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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主角恋爱我卷修为
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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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的庭院里,霜色般的目光沉沉落在慕枝身上。
云卿立于白玉阶上,周身仙雾浅浅萦绕,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万年修为沉淀出的洞悉之力铺展开,一寸寸剖开少年层层叠叠的温顺皮囊,直抵内里那片冷静淡漠的核心。
跪地的一众弟子战战兢兢,凌玄额头沁出冷汗,只觉今日的师尊格外反常。往日里,慕枝如何被排挤奚落,这位九天仙君向来视而不见,凡尘俗欲、弟子纠葛,从来入不了他的眼。
可此刻,他不问众人罪责,不问同门规矩,眼里唯独映着慕枝一人。
慕枝心脏微敛,面上神色分毫未乱。
眼尾的绯红恰到好处,睫羽轻颤,唇瓣微抿,一副被师尊骤然注视、手足无措的柔软模样,看起来单纯又易碎。
演技早已刻进骨血,纵使被顶级大佬当面审视,也绝不会露出半分马脚。
“师尊……”他声音轻软,带着一丝天然的怯意,恰到好处的茫然,“弟子、弟子无碍,师兄们只是随口闲谈,并无恶意。”
主动退让,替众人解围,懂事又温顺,完美契合原主常年隐忍的性子。
凌玄等人闻言暗暗松了口气,只当师尊不过是恰巧路过,随口提点一二。
唯独云卿,眸底的暗色愈发浓郁。
太周全了。
委屈是假的,退让是刻意的,连这份恰到好处的大度与懂事,都像是精密计算过的台词。
从前的慕枝,被人这般当众折辱,只会红着眼眶死死攥紧衣袖,委屈隐忍却绝不会替旁人说话。他偏执敏感,满心满眼皆是情爱执念,旁人一句闲话,都足以让他郁结许久。
可眼前这人,平静得过分,并不像以前那幅可怜模样。
仿佛周遭所有嘲讽、轻视、恶意,都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云卿薄唇微启,清冷嗓音破开凝滞的空气:“无碍,便该任由欺凌?”
这话落下,凌玄身子又是一抖,头埋得更低。
“仙宗戒律严明,同门和睦为根。”云卿视线缓缓扫过跪地几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禁足思过三日,抄录门规百遍,下不为例。”
“弟子谨遵师尊法旨!”众人连忙叩首,不敢有半句反驳。
惩戒落定,无人敢再多言。
云卿挥了挥衣袖,淡淡遣退众人:“都退下。”
一群人如蒙大赦,匆匆起身,不敢再看庭院中央的慕枝一眼,快步离去。
转瞬之间,偌大的清辉庭院,便只剩下师徒二人。
晨雾缭绕,落梅香气清淡冷冽,风吹动檐角玉铃,细碎声响格外寂寥。
空气里的压迫感,不降反升。
没有了旁人遮掩,那双覆着千年寒霜的眸子,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锐利、通透,带着探究,似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慕枝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心底警钟长鸣。
麻烦了。
这位万年上仙,根本不好糊弄。
原主三百年的执念与卑微,早已刻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唯独一场心魔走火入魔过后,他骤然性情大变,就算伪装得再像,细微的反差也逃不过顶尖强者的洞察。
他不能慌。
越慌,破绽越多。
慕枝依旧垂着眉眼,身形微微收敛,姿态恭顺谦卑,一副恪守本分、不敢僭越的模样,安静伫立在原地,静待师尊离去。
按照常理,惩戒完弟子,云卿理应回殿清修,不会与他多做纠缠。
可今日,他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云卿缓步走下玉阶,月白衣摆擦过仙台落尘,一步步朝他走近。
清冽的梅香层层包裹而来,强大的仙威压得人呼吸微滞。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他笼在一片浅淡的阴影里,距离近得过分。
慕枝脊背微绷,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下一瞬,骨节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抬起了他的下颌。
微凉的触感触碰到皮肤的刹那,慕枝浑身微僵。
被迫抬头,直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之中。
距离咫尺,仙君清冷绝尘的眉眼近在眼前,长睫纤薄,瞳色浅淡,千年冰封的漠然之下,藏着一丝极淡的玩味与审视。
“戏演得很好。”
极低极轻的一句话,只有两人能够听见,落雪般砸在慕枝耳畔。
瞬间,慕枝浑身血液近乎凝固。
果然。
他看穿了。
短短五个字,拆穿了他所有的伪装,撕碎了他刻意维持的乖巧人设,直白又冰冷。
慕枝心头飞速转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懵懂茫然的神色,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雾,茫然又无措:“师尊……弟子不懂您的意思。”
装傻,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没有证据,没有端倪,仅凭一丝神态反差,就算是上清仙君,也无法断定他换了芯子。
云卿看着他强装无辜的模样,指尖微微摩挲了一下他细腻的下颌肌肤,动作淡然,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不懂?”他眸光微沉,声音更轻,“心魔一醒,收敛执念,安分守己,不争不抢,不卑不亢,事事周全,处处隐忍。”
“慕枝,”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一字一顿,“三百年痴缠执念,怎会一朝散尽?”
