在外面都能说这几个人的形象完全可以出道了。

      许理峤不动声色挪开位置,按着电梯按键,“不进来吗?”

      财皇率先抬脚,看了眼许理峤,“你就是耳总吧,怎么来公司还戴着口罩?”

      “这两天嗓子不舒服。”

      小服一猛得扭头也看向他:“你把你那声卡扔了吧,谁给你调的音啊,过两天我帮你看看,档上听和现在听差远了。”

      吴烨搭腔:“我就说嘛,之间耳总还不是战损版的时候更好听,比有些女生的声音还酥。”

      几人陆陆续续走进电梯,瞬间把这狭窄的空间填得没有多余的位置。

      齐铭约站在他身侧,隐约能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些许药草香。许理峤没想搭话,但是正巧两人对视上了,出于礼貌开口问道:“名山,最近状态好些了吗?”

      “还行。”齐铭约回了句:“病毒感染,还没恢复好。”

      许理峤一听,这个声嗓含糊着,像是被湿海绵浸透了,大部分都腐朽了,只剩下剌齿,不难听,但和之前的相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许理峤:“哦,那多休息。”

      电梯到了16层,几人走出去后,刚好看到徐爱郴带着两位后勤和三个厅管往会议走。

      财皇提议去三厅的地盘转悠转悠,【域唱】大部分歌手都在公司排挡,装修也不含糊,一个个隔间里都配备了专业设备,其实更便于管理。

      许理峤有些纳闷,他知道公司旗下的【流觞】和【域唱】,那二厅是哪个?

      他很少来公司,不怎么熟悉也正常。正想着,财皇和齐铭约聊着天走向另一侧消防通道上了楼,吴烨扯了下他的胳膊,他来不及反应,就被吴烨拉上了楼。

      吴烨:“走,我们也去看看。”

      待拉开透明玻璃门,许理峤看到整齐划一的木门,上面有块牌子——【狂歌】。

      许理峤明白了,【流觞】是嫡长子,待遇最好,歌手们自由度很高,既可以住在公司宿舍,随便找个空间上班,也可以享受办公室最先进的设备。

      【域唱】属于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离总部最近,什么都照顾到位,【狂歌】才是被流放的那一批。

      这么说,许理峤还得感谢徐爱郴给他争取到进一厅的机会。

      还没和狂歌的老师聊几句,财皇心痒难耐,借着主持老师的麦,两人合唱了一首改编版Rap,他们坐在外面听干音,高音部分那位老师撕心裂肺的唱上去了,财皇显得游刃有余。

      不过气氛到位,里头传出起伏的笑声。

      没过多久,几位领导层开完会,就轮到他们这些人进去受刑了。

      提前发过通知,全司上下近六十位的歌手,除了异地线上的,线下有一半的人数,齐聚在偌大的办公室。

      许理峤坐在最后面,抬眸看清了主位上的闫兆文,很年轻,浓眉星目,耳朵上坠着一颗璀璨的宝石耳钉,扶额低着头,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女助理在一旁提醒,“闫总,人都到齐了。”

      主位上的人发出鼻音,“那开始吧。”

      而后是厅管长达二十多分钟的发家史演讲,以及慷概激昂的心灵鸡汤,闫兆文都听得无聊起来了,漫不经心把玩着钢笔,眼睛时不时瞄向一侧的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汇报。

      在看到许理峤流水发生了质的增长后,有些诧异,短短几天,音浪值达到了6.9万。他挑了下眉,好像听说,某天晚上有个初级用户来厅里刷了全麦王冠,难道是这小子的人脉?

      厅管给各个歌手发布了任务,像财皇这类的起码厅战要有百万音浪值,中等的歌手老师们需达到50万,再次之要求达到20万,新人则是10万的目标。

      许理峤默默盘算着,那自己起码要收到1万人民币的打赏。

      相应的,奖励也很丰厚。闫兆文不会亏待他手下的员工,充其量现在他的厅处于引流阶段,他自己报销给那些人脉的费用也够数了。

      许理峤正低着头神游,忽然从主位传出一道声音,“耳总是哪位老师,我认识认识?”

      听到这,认识他的人纷纷看向同一个方向,不认识的都在窃窃私语。

      吴烨戳戳他的胳膊,许理峤这才愕然回神,扫视了一圈,强装镇定缓缓站起身,摘掉了口罩,露出一张灵秀清纯的脸,“闫总好。”

      闫兆文勾了下嘴角:“小伙子长得挺帅。”

      许理峤手指尖微蜷,太多人的注视了,很不自在,扯出一个他自认乖顺的笑容:“谢谢,闫总也很帅。”

      “哈哈哈我不跟你在这商业互夸,听说你还蛮受欢迎的,怎么流水涨不上去呢?”

      许理峤如实说:“不知道,可能我不够努力。”

      话已至此,闫兆文便给他下了道命令,“那这次年度,你有望收到50万音浪值吗?”

      坐在他身侧的吴烨倒抽一口凉气,这是要他去卖啊,啊呸,贝雨是正规传媒公司,难是难了点,对许理峤来说......

      当事人攥紧了手指,始终没和闫兆文对视,其余人没敢吭声,过了一会儿闫兆文道:“怎么?不敢接?”

