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檀》喜喜怀锦

32、老泼皮耍无赖 赵老太

　　赵老太太膝下养了三个孩子，老大赵大牛也就是李大妞的男人，两人结婚三年才生下招娣一个丫头，后面这么些年李大妞这肚子一直没动静。

　　老二赵翠花被家里嫁给了隔壁大队一个死了老婆的屠户。

　　老三眼看这两年也该到说亲的年纪了，但周围这几个大队谁不知道赵家人的尿性，但凡是好点的人家都不会把自家姑娘推赵家这个火坑里去，更别说赵二牛每天招猫逗狗奸懒馋滑，整日跟那些不着四六的人鬼混，一到干活的时候不是这疼就是那疼。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不少家五六岁的娃娃每天都能挣一两个工分了，他倒是连那些娃娃都不如。

　　李卫民想了下，转头跟几个跟他一路过来大队里头说得上话的低语了几句，接着回头巡视了一圈众人。

　　跟那个救人的夏知青说道："夏知青见义勇为，我们向阳大队感恩的很，这样吧，为了表彰夏知青敢为人民牺牲奉献的崇高精神，我们决定把返城的名额拿出一份给夏知青。"

　　现在是关键时候，之前大队才让两个知情跑了，今天这事要没被发现过后还好说，既然人没死事也已经闹开尤其又牵连到下乡知青救上来的，那就必须把事办的让上面说不出别的，不然他这个大队长别想干了。

　　夏江河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收获，他气质原本就文质彬彬，在乡下种地过程中被晒到爆皮的脸上出现一抹呆愣，一双眼睛骤然闪亮了起来。

　　回城指标！他可以回城了！

　　虽然他救人时真的不是为了这些，但这意外之喜属实彻底把他砸晕了。

　　他感激的看了眼大队长，心里清楚这事是当着这么多人面提出来，算是铁板上钉钉了，没谁能在私下做小动作替换掉自己。

　　眼前的年轻人眼神清明，文质彬彬，虽有些瘦弱，但身形颀长，一看就是大好青年。

　　翟志峰眸光幽深，他共情的触动比其他三人要深的多。

　　在这个时候还没有恢复高考，甚至连工农兵大学生也还没开始招生，想回城是几乎不可能的，只有家里有背景找机会把人接回去或是拿到那一张千金难求的返城指标。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大队里那些人虽然面色各异，但碍于大队长和各位族中长辈的意思没人敢说什么，主要还是这事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倒是那些同样来看热闹的知青，羡慕的嫉妒的神情在他们一张张面孔上划过。

　　反而是一副蔫蔫的赵老太太一听就蹦高的推开了众人："凭什么？！"

　　"不行！我不同意！"

　　李卫民面色一沉，紧皱着眉头显然已经十分不高兴，这老赵家给大队上惹了多少事，现在还有脸蹦出来反对！

　　"这是我们共同商议的结果，你们别忘了人家可是救了你家娃娃。"

　　赵老太太翻了个白眼，手在半空挥了下："谁让他救了？说不准我家那丫头就是他推下去的哩！"

　　夏江河原本就是个脸皮薄的，他家里虽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好歹父母都在学校教书，从小就教育他学识修养，哪见过这么不讲理的老泼皮。

　　被这泼皮无赖的话一激，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满脸涨红，双拳紧握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赵老太太气的说不出话。

　　他事先不是为了得任何好处才救的人，自然完全接受不了被人这么污蔑。

　　他也不是没遇到过不讲理的难缠小人，但这一刻还是止不住被气到红了眼眶，尤其伤害他的还是自己不顾生命安危救上岸的那孩子的家属。

　　夏江河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人性里的恶从来不缺主角，有些人未必需要成见，不管是否有利益牵扯，单单一个恶念就足以暴露其丑陋的灵魂。

　　赵老太太丝毫不惧的回瞪向他，转头一巴掌推开想要上前劝说的儿媳，直接跑到几人前面叉着腰骂了半天后二话不说就坐了下去。

　　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了一圈夏江河，赵老太太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面立马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她左手拍着大腿右手拍着身下的土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老天啊，他一个大男人会那么好心？虽说是个赔钱货，但我家丫头长得好，要我说没准是看我家丫头小不懂事特意跳下去占便宜去的！"

　　"大家伙看看啊，没天理了！我们家丫头这才多大，遇到的都是什么事呦！……"

　　前段时间她才跟宋知青谈好。

　　这些城里人哪里吃得了乡下的苦，各个都想方设法想要回城。

　　宋知青有个表亲妹子下乡就被安排在隔壁红旗大队，两人已经说好他们老赵家只要能替他搞到一份回城指标，他就做主把妹子嫁给老三。

　　据说那丫头亲娘早死了，亲爹又给她找了个后娘，两人还给她又生了一对双儿兄弟，哪里还顾得上她呀。

　　那可是城里吃商品粮的丫头，要是嫁到他们家别说多有面儿哩。

　　而且那宋知青可是说了，这事要能办成别说是把妹子嫁给他家老三，到时还会一并给200块钱！

　　我滴娘，那可是200啊，乡下人要多久才能攒下这么些钱。

　　赵老太太一听眼睛都绿了，说什么都要把事办成。

　　她家老三已经去看过了，回来好说歹说总算是凑合着答应了。

　　后面她也跟去看过，这一瞅贪婪的双眼猩红。

　　那丫头模样腰盘都是好的，尤其是那大屁股一看来年就能给她生个金孙孙！

　　一想到大孙子还有个城里的外家，那以后指定差不了！

　　现在突然跳出来一个夏知青出来跟她未来的大孙子争，那怎么行？！

　　她再不懂也知道那回城的名额可是金贵着呢，哪能说给就给。

　　这些年来乡下的这些知青哪个不是为了它挤破了脑袋争。

　　拿出去一张就少一张，他们这几个大队加一块怕现在也不超过三五个名额。

　　她昨儿才跟家里商量好，准备去找大爷爷商量去。

　　大爷爷是整个大队最德高望重的老人儿，两家还有些渊源，看在过去老一辈的情分上大爷爷指定能乐意帮忙跟大队长说道说道。

　　只要大爷爷肯出面就不怕这李卫民敢不拿出一个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