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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比如,像将 ...

  •   苏鸣柯的兴致被骆应玉一盏琉璃灯换了回来。

      今日从骆应玉这里拿了不少好处,尤其是那间日进斗金的金福楼,她心中竟难得冒出几分亏欠来。

      后面二人闲逛时,她主动赠了不少市集上的新鲜物件给骆应玉——东西与皇家的珍玩相比自然算不得贵重,胜在新奇有趣。

      骆应玉不多问,一律照单全收。

      于是便有了这样一幕:一位贵公子在摊前豪掷千金,身旁气质不凡的女子眉眼含笑、任他胡闹。

      任谁见了,不说一句“夫妻恩爱“?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两人的身份,翌日一早,丞相与公主同游出行、恩爱有加的消息便再度传遍了京城。

      不同的是,这次传言里还多了一个人。

      有人亲眼看见谢忱当众赠灯与永乐公主,好事者便将多年前永乐公主落水一事翻了出来,两厢一联系,竟传出了这般说法:

      镇南将军自当年救了公主后,心中懵懂地埋下欢喜,多年来这欢喜不减反增。即便公主已嫁作他人妇,面对的又是当朝丞相,镇南将军依旧情难自抑。

      这才有了当众赠灯一事。

      这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书先生更是将其编成话本,什么爱恨交织、虐恋情深,生生将三人之间的纠葛讲成了一出大戏。

      当然,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苏鸣柯对此尚不知情。

      第二日上朝时,她只发觉不少大臣扎在一处低声议论着什么,一见她来便倏然闭了嘴,神色躲闪,生怕她看不出这议论与她有关似的。

      她懒懒地收回目光,浑不在意——这朝中议论她的人还少么?事事都要管,哪里管得过来。

      平日交好的同窗祝东贤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昨日在东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苏鸣柯理了理暗紫官袍,在大殿中站定,一脸莫名其妙。

      祝东贤定定看了他几息,见他眉宇间仿佛真不知情,犹豫了一番,而后才凑近了些,支支吾吾地提醒道:“就是听闻昨日……镇南将军送了一盏灯给公主殿下?”

      苏鸣柯好奇地看他。

      昨日才发生的事,不过一夜工夫,这位素来不热衷市井传闻的同窗兼同僚,是怎么知道的?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祝东贤豁出去似的,快速说道:“眼下都传遍了,说镇南将军钦慕公主殿下多年,却不想多年后回京,被人横刀夺爱——”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苏鸣柯的发顶,眼底浮起几分微妙的同情。

      苏鸣柯:“?”

      她怔了怔,顺着他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发冠,起初还有些不解,等触及他的眼神后,骤然反应了过来。

      “胡说什么呢?”她目光在大殿内扫了一圈,恍然大悟,“所以,方才我没来时,你们就在议论此事?”

      祝东贤面露尴尬,清了清嗓子,随意打了个哈哈,脚底抹油般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哼。”苏鸣柯轻哼一声,目光再次扫过大殿众人,将那些显而易见的心虚尽收眼底。

      她的视线在某一处停了停——那个位置空无一人。

      她重新将大殿各个角落看了个遍,始终没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今日早朝并无什么特别的大事,唯一要紧的便是几日后的祭祀。

      转眼便到了祭祀之日。

      寅时未至,武帝便带着宫妃、皇族子弟及大小官员,浩浩荡荡往皇觉寺而去。

      苏鸣柯无论是身为丞相还是驸马,都推拒不得,只能随行。

      她与骆应玉同乘一辆车,今日被叫醒的时辰远比平日上朝还要早许多,加之昨夜祭祀安排的细节颇多,她几乎一夜未睡,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脑子也还处于半休眠状态。

      哪里顾得上身在何处、与谁同乘,待登上马车后整个人便往软榻上一躺,裹着厚实柔软的小毯,坦然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睡到了皇觉寺。

      太子那边已经着人来请,眼下正候在外面候着。

      苏鸣柯从软榻上坐直身子,任由秋宁重新替她梳妆,神情呆滞地望着车壁出神。直到秋宁轻声说了句“好了“,她才回过神来。

      踏出马车的一瞬间,山风迎面扑来,带着山巅未化的寒凉,瞬间将残存的睡意吹得干干净净。

      她立在阶下,望着山门上方“皇觉寺“三个苍劲大字,深呼了一口气,再抬眼时,眸中已不见半分倦懒。

      皇觉寺依山而建,祭坛设在寺后一处开阔的平台之上,四面古柏参天,枝叶间尚挂着细碎的冰晶,在火光里泛着冷意。

      祭坛早已布置停当,黄绸铺地,香炉鼎立,四周在火光映射下,供器隐隐生辉。

      苏鸣柯整了整衣冠,抬步走上祭坛。

      她今日在丞相服制外罩了一件深青祭服,袖口与衣摆以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她行至祭坛东侧站定,目视前方,目光沉静而凛然。

