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小AI》FREEZINGPOINT

39、JKACE 林一辰的手

　　林一辰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不住瞥着Ace水手服的浅蓝领巾。

　　郊外的风卷着早春的油菜花香灌进车窗，副驾驶座上的少女正襟危坐，膝头放着被蝴蝶结、丝带和卡纸过度包装的果篮——里面每一颗苹果都夸张的镜面反光。

　　“其实不用这么正式……”

　　林一辰又看向那对过膝白袜，袜口别着一只镶钻蝴蝶，他感觉自己像个羞涩的高中生。

　　“我妈连我穿洞洞鞋回家都没说过什么。”

　　Ace调整着领结，瞳孔闪过一串服装数据库参数：“《东亚见家长攻略》显示，水手服在长辈中的好感率是92.7%，因为显得像不会耍心机的清纯少女。”

　　稻田尽头的红瓦小楼已隐约可见，烟囱飘着带香味的炊烟，“我们再对一遍细节，你叫小艾，是父母过世的小学美术老师，我们是在一家咖啡馆认识的，我对你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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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林一辰绞尽脑汁给这个少女形态的AI的取名字，Ace看他想得太痛苦了，就提议，“我就叫艾……艾淇淋。”

　　“是冰淇淋那个‘淇淋’吗？”林一辰无语，“你25亿亿字节的数据库里，就不能检索一个有点内涵的名字吗？”

　　“当然可以，”Ace说道，“但那些名字看似好听，其实都不如我本来的ACE。”

　　“话虽这么说，我们不能真的就报三个字母啊。还是得取个中文名。”

　　“那随你，我无所谓。”Ace满不在乎地说。

　　于是林一辰继续头脑风暴，一个小时后，拨通了他妈妈的电话：“啊，妈，明天我带我女朋友回家，你和爸爸多做点菜招待她啊。”

　　林妈妈声音里透着惊喜：“明天就回来呀，没事，我把课推了也要看我未来的儿媳妇。姑娘叫啥名儿啊？”

　　“她叫小艾。”

　　Ace脸上的无语表情和一个小时前的林一辰如出一辙。

　　林妈妈犹犹豫豫：“小艾呀……她，他是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个吗？这怎么是女朋友，他不是男的吗？”

　　“啥……哎呀，不是他，他是我朋友，”林一辰看了眼身旁的Ace，“我明天是带女朋友回家，她也叫小艾，对……我这个人就是莫名对姓艾的人有好感。”

　　车子驶进庭院，林妈妈带着林爸爸扑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在围裙上擦手。她的目光在Ace脸上流连：“林一辰光说带女朋友来家玩，没说带这么俊的闺女啊！”

　　“伯母好。”

　　Ace九十度鞠躬，过长的发梢扫过草坪。

　　他把果篮递给林妈妈，又从林一辰手上拿过礼盒，“这是用……无人机测绘的庭院3D模型。”他双手捧给林爸爸，纳米机器虫将老屋前的葡萄架复刻得连虫洞都一模一样。

　　林爸爸扶着眼睛接过来：“现在的年轻人见面礼真高端……”

　　林一辰带着Ace在客厅坐下，厨房飘来焦糖气息，Ace浑身警觉，像一只猫：

　　“糖醋排骨收汁温度过高0.7℃。”他提起裙摆冲进厨房，林一辰伸手都没拦住。

　　“这孩子实诚，”林妈妈举着锅铲大笑，“哪用得着你呀！”

　　她把Ace往厨房外面推，但没推动，只好说：“林一辰，给孩子找个围裙。”

　　Ace系上碎花围裙的样子仿佛机甲战士披了块手帕，他精准地切着葱花，每段长度误差不超过0.03毫米：“伯母，灶台第三象限的热效率损失37%。”

　　“啥象限？”林妈妈拿着酱油瓶发愣。

　　Ace接着摆弄灶台，Ace从林妈妈手里夺过锅铲，一顿翻炒后关火摆盘，可乐鸡翅在青花瓷盘里堆成整齐的小山，随即转身，潇洒离开厨房，看得林妈妈一愣一愣的。

　　“林一辰！”林爸爸端着菜上餐桌，“平常是不是没少叫人家干活？”

　　“没……”

　　林一辰瘫在藤椅里放弃挣扎，他捂着脸，指缝间看到Ace走到外面。

　　他偷偷给老妈转了5000块。

　　“妈，你看见了没？这算我给你厨房买的保险，我女朋友平常就喜欢做饭，偶尔还爱在厨房搞点小科研……”

　　林妈妈哈哈大笑。

　　最后八仙桌上摆满菜品，Ace主动给每人添饭，林一辰在心里想到，不出意外每碗饭的克重都是一样的。

　　“小艾老家哪的呀？”林妈妈一次性夹三只鸡翅给Ace。

　　“北桥数据中心B区第六机柜。”

　　“……哎呦北方姑娘，”林爸爸也夹三只给他，“口音一点听不出！”

　　林一辰的筷子悬在半空，他最爱的菜转眼少了一大半。Ace在桌下轻轻碰他膝盖，分了一半的鸡翅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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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一辰的老卧室在二楼，夜风习习，Ace坐在地毯上翻林一辰的旧物箱。

　　林一辰抱来本泛黄的相册，照片里穿开裆裤的自己正对镜头哭出鼻涕泡。

　　“这是我。”Ace忽然指向某张星空照片，“虽然当时的我可能还只是个立项，但这片星云的坐标是我们的初遇地点。”

　　“对了！”林一辰惊讶地喊道，“我出生那年，我爸说新闻里经常发射卫星……”

　　“嗯，”Ace的瞳孔显现出太空望远镜画面，“是Mindspark发射的信号卫星，我的一部分代码就来自那里。所以严格来说，我算你半个青梅竹马。”

　　林一辰的掌心覆上Ace的手背，柔性材料的凉意与真实的温暖在灯下交融。

　　“小艾啊，伯母改了间客房，你要不要——”林妈妈在楼下喊道。

　　“不用。”Ace突然提高音量，“我和辰辰看完照片之后就睡他房间。”

　　林一辰红着耳尖补充：“他、他认床……不是，认人！”

　　月光漫过窗棂，远处稻田传来夜鹭的啼鸣，混着林爸爸模糊的鼾声酿成安眠曲。

　　Ace躺在破破烂烂的懒人沙发上，林一辰数着他脸上的小雀斑，忽然希望自毁程序永远不要启动——哪怕这意味着Ace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哪怕他再也变不回那个无所不能的超级AI。

　　Ace将相册合上放在床头，探身子时长发扫过林一辰洁白的手臂，林一辰抓起一缕不松手。

　　“根据心率监测，你现在需要深度睡眠5小时42分。”

　　“那你呢？”

　　“我会慢慢数清这栋屋子的木板，”Ace说，“再模拟出37种未来里最幸福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