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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没正事 小黑猫看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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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天气愈发冷了,天亮得也更晚些。
都到了纪翎要出门的时候,月亮还挂在天上,虽然只有浅浅的一个月牙痕迹,多少也还有一点点灵气。
晒了一夜月光的茂国公,秉承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则,打算吸完这一点再休息,他端正坐在壁龛里,还是那么小小一只,不过比起之前幼猫的样子,看起来结实了一点点,支棱起来的每一根毛发上都洋溢着灵气。
其实肉眼是看不到灵气的,只会觉得那毛发蓬松顺滑,远看甚至有一种朦胧感。优雅地打个哈欠,国公爷对自己现在的状态很满意,不枉费他舔了一夜的毛。
抬起后脚掌抵在纪翎伸过来的手上,婉拒了一个无礼的摸毛之后,他找了舒服的姿势卧了下去。
又累又撑,正适合睡觉,茂国公朝着纪翎的背影又打个哈欠,轻轻地阖上双眼。
天色变灰又变亮,在小猫的熟睡中,太阳缓缓攀上屋顶。
“范二哥,里屋前两天都收拾过了,就不必再进了吧。”这是那个活泼小姑娘的声音。
“多打扫一遍岂不是更干净?左右纪大哥都知道了,我合该多表现表现。”
这位的声音就不是那么顺耳了。
“这……”小花有些迟疑。
“你放心吧,我不会乱动东西的。”范得麦再三保证。
小花:“那你等我一会儿,我陪你一起收拾。”
一阵叮叮咣咣的响声过后,里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因为屋顶开了洞,整个屋里格外亮堂,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少年走了进来,被照下来的光晃了眼,眼前模糊了片刻才缓过来。
咦?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说不好,用还能看到光斑的眼睛扫视一圈,范得麦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这屋里跟之前没有任何差别。
象征性地拿个小抹布,这里擦擦,那里蹭蹭,看得跟在后面进来的小花直皱眉。
“这边还是我来吧,看你擦的,把灰都抹匀了!”小花推他,他也不坚持,换了面墙继续。
桌面,椅子,窗台,炕檐。屋里需要打扫的无非就这几样。小花麻利地擦干净,又抡起小笤帚开始扫地。
反倒是说得好听的范得麦成了碍事的,小花见他杵在那,推了两下都没推开,一抬头就见他正盯着墙上的壁龛看。
“这里好像多了东西。”
“有吗?”小花比他矮不少,根本看不到里面,蹦了两下,也没看清。
他没去管小花,扒着壁龛的下檐往里看,见到了铺在那里的垫子,和两个草编小虫。
杖毙!扰人清梦的人就该拉出去杖毙!!!
茂国公就在里面,还是那副威严可爱的样子,只是隐匿了身形,旁人看不到罢了。
“害,是草蜻蜓啊。”还以为是什么呢,范得麦觉得没趣,这东西郑家的叔叔伯伯都会做,村里的孩子小时候都没少玩。
“纪翎哥哥买这东西干嘛,想要的话找十叔啊,要多少有多少。”她十叔郑英是村里手最巧的。
“谁知道呢……”范得麦有心想再看看别的地方,探出去的手却还有些犹疑。这几年村里人都没心情弄这些,这小玩意看得他还有点怀念,忍不住就想拿过来瞧瞧。
殊不知,他看不见的国公爷已经把小虎牙都呲出来了。
这可是纪翎供给他的玩具!是他的!
生气归生气,但这个情况还真不好下嘴。
可那抓过来的手他又不能放着不管,电光火石之间,茂国公一抬爪,指尖弹开,尖尖的爪钩泛着森森寒芒。
“嘶!哎呦!!!”范得麦瞬间收回手,抱着痛呼出声。
“又怎么了?”小花抽空看了他一眼。
“好像让倒刺扎了一下。”
“……就扎一下,你至于么……”小花十分无语,村儿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娇气的孩子,这可真稀奇。
范得麦只觉得那刺仿佛顺着他的指尖一路扎到他脑仁里,疼得要死,却根本看不出伤口,弄得他有苦说不出。
他泄气地说:“算了算了,反正也打扫完了,咱们还是回去吧。”手上疼起来没完没了,还是回家等爹娘想办法吧。
这话说的,好像他出了多大力气似的。郑小花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心里琢磨着,以后得离这个又懒又娇气的假少爷远点。
两个孩子关上门,屋内重归寂静。距离纪翎回来还早着呢,国公爷决定继续睡。
尾巴尖摇晃两下舔了舔爪垫,放松地抻了个懒腰,头放在前爪上又抬起。他想了想,还是将一边的草蜻蜓叼了下来,圈在怀里抱着睡。
不错,自己的东西还是抱在怀里更放心。
怀里抱着点心匣子的余小公子此时也是这么想的。
依旧是一身青葱似的锦袍,小羊皮靴子踏在石板路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余泽云欢快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的是郁闷的吕统领和不明所以的新晋护卫纪翎。
晌午时分,吕统领带着他去领了两身护卫的衣裳,当时还说呢,新入府的护卫都得统一训练个月余,才能真正地跟在老爷公子身边,就算他武艺够了也得按规矩走。
谁成想,这小公子他就不是遵守规矩的人,府里的规矩也不是给人家定的,否则这位也不会亲自去挑选护卫了。
纪翎这才入府没几天,管家就过来传话,说叫新来的护卫陪同小公子一起出门。
刚交代完规矩的吕统领如鲠在喉,但也只能听从。虽说新来的身手可以,但当小公子的护卫可不单单是跟在身后那么简单,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事,责任还不是他跟着一起担。想来想去,只能跟今日值班的圆脸护卫换了班,亲自上阵。
余家的护卫服是件青绿罩袍,可以直接套在自己的衣服外面,别的护卫穿上,那是高大威猛一棵松,一看就是大户人家里的,不好惹。
但纪翎这个身段在护卫队里很少见,最小码的穿上还得扣腰带,往那一站竟然秀气不少,看起来挺拔又精神。不像是小公子的护卫倒像是兄长。
他们走的这条街离余府不远,看着明显比纪翎之前逛的那条高了一个档次。
石路宽敞,没有小摊小贩。两侧店铺林立,粮铺布庄酒楼药房,每一个门楼牌匾都制作精良,一看就知道是这县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铺子。
照今年这个行情,就算是年底,出来采买的人也不多。老板们都抱个暖炉在门口闲聊,粮铺掌柜是个精干的中年男人,正同边上的酒楼老板讲对面布庄家的新鲜事儿。
“昨儿对面吵起来了,你看到没有?”
