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瓦尔普吉斯之夜·去日苦多 生命就是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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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黑，像是黑纱轻轻覆上艾什尼娅的双眼，让她无端想起不久前的葬礼。
啊，葬礼。
天空也是了无生气的灰霾色，空气中坠着沉沉的水雾，像是有一场磅礴大雨正蓄势待发。
艾什尼娅穿着丧服——她其实很少穿这种死气沉沉的颜色，沉闷、寡淡，这对在爱里长大的妖精来说有些过于沉重了——可她依旧穿上了，因为她要用沉寂的色彩祭奠她的血亲。
因为生命就是如此沉重又轻飘飘的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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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什尼娅再次睁开眼睛，身边有熟悉的气息，几乎让她落下泪来。
多久了，多久了？那燃烧着的味道，记忆中的味道……是又一场荒唐的美梦吗，还是实验失败后产生的幻觉呢？
艾什尼娅不清楚，几十年的记忆像浆糊一样糊住她的意识，光是维持清醒的状态就耗费了她的全部精力。
可是不能睡。
实验透支了艾什尼娅太多的生命力——她一向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做某些重要的事，必要的时候，连灵魂都能被押上谈判桌——也正是这种态度，让她从某个势力中换取了一项十分有用的技术。
——时间秤绞刑架，来自世界之外的T公司。
多亏了流浪于世界之外的魔女O「欧科塔维亚」，艾什尼娅用自身的一半血肉换来了TTX协议①的使用与研究权限——当然，双方都认为自己做了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偏题了。
艾什尼娅眯起眼睛，透支生命力带来的虚弱感仍如跗骨之蛆一般缠绕着她，眼前昏暗一片，只能看见模糊的色斑——可她手中下意识攥紧了什么，是记忆中无比熟悉的布料。
“……母亲？……我成功了么？”
艾什尼娅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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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变小了。”法尔伽小声对菲林斯说，“气息也变得更虚弱……怎么回事？”
菲林斯去握住艾什尼娅颤抖的手，冰凉、无力，他皱了皱眉，刚想回答什么，山洞口就传来了新的异响。
最开始是轻微的震动，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水幕的闷响，但那颤动声愈发清晰，最后变作如玻璃般清脆的碎裂声——
“喀拉——”
“菲林斯！法尔伽！你们在里面吗！”
是旅行者，像一道金色的闪电一样冲进来，身后跟着派蒙和尼可——艾什尼娅把头低得更低了些，颤抖着将脑袋抵上与菲林斯相握的手。
像只被抛弃的小狗。菲林斯无端联想，同时把另一只空着的手也伸出去，安抚性地拍拍艾什尼娅的脑袋。
——不过，这个空间内的金毛含量是不是太高了？
菲林斯看着逐渐将山洞填满的金色脑袋，慢慢悠悠朝白发的小派蒙露出一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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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派蒙震惊地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低着头的艾什尼娅，“她、她是……”
“啊哈哈哈哈，这很难解释……你想听哪种回答？”
法尔伽摸摸后脑勺，笑呵呵地冲派蒙解释，“常规回答、能解决一切的回答就是——”
“把锅甩到地脉紊乱或者月矩力紊乱上。”旅行者接上法尔伽的话。
“不愧是荣誉骑士！”法尔伽朝旅行者比了个大拇指。
“不、不对吧？！”派蒙飞到旅行者旁边晃晃她的胳膊，“那其他的回答呢？”
“……那就要看艾什尼娅愿不愿意亲口告诉我们了，对不对，艾奇卡？”
听到菲林斯的话，艾什尼娅浑身一震。
艾奇卡。
有多久没被叫过这个名字了？
脑袋上突然覆上另一个力道，爽朗的声音在艾什尼娅的另一侧响起，“艾奇卡？我也可以这么叫你吗？”
再多叫叫我吧，艾什尼娅，艾诗琳，艾奇卡，斐乐雅……无论是哪个名字。
这是让我相信自己仍存在的证明。
艾什尼娅终于抬起头来，露出苍白的脸和——一双金色的，雾蒙蒙的、朦胧的眼睛。
菲林斯终于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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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父亲死后第二天，母亲、离去第十二年，重启了实验。”
艾什尼娅的吐字不是很清晰，是一种混合着卷舌的口音，但又卷得不是很彻底，这让她的叙事变得慢慢的；但她又想要快速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清楚，这导致她好几次咬到了自己的舌头，讲话也磕磕碰碰的。
菲林斯和法尔伽对视一眼，邀请旅行者派蒙和尼可一起坐在地上，他们则各牵起艾什尼娅的一只手——这又让艾什尼娅浑身一震，呼吸再次变得又轻又急——
“放松，艾奇卡。”
“我们在这里呢，慢慢呼吸……不差这一点时间，不是吗？”
对，对……艾什尼娅的目光逐渐落回实处，口中嘟囔的无意义絮语也慢慢消散。
“我、我继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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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物极必反，不擅长文书工作的法尔伽和菲林斯的孩子反而很享受这一过程，对机械科技等研究也多有涉猎。
早在菲林斯逝去后，艾什尼娅托了法尔伽的关系找上了艾莉丝，那位魔女会的快乐女巫——然后在某次密聊后，艾莉丝为她介绍了欧科塔维亚，在消失了一段时间后，艾什尼娅将TTX技术带回了提瓦特，然后开始了无休止的研究。
但在某些事情发生后，艾什尼娅暂时中断了研究——在法尔伽不赞同的目光中，艾什尼娅将目光移向另一边，并拒绝详细讲述第一次研究的详细情况。
很多东西被艾什尼娅语焉不详地一笔带过，她只是粗略地讲了讲实验材料的由来——尽管她的声音在菲林斯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最后化作颤抖的呢喃——
“对不起……母亲。”
“你用自己做实验了，对吗？”
“不、——我……是、是的，但这是必要的……”
她金色的瞳孔颤抖着，像是陷入了什么巨大的恐慌，脸上却挂上僵硬的笑，嘴角上扬——
艾什尼娅挣脱了菲林斯和法尔伽的手，她颤抖着，想从口袋里掏出什么。
她突然停下了动作，头也软绵绵地垂下，再抬头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眼睛变成了很特殊的异瞳，金色的左眼没有瞳孔，眼睛里所有的结构都混合在一起，远看像一团没有落点的雾；右眼则是晴空一般的蓝，可看着却有些僵硬，偶尔会有肉皮一样的瞬膜滑出来，过了好几秒才收回去，变回正常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瓦尔普吉斯之夜·去日苦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