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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山林 其二
被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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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累一脚踹飞后，冬雨咲半点没往心里去，摸着肚子哼着小曲，在夜色里飘得格外自在。
她先绕去山脚下的小村落叼了个落单的旅人，几口解决完晚饭，血鬼术的毒菌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对她而言，吃人不过是填饱肚子的日常动作，麻木得连眼皮都不会多抬一下，唯独想起那个咬了她的瘦小少年时，心底才会莫名多一丝轻飘飘的好奇。
“不知道小牙口跑哪去了……”
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自言自语地嘟囔，“上次都跟他说要再来找我玩了，人类真是麻烦，说话不算数。”
她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对一个明明是鬼杀队的人类，上心到了诡异的地步。
晃悠够了，冬雨咲决定回自己常住的山洞睡觉。刚拐进熟悉的山林，她忽然顿住脚步，鼻尖轻轻动了动。
有风的味道，有草木的味道，还有……淡淡的、属于鬼杀队的气息。
不是上次那群弱得可怜的小崽子。
这一次的气息，沉稳、凝练，带着经过千锤百炼的锐利，比之前那批癸级队员强上不止一星半点。
冬雨咲歪了歪头，没觉得害怕，只觉得新鲜。
无惨不管她，累踹她，童磨陪她瞎闹，上弦一不理她，鬼杀队来多少她都不怕——反正活了四百年，来杀她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活着回去。
她索性不躲了，直接坐在山道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晃着两条腿，乖乖等着来人现身，像等着有人陪她玩游戏。
没过多久，两道身影从树林阴影里走了出来。
一男一女，都是鬼杀队制服，腰间日轮刀沉稳入鞘，呼吸平稳，眼神锐利，胸前的阶级章比上次那群癸级队员醒目得多——庚级，是经过实战、真正 meaning 战斗的队员。
两人一看见坐在石头上的冬雨咲，脸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接到本部紧急传讯，说是此山盘踞下弦之七·霍乱，性格怪异，血鬼术带毒，极度危险，命他们先行探查，等候柱级支援。
原本还抱着几分怀疑，可此刻一对上那双浅色的眼睛，看清她眼白上那行漆黑狰狞的下弦之七刻印，两人心脏猛地一沉。
是真的。
这里真的有下弦鬼。
冬雨咲笑眯眯地朝他们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得像打招呼：“你们好呀～是来找我的吗？”
两名队员对视一眼，无声抽刀。
刀刃出鞘的轻响划破夜色，日光色的刀身泛着克制恶鬼的微光。
“下弦之七，霍乱！”男队员沉声开口，全身紧绷，“我们奉鬼杀队本部之命，前来讨伐你！”
“讨伐？”冬雨咲眨了眨眼，歪着头重复了一遍，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们两个，要讨伐我吗？”
她活了四百年，听过无数次这句话，早就听腻了。
女队员不敢大意，沉声提醒同伴：“小心她的血鬼术，是毒！别被她碰到！”
冬雨咲听得更开心了，指尖冒出一点点淡绿色的细小毒菌，像萤火虫似的在指尖打转：“哇，你们居然知道我的毒呀～比上次那群小屁孩厉害一点哦！”
她口中的“小屁孩”，自然是指玄弥。
两名队员心头一紧——
这只鬼，果然和之前前来探查的新人队员遇上过。
“束手就擒，”男队员咬牙，“否则，我们只能将你斩杀！”
“斩杀我呀……”冬雨咲拖长了语调，从石头上跳下来，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四百年沉淀的鬼气轻轻一放，瞬间压得两名庚级队员呼吸一滞，“可是哦，我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人能斩杀我呢。”
她语气天真，可那股漫不经心的压迫感，却让两人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们没有犹豫，同时持刀冲了上来！
一左一右，刀风凌厉，直取冬雨咲的脖颈，招式配合默契，显然是久经训练。
换做别的鬼，或许还要认真应对。
可冬雨咲只是懒，不是弱。
她甚至都没动用全力，只是微微侧身，脚步轻飘得像一阵风，轻轻松松避开两人的合击。
“好慢好慢～”
她一边躲，一边嘴碎地吐槽，缺心眼的话一句接一句往外冒，明明没有挑衅的意思，却能把人气得半死，“左边这位哥哥，你挥刀的时候腿歪了哦！”
“右边这位姐姐，你呼吸乱啦，这样会没力气的～”
“你们真的是来杀我的吗？怎么连碰都碰不到我呀。”
两名队员越打越心惊。
速度、反应、鬼躯强度，全都远远超出他们的应对范围。
这就是……下弦的实力吗？
冬雨咲玩得不亦乐乎，她好久没遇到能陪她打两下、又不会一下子死掉的人类了。之前的要么被毒一下就没气，要么吓得直接跑掉，这两个还算耐玩。
她指尖的毒菌刚想蔓延出去，让这场小游戏快点结束，忽然——
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从树林深处飘了过来。
很轻，很淡，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还有一丝紧绷的焦躁。
冬雨咲的动作猛地一顿。
这个气息……
是那个牙口超凶的小屁孩！
她瞬间忘了眼前还在跟她战斗的两名队员，耳朵一竖，脑袋“唰”地转向气息传来的方向，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来了！
他真的来找我玩了！
两名庚级队员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男队员的日轮刀狠狠劈向冬雨咲的肩膀！
“——！！”
刀刃砍中鬼躯的瞬间，发出金石碰撞般的闷响。
冬雨咲吃痛地“唔”了一声，肩膀上裂开一道浅痕，可她非但没生气，反而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意挥了挥手，淡绿色的毒菌瞬间将两人震退。
“不玩啦不玩啦！”
她摆摆手，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的雀跃，完全不管对面脸色惨白的队员，“我要去找我的小牙口玩了！你们自己慢慢玩吧～”
话音落下，她身影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连一丝鬼气都没留下，跑得比谁都快。
两名队员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半天没反应过来。
……跑了？
下弦鬼，跟他们打了一半，突然跑了？
冬雨咲可不管他们有多震惊，她现在满心满眼，全都是那个咬了她一口的瘦小少年。
她循着那丝熟悉的气息，轻手轻脚地飘过去，像一只发现了宝藏的小蘑菇，打算偷偷吓他一跳。
而树林深处，少年正握紧日轮刀，藏在树干后，死死盯着山道上的战斗。
他接到鎹鸦传信，说本部已经派人前来讨伐下弦之七，特意连夜赶了过来。
他想亲眼看着那只恶鬼被斩杀。
他想确认，自己不是做梦，不是被那只鬼奇怪地放过。
可他没想到，那只鬼打了一半，居然毫无征兆地……朝着他的方向，跑过来了。
少年心脏猛地一缩，瞬间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
近了。
越来越近了。
那道轻飘飘的身影，带着淡淡的毒菌气息，正毫无声息地靠近。
冬雨咲躲在树后，看着少年紧绷的侧脸，看着他握刀发白的指节，看着他依旧凶巴巴却藏着紧张的眼神，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小牙口。
终于又见到你啦。
她缺心眼的脑袋里，没有讨伐，没有战斗，没有鬼杀队与鬼的宿命。
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念头——
太好了，又可以和他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