“嗨呀可别提了,昨天来了个老顾客,我在后厨盯着,正好就给错过了。”酒楼老板是个老头,听他这么一说,满脸遗憾:“快,说说,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哎你先别急,我从头给你捋啊。”掌柜从旁边的石几上倒了杯茶,润了润喉:“对面老李头前一阵娶的小妾,是闫家村一个大地主家的二女儿,这事你知道不?”
酒楼老板也是个八卦的,连连点头称是:“知道知道,不就是刚做成单大买卖么,就开始飘了。他家里那位正妻可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呵,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大能耐,还想降住两个媳妇,估计这下家里有得热闹看了。”
“可不是嘛!你还真没说错,这不,人家小妾在这边受了气,家里面人就不乐意了,带了几个农家汉直接打上门来了!”
“呦!弄这么大?因为什么呀!”
“害,一开始还真没什么,就争宠呗,但他这个小妾在家里就横得没边,据说之前吵起来,给了那正妻一巴掌,就连老李都被他踹了一脚。”
“喝!这可真是够厉害的。这么厉害的小娘子能受什么气呀,能闹到找家里打上门的地步啊。”这有点说不通啊。
“这不是还有后话么,你看老李那样,也不是吃亏的主儿啊。”
“这倒是。”这老李长得干巴痩,四十几岁的年纪,老气横秋一脸褶,单那一双眼睛滴流乱转,满肚子都是心眼儿。
“前几天他出了趟门,回到家里,正瞧见这小妾在与别个野男人厮混,待那人走后,他抄起鞭子就给这小妾抽得皮开肉绽,浑身是血。”
酒楼老板倒吸一口气,没想到这老李居然还有这么狠的一面。
粮铺掌柜又喝了口茶:“我原以为这昨日是那小妾挨打了,跑回家里,她家里心疼闺女才找上门来,谁知昨日听了一耳朵,那小妾坚称自己并不认识那野男人,是他私自闯到院子里来的,老李不去找那人出气,反倒打她,实在是没有道理,她咽不下这口气,花了不少银钱找人调查此事。”
酒楼老板:这也是个狠人啊……
“嘿,没想到还真让她给调查出来了,你猜怎么着……”
“到底怎么个事,你倒是快说啊。”这声音从侧方传来,把粮铺掌柜和酒楼老板都吓了一跳。
一转头见到一抹绿色的小身影,后面还跟着两个护卫。粮铺掌柜还真不是想卖关子,但低头见余小公子澄澈的眼神,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哈哈哈这不是余小少爷吗?终于得空出来玩了呀……”他给刚才问出口的吕统领打眼色,还有孩子在这呢,不好说,不好说。
纪翎头一天上工,情绪有些紧绷,但也跟一路,才发现这位小公子就没一件正经事。左右吕统领也放松得很,他也就跟着放松下来,留着一丝精神警惕四周,其余的看看热闹看看景儿,还能听几耳朵八卦,这差事实在说得上有趣。
“我可天天都得空,倒是杨叔店里生意旺,不常看见我吧。”余泽云抿嘴笑,小模样可爱得紧。
粮铺掌柜似乎与他十分熟悉,被他逗得直笑,酒楼老板也跟着凑热闹。
“我这有新出锅的糕点,小公子来点儿呀”
“不了,谢谢叔”他颠了颠怀里的锦盒:“我已经吃过点心了,要去给我家掌柜的送点儿。对了,也分你两块吧。”
打开锦盒,里面整整齐齐码放了六块圆形的,月饼似的小点心。他一抬手,吕统领就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了两张油纸来,递到小公子手里。
这默契,给纪翎都看愣了,估计换做是他来,没个一年半载的还真做不到。
把包好的糕点放好,粮铺掌柜也不多客气:“那就不多留小公子了,快去给你家掌柜送东西吧。”
酒楼老板也心道:走吧走吧,我这听一半,还等着收尾呢。
小公子也不多说,转头就走。倒是吕统领十分不舍,他也等着后续呢啊。
算了边走边听吧,能听多少算多少。
见这几位爷走出去了,酒楼老板急切道:“快说吧,实际上是怎么个事儿!”
粮铺掌柜悠悠道:“据说啊,那野男人是老李家的一个远房表亲,就是老李托人找来的”
“啊!那岂不是……”酒楼老板面色扭曲。
“不止呢!你说他怎么就能把时间掐得那么准,人家那头刚走,他就出来打人?你品,你细品!”
酒楼老板瞪大了眼睛,似是猜到了什么。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捉奸的前两天,老李压根就没出县城,甚至就躲在家里。人家欺负他小妾的时候,他就给边上瞅着呢!”
“啊这!!这!这也太……”
两个老板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情绪异常饱满,也多亏了这个,吕统领和纪翎仗着自己耳聪目明,总算是听了个全乎。
吕统领:嗨呀,可太不要脸了!
纪翎: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余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