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宸宇之江湖行》君子九如

2、第二章

　　雪族的部落，建在一座上古遗留的巨型冰穹之下。

　　这冰穹乃是太古时期的星际陨石撞击形成，内部自成一方空间，隔绝了外界的酷寒与暴雪，里面温暖如春，到处悬挂着雪族匠人雕琢的冰灯，冰灯里嵌着发光的星晶，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整个冰穹映照得美轮美奂。

　　部落里的雪族族人，大多身着浅色兽皮，面容清秀，性情温和，见红衣带着一个陌生男子归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打量着宸宇，眼中却没有半分恶意。

　　红衣带着宸宇走进一座用千年玄冰搭建的屋子，屋内燃着雪族特制的暖晶炉，炉子里的星火温暖柔和，驱散了所有寒意。

　　桌上早已摆着酒壶与烤肉，烤肉是冰原特有的雪鹿肉，香气四溢。

　　红衣拿起桌上的玉质酒壶，倒了两杯清冽的酒液，递给宸宇一杯，眉眼弯弯：“尝尝，这就是我酿的雪莲酒，喝一口，能暖遍全身，连星核都能舒缓几分。”

　　宸宇接过酒杯，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雪莲清香萦绕鼻尖，清冽醉人。

　　他微微仰头，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甘甜清冽，没有烈酒的辛辣，只有温润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落，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连体内沉寂的魔气都变得舒缓了几分，果然是难得的佳酿。

　　“好酒。”他难得开口赞了一句。

　　红衣得意地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狐狸：“那是自然！这北溟冰原，也就我能酿出这般好酒，旁人想学都学不来！”

　　她端起酒杯，大口喝了一口，脸颊渐渐泛起淡淡的红晕，衬得本就明艳的容颜越发动人。

　　她凑近宸宇，眸子里带着好奇的光芒，上下打量着他：“宸宇，你绝对不是普通的旅人。你身上的气势，我只在雪族的老族长身上见过，可老族长的气势，远不及你的万一。你到底是谁？”

　　宸宇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平淡无波：“我说过，我只是一个游历三界的旅人。”

　　红衣显然不信，撇了撇嘴，娇俏地哼了一声：“骗人！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不过你不想说，我便不问。我红衣交朋友，从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只看顺眼不顺眼。”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宸宇，我看你身手了得，不如帮我个忙？”

　　宸宇抬眸，看向她：“什么忙？”

　　“最近部落不太平。”红衣收起脸上的嬉笑，端坐在椅子上，少族长的沉稳尽显，“除了蛮族频频骚扰，冰河里的上古冰蛟也醒了，好几次冲撞冰穹，伤了好几个族人，还有一些不明身份的流浪者，偷偷潜入冰原，四处打探雪族的秘密，我一个人，实在有些应接不暇。”

　　她看着宸宇的眼睛，真诚道：“你帮我们解决这些麻烦，护住雪族部落，我便把我珍藏的所有雪莲酒都送给你，任你喝个够，如何？”

　　宸宇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眸，里面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纯粹的真诚与身为少族长的担当。那抹泼辣娇蛮之下，藏着一颗守护族人的心。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瞬间融化了他周身的淡漠疏离，让冷峻的眉眼多了几分暖意。

　　“好。”他只答应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金。

　　接下来的几日，宸宇便留在了雪族部落。

　　他跟着红衣，先是去了蛮族的营地，蛮族首领见他到来，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交手，当场跪地臣服，发誓永远不再骚扰雪族，乖乖退回了自己的领地。

　　而后，两人又一同前往北溟冰河，斩杀那只作乱的上古冰蛟。

　　那冰蛟体长数十丈，鳞片坚硬如星际合金，口中能喷出冻结一切的玄冰寒气，实力堪比三界的一流高手。

　　红衣骑着雪族的神兽冰狼，在一旁策应，冰晶短刃舞得密不透风，不断牵制冰蛟的动作，对冰原地形了如指掌的她，总能在关键时刻帮宸宇找到冰蛟的弱点。

　　宸宇则手持弯月玄刀，刀身未出，仅凭魔气便压制得冰蛟动弹不得，不过三招，便一刀斩落了冰蛟的头颅，干净利落。

　　经此一事，雪族族人对宸宇感恩戴德，奉若上宾，整个冰穹部落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斩杀冰蛟的当晚，雪族举行了盛大的篝火晚会。

　　族人生起巨大的篝火，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弹奏着雪族特有的冰弦乐器，歌声悠扬，舞姿欢快。

　　红衣换上了一身更艳丽的红裙，拉着宸宇的手，一起在篝火旁跳舞。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明艳动人，眸子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紧紧黏在宸宇身上。

　　跳累了，两人并肩坐在篝火旁，喝着剩下的雪莲酒，看着漫天飞舞的冰尘，安静而温馨。

　　红衣轻轻靠在一旁的冰石上，侧过头，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宸宇，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宸宇，你会在雪族待多久？”

　　宸宇睁开眼，目光望向冰穹外茫茫的雪原，语气平淡：“等看完北溟的风景，我便会离开，继续向南游历。”

　　红衣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可她很快又扬起笑容，举起手中的酒杯，撞了一下宸宇的酒杯，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泼辣：“好！那便祝你旅途顺遂，一路平安！不过你记着，雪族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这北溟冰原，永远有你的位置！”

　　宸宇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动容，举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好。”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敲在两人的心间。

　　几日后，宸宇辞别雪族。

　　红衣亲自送他到雪原的尽头，一路无话，只是紧紧牵着他的马缰，走得很慢很慢，仿佛想把这段路走得更久一些。

　　分别之时，红衣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红木酒壶，塞进宸宇手里，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强笑着：“这是我酿的最好的一坛雪莲酒，你带着路上喝，想喝酒了，就想想我。”

　　宸宇接过酒壶，入手温热，他轻轻点头：“多谢。”

　　红衣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冰凉的触感，带着淡淡的雪莲清香，柔软而温热。一触即分。

　　她迅速退开一步，脸颊涨得通红，可眼神依旧泼辣张扬，瞪着宸宇，娇声道：“宸宇，你记着！下次再来北溟冰原，若是敢不来看我，敢忘了我红衣，我便追到南边三界的每一个角落，去找你算账！”

　　宸宇抬手，轻轻摸了摸被她吻过的脸颊。他看着眼前这个明艳如火的女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那是数万年岁月里，极少出现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好。”他郑重答应。

　　而后，宸宇翻身上马，勒转马头，对着红衣挥了挥手，双腿轻夹马腹。

　　黑鬃马仰天长嘶，踏着风雪，向南疾驰而去。

　　玄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原深处，再也看不见。

　　红衣站在雪原上，久久没有离去，风吹起她火红的裙摆，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她望着宸宇离去的方向，轻轻攥紧了双手，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在风雪里回荡，带着一丝甜，一丝涩，一丝藏不住的牵挂。

　　“宸宇……”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而一路向南的宸宇，坐在马背上，腰间挂着红衣送的雪莲酒壶，清冽的酒香，一路相随，从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