      “没有。”许理峤表现得很平常,吸了口气,“好,我试试。”

      初赛赛程十五天,闫兆文的意思应该就是在这期间让他完成目标。

      不过他没说如果没完成有什么惩罚,总不至于罚钱吧。罚钱,他当然在意,毕竟缺的就是钱,可是他更怕的好像不是罚钱,具体怕什么,说不清楚,胃里沉甸甸的。

      等和其余同事们一起走出公司大楼,冷风自上而下灌进来,许理峤一阵眩晕,估计是没吃午饭引起的。

      背后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财皇点了个根烟,夹在手上,弥漫的烟雾让人看不清轮廓,接着闫兆文也下了楼,说要请大家吃饭。

      许理峤借口不舒服想早点回去,话刚到嘴边,闫兆文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好声好气说:“今天就别想去回去接档了,有空的都来,宾庭大酒店,全场消费我买单。”

      大家齐声欢呼,齐铭约得遵医嘱,回去做雾化疗养,先行一步离开了,狂歌和域唱这两个厅里在排挡的老师抽不开身,就这么草草凑齐了一桌人,直奔宾庭酒店。

      要说还是闫兆文有心眼,不管是年会还是聚餐,都选在了自家的地盘。

      出了工业区楼宇鳞次栉比,宽敞的街道两侧树木枯丛,在封闭的车里,许理峤胃里更不舒服了,靠着车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坐的财皇的车,见几人聊得正欢,把窗户开了条缝,冷风袭面,好受一些了。

      等一行人到了地王大厦,宾庭酒店的侍者站在门口,闫兆文刚把车挺好,就有人接过钥匙去泊车。

      许理峤戴上了口罩,闫兆文像是看到了什么人,扔下众人大步而去。

      循着视线而去,许理峤看到了一个身形高大的黑影,一瞬之间那人进了电梯。

      闫兆文:“哥,你怎么在这?”

      闫惟目光下沉,“我回自己的地方,需要和你汇报?”

      闫兆文嘿嘿一笑,“这不是才五点多吗,以为你会在公司。”

      闫惟懒得搭理他,目光从他头顶掠过,看向门口的人群,“你的员工?”

      “嗯,带他们来吃顿饭。”

      在闫惟眼里,顶多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们,确实是靓丽的风景线,尤其是车门边的那个年轻人,他记忆力很好,视力称得上犀利,偏生那双眼睛最明亮。

      闫惟打量起自家弟弟,颇有种做领导人的风范,便松了口:“少喝点。”

      “嗯,好的,哥。”

      闫惟上了顶楼,约莫一个多小时,他换了身衣服准备下楼准备去赴宴,为了给闫兆文牵线,他约过TK平台的高层,不过行业不同,他并不了解TK的运作模式,顶多是找熟人多关照点。

      刚到明亮的大堂,闫惟视野里闯进一个熟悉的身形,许理峤一只耳朵挂着纯白色的口罩绳子,急匆匆走过旋转玻璃门,脸上是别样的酡红,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恍若不安的迷失感。

      闫兆文在逼员工陪酒?

      闫惟下意识冒出这个念头,在宾庭出事就说不清了,他朝旁边的侍者递了个眼色,男侍者立刻迎上前,扶住步伐不稳的许理峤。

      “先生,你没事吧?”

      触碰到的皮肤如冰棱,侍者的手握住那方纤细的骨骼,惊叹这个年轻人怎么会这么瘦,居然一点肉都没有。

      许理峤看到面前这人的面部轮廓,愣神了几秒,“没事,我想打个车。”

      “哦,需要帮忙吗?”

      闫惟听到了年轻人的声音,随即也看到了男侍者朝他投递过来的目光,好像在询问他该怎么办。

      闫惟还是没动。

      男侍者道:“您是闫总带来的朋友,我找个车送您吧,需要醒酒药吗?”

      许理峤摇摇头,他喝得无酒精气泡饮料,但是包厢太闷了才会看上去精神不佳,是在接到了医院护工的电话,说许兴状态不好,他才慌忙离席,想打车去高铁站。

      这里离省二院很远,他得坐一个小时的城际动车,没有在这里就医,也是因为治疗费用太高,在老家还能报销一部分。

      后来男侍者在闫惟极具压迫力的注视下,态度强硬几分,说:“先生,您在这等我会儿,这里不太好打车,我找同事送您一趟。”

      许理峤“啊”了声,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把私家车可以进入的范围告诉我,我定个位。”

      男侍者已经按了耳麦,在呼叫频道把事情交代了一遍,再抬起头时,解释:“您既然是闫总重要的客人,我们理应考虑到您的安全,而且来宾庭的客人,我们都提供了接送服务,不用跟我们客气,这样我们也好和闫总交代。”

      许理峤以为他说的是闫兆文,不好再推脱,缓缓点了下头,“这……好吧,麻烦你了。”

      半空中飘悬着丝丝亮点,不像是雨,冬夜里,一切寒气把日光倾投的一点点温暖蚕食了,只剩雾,还有从青年人口中呼出的热气。

      闫惟看了眼那个背影,走向另一个方向,去往停车场。车门边的那双眼睛,在他脑海里又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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