      祭典由太子骆应璋主祭,但诸般细节则皆由苏鸣柯从旁协助。

      她抬手示意,礼官便引着司仪鱼贯而出,分列祭坛两侧。

      祭坛正中央的青铜大鼎里,火舌燃起袅袅青烟,在清冷的空气中缓缓升腾,带着一股沉静肃穆的气息。

      沉肃的气息随着火光一同弥散开来。

      “祭品——奉上。”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在空旷的平台上稳稳荡开。

      玉帛、牺牲、酒醴逐一奉至祭坛前方,分毫不乱。紧接着编钟与石磬依次奏响,沉厚的乐声穿透未亮的夜色,在山谷间回荡。

      武帝步履稳健地登上祭坛,玄色衮服上的十二章纹在暖光中隐隐流动。

      苏鸣柯退后半步,让出主位,立于左下首,与太子分列两侧。武帝接过祝文展开,浑厚的声音庄重响起,一字一句在山风中飘远。

      宣毕,太子上前将祝文置入鼎中,黄绢一卷便化作赤红焰火。而后他领百官面朝祭坛俯身三拜——苏鸣柯随之躬身,动作从容,脊背弯下的弧度与众人齐平。

      三拜礼毕,乐声渐歇,山间一时静了下来,只余鼎中余火的噼啪与风声穿过树林的呜咽。

      天光乍现,整场祭祀至此告一段落。

      苏鸣柯站直身子时,后背衣衫已润湿了一小片。她在袖中无声活动了几下僵直的指节,面上却不露分毫。

      接下来的事便简单了——武帝率众向天敬酒,百官依次行礼,而后各自散去休整。

      皇觉寺早已备好斋饭,只是这一大番忙活下来,众人连苏鸣柯在内都胃口全无,不过草草用了几口便作罢了。

      她从斋房出来,准备回马车里歇上一歇,就等着武帝下令启程返宫。

      才走到半路,远远便望见前面不远处的大树后立着两个人。

      一人身着银甲,身姿挺拔如松,气势凛然,冰冷的甲胄在寒风中更添几分冷硬。

      他背对着这边,瞧不见正脸,但苏鸣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道背影——毕竟这偌大的京城内,能将一副盔甲穿出沙场味道的人,拢共也没有几个。

      另一人穿着绛红朝服,浅浅的红色给冬日的枯索添了一抹亮色。可那张脸线条硬朗,颧骨高耸,眉眼间透着一股粗犷的戾气,与身上那件讲究的官袍格格不入,反差极大。

      两人不知在谈些什么,但苏鸣柯远远瞧见绛衣人脸上掠过一道狠意,大约也不是什么闲话家常。

      她停下步子,没再往前走,站在原地静静看了片刻。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唇角微微弯了弯。

      下一刻,脚步一转,径直朝那两人的方向走去。

      那两人站的位置其实算不上隐蔽,四周空旷,只一株合抱粗的古柏挡着半边身影。

      方才苏鸣柯只顾着赶路,没太留意——现下多看了两眼,便怎么都忽略不了了。

      即便有那棵大树枝叶掩映,那身银甲与那抹绛红还是扎眼得很,远远一望便瞧得清清楚楚。

      刚靠近,就隐约听见“丞相”、“公主”、“太子”等字眼。

      她嘴边的笑意扩大了些,连同祭祀后的疲倦也散了不少。

      “将军年少有为,本宫一直都很是钦佩,却也为你感到不值,”那声音顿了顿,又接着开口道,“谢氏二儿郎在沙场征战,凭什么在天下人眼里,却只能看到他苏氏?”

      “也不知父皇这么想的,不仅将皇姐下嫁,还提拔了不少人上来。”

      “二皇子慎言,陛下行事,想必是有自己的考量,微臣身为臣子,不敢妄自揣测。”谢忱报剑拱了拱手,眉眼半垂,叫人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他的声音沉稳,没有任何波澜,丝毫探听不出半点东西。

      二皇子骆应珪嘴角慢慢向一边扯起,露出一个不成形的笑,他意有所指道:“呵,若我是父皇,皇姐这样的女子,自该有更好的儿郎相配,而非是嫁给他那等满腹算计之人。”

      谢忱眉心一蹙,余光不经意地往树后瞥了一眼,并未接话。

      骆应珪见他脸色不似方才那般轻描淡写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之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抬手轻轻落在他冷硬的甲胄上,拍了拍,放缓了语气:

      “比如,像将军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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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3点更新,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无意外月底开启日更。 下本《冲喜后被阴湿小叔觊觎了》(姐弟恋) 已完结同类型《惹权贵》(女扮男装) 其他预收《公子你怎么又哭了》(拿捏老婆如呼吸一般) 《刺杀摄政王》(姐妹穿越,作天作地) 《总裁她重回少年时》(和死对头一起重生后he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