过往三百年,这人日日守在清辉殿外,风雨无阻,目光灼热偏执,藏不住半分爱慕。可短短三日,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不纠缠,不讨好,不卑微,甚至刻意避开与他碰面。
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绝非一场心魔便能解释。
慕枝心底快速冷静下来。
摊牌不可能,摆烂会死,只能继续迂回周旋。
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声音轻而哑,染上一层恰到好处的落寞与疲惫:“此前心魔入体,险些魂飞魄散,濒死一刻,恍然醒悟。”
“弟子资质愚钝,命格浅薄,本就不配仰望师尊。过往执念太深,扰了师尊清修,也困了自己三百年。”
“一场劫难过后,只想安分修行,守好本分,不再痴心妄想,徒增笑话。”
话术滴水不漏,情理兼顾。
以生死顿悟为由,淡化性情转变,放下执念,合情合理,无从挑剔。
既是醒悟放下,那从前的卑微与痴缠褪去,变得安分懂事,再正常不过。
云卿指尖顿住,静静看着他低垂的眉眼。
少年语气平淡,神色落寞,看不出半分异样,字字句句,皆是醒悟后的自省。
可那双低垂的眼底,太过平静。
没有幡然醒悟的痛苦,没有割舍执念的不舍,只有一片事不关己的淡漠。
那不是放下,是从未在意。
云卿收回手,指尖残留着少年温热的触感,心底那片万年冰封的湖面,第一次接连泛起层层涟漪。
他活了万年,看透红尘情爱,阅尽世间百态,却从未见过这般矛盾之人。
皮囊温顺柔软,内里坚硬冷情。
明明身在局中,却始终置身事外。
日日戴着一张乖巧温顺的面具,将自己完美隐藏。
“也好。”良久,云卿淡淡开口,收回所有压迫感,语气恢复往日的清冷疏离,“执念伤身,看破放下,于你而言,是机缘。”
暂时没有再深究。
真相如何,不必急于一时。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拆穿这场藏在清辉殿里的,漫长独角戏。
慕枝暗暗松了口气,躲过一劫。
“多谢师尊体谅。”他顺势躬身行礼,恭顺有礼。
“你心魔初愈,根基未稳。”云卿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往后不必日日前来请安,安心休养,潜心修行便可。”
又是和原著截然相反的叮嘱。
原主就是被这一句“不必常来”刺激,越发偏执纠缠,最终一步步走向毁灭。
但现在的慕枝,只觉得天降福音。
不用请安,不用刷存在感,不用近距离面对这位洞察力爆表的师尊,完美契合他的苟命计划。
“弟子遵命。”慕枝应声干脆,半点留恋也无。
云卿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模样,眸底暗光微闪。
果然,半点不舍都没有。
从前那人只要能远远见他一面,便满心欢喜,如今避之不及。
有趣。
“去吧。”云卿淡淡挥手。
“弟子告退。”
慕枝微微欠身,转身离去,步伐平稳,背影单薄却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直到那道白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云卿依旧立在庭院之中。
冷风吹落几片寒梅,落在雪白衣袍上。
他抬手,指尖捻起一片花瓣,眸色幽深。
“藏得这么深……”
“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回到自己的偏殿,关上殿门的瞬间,慕枝瞬间卸下所有伪装。
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和云卿对线的每一秒,都极致消耗心神。
那男人的洞察力太过恐怖,稍有不慎,就会暴露穿越的秘密。
“万年老狐狸,太难演了。”慕枝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声。
本以为只要演好乖徒弟,安稳苟住就能通关全书。
万万没想到,最大的隐患,居然是这位无心无情的清冷师尊。
别人剧情里不闻不问的背景板大佬,到他这儿,直接开启全程盯梢模式。
麻烦大了。
慕枝走到窗边,推开木窗,远处云海翻涌,仙山连绵。
他快速梳理现状:
第一,云卿已经察觉他性情大变,心生怀疑,只是没有确凿证据,暂时按兵不动。
第二,凌玄等内门弟子的排挤不会停止,后续还会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刁难。
第三,天命女主即将入门,原主的作死剧情线正在逐步靠近。
第四,他灵根驳杂,修为低下,没有自保能力,这是最大的短板。
苟命之路,道阻且长。
“不能坐以待毙。”慕枝眼神沉了沉。
伪装只能保命一时,实力才是立身之本。
原主三百年荒废修行,一心痴恋,才会任人欺凌,任人拿捏。
从今日起,他要彻底扭转这条路。
摒弃恋爱脑,远离男女主,疯狂内卷修炼。
别人谈恋爱,他卷修为;别人搞阴谋,他练功法。
只要实力足够强,就算师尊看穿他的伪装,就算剧情强行逼迫,也无法左右他的命运。
慕枝盘膝坐于榻上,调动体内微弱杂乱的灵力。
灵根驳杂又如何?
他两世心智成熟,心性稳固,比起修仙界许多心浮气躁的修士,早已赢在了根基。
慢慢来,不急。
就在他静心调息,稳固修为之时。
清辉殿主殿。
云卿端坐于寒□□之上,指尖捏着一枚水镜。
镜面水雾流转,清晰映出方才偏殿之中,少年褪去所有温顺、冷静修行的模样。
褪去怯懦,褪去柔软,眉眼清冷淡漠,气质疏离自持。
那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水镜缓缓消散。
仙君垂眸,薄唇勾起一抹极淡、极浅,万年难得一见的弧度。
“慢慢演。”
“我慢慢看。”
写不太好见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