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新店开业，碎冰消暑 转眼步入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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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步入六月，东京的雨便渐渐多了起来，却没能浇退盛夏将至的燥热。此刻骤雨刚歇，路面坑洼处积满了清水，倒映着暗沉的天色。
凌晨五点，新宿商店街的路灯还亮着。整条街道还陷在清晨的沉寂里，行人稀少，只有一间商铺早早开了灯，卷帘门拉起了一半，门头招牌上写着“井野商店”。
这家小店开在一方独立小院中。院门口右侧立着一棵老樟树，树干粗壮，枝叶浓密翠绿。
店面右边的外墙延伸出一条廊道。廊柱之间，木香花攀援而上，密密地覆满了廊顶，又从镂空的构架间垂挂下来。虽然花期已过，但枝叶依然繁茂，绿意沉沉，将整条廊道笼在一片清凉的荫蔽之下。廊下摆着一把老藤椅，旁边还有一张小茶几和几盆花草。
院子左侧是一方被铁栏杆围起的空地，停着三辆车。商店的左侧墙面嵌着一道外置楼梯，通向上层。整栋楼一共有三层高，此刻楼上的住户都拉着窗帘，静悄悄的。
店门外整齐摆着四套白色桌椅，每套都撑开了深绿色遮阳伞。门边立着一块简易展板，最上方用超大字号写着“开业大吉,全品九折！！！”右下角画着一片云朵，里面写着“招聘店员”。
一辆印着京仓物流字样的白色厢式货车匆匆驶入街巷，轮胎碾过路面残存的积水，溅起一阵水花，落在路旁的绿植上。
车子径直停在商店后门。驾驶座走下来一个高大的白人男子，金发浅瞳，发丝被浅蓝色发箍利落束在脑后。本应宽松的深色短袖工装，穿在他身上袖口却异常紧绷，布料紧紧裹着双臂，显出结实的肌肉轮廓。
他抬手按下门铃，随即双手抱在胸前，重心偏向一边，另一只脚轻点地面，等着门内的人回应。
片刻后，后门才被拉开，一名年轻男子走了出来。他是店主的孙子井野直人，年纪约莫二十岁。他的碎发轻覆额前，刘海向两侧分开，眉眼清秀。内搭白色短袖，外面套着工装背带裤，打扮清爽利落。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便开始动手卸货。一箱箱饮料、泡面被搬下车，整齐堆放在仓库门口。
待所有货物清点摆放妥当，金发男人取出单据递给井野直人，对方签下名字。交接完毕，他这才关好车厢门，坐回驾驶座。货车驶离，消失在十字路口的拐角处。
井野直人合上仓库门，将一些货物装入货篮，随后走到前屋，将货物逐一放到货架上，又开启机器蒸上热气腾腾的包子。
一切打理妥当，他抬手向上推开卷帘门。
“哗啦——”
干净整洁的货架、规整的收银台完全显露出来，井野商店当日的营业正式开始。
沿街的路灯熄灭后，一名身着正装、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从楼梯走了下来。他径直走入店内，买了一个肉包、一杯热咖啡，站在店门口吃完肉包，将包装纸扔进门口的垃圾桶后，拿着咖啡快步离开商店，步履匆匆，汇入通勤人流。
片刻后，楼梯上又传来快速的哒哒声，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紫发女孩。她穿着深色长裤与运动鞋，一边转着钥匙，一边一蹦一跳地走进店里。从柜台后取出印有「井野商店」字样的围裙系好，接替直人看守这家店。
直人交接妥当，转身走出店面，走上二楼。没一会儿，他牵着一只柴犬折返下来。
柴犬吐着舌头，尾巴摇得欢快，迫不及待往街口冲去。
直人被拽得脚步踉跄，无奈呵斥道：
“慢点儿，小麦。”
楼上其余几扇窗户还拉着厚窗帘，依旧沉在睡梦中。
整条商业街却慢慢褪去沉寂，渐渐有了苏醒的动静。沿街各家店铺陆续启动营业，卷帘门的哗啦声、挪动招牌的轻响此起彼伏。
这时，井野荣作穿着灰蓝色的甚平，脚上趿着一双木屐，手里摇着一把旧蒲扇，慢悠悠从店里走出来。他靠进藤椅里，翘起二郎腿，蒲扇轻轻晃动。
今日依旧不见太阳的身影，地面的积水在闷湿的空气里慢慢蒸发，带着雨后初歇的潮气，从柏油路面升腾而起。新宿商店街普通又鲜活的一天，正式拉开序幕。
井野商店开业还不满一周，就广受欢迎。附近的居民图方便，买东西都爱来这儿。学生上学的时候顺路买些零食、买瓶饮料；傍晚放学了，三三两两坐在门口遮阳伞下的椅子上，嬉笑聊天。
夜幕降临后，更小一些的孩子喜欢围在荣作身边，听他讲故事。荣作虽然讲话慢悠悠的，但是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讲起来绘声绘色，孩子们听得入神。
今日也是如此。
而荣作的身侧，贴着商店的外墙放着几盆盆栽，薄荷、绣球、月季等等，都不重样。
其中开得最艳的是三角梅。紫红色的花簇挤在绿叶中间，寻着间隙就盛放，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颜料。时不时随风颤动，好似在为荣作讲的故事喝彩。
星川家樱霞苑书房内的三角梅，也开得这般绚烂。花枝垂下窗沿，陪伴着仍在伏案忙碌的那月。
她正借着影符和族中之人联络：
“那月大人，仙台的封印被人解开，宿傩的一根手指被一名粉发少年吞下，当时伏黑惠也在场。五条大人已经赶至现场处理此事。”
那月握着影符的手指收紧了几分，语气沉了下来：
“你们可以撤离了，剩下的交给悟去处理。”
“收到。”
通讯结束，书房重归安静。
那月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按了按花盆里的泥土，湿润的土屑沾在了指腹上。她抽了张纸巾擦净手指，抬眼望向庭院，只见族老领着小银从庭院那头走过来。
小家伙练了一下午体术，贴身的小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却依旧精力十足地蹦蹦跳跳，哼着小调径直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族老朝着窗边的那月颔首示意，随后转身离开，那月也轻轻点头，目送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廊道深处。
她将用过的纸巾丢进墙角垃圾桶，再次拿起影符注入咒力。待对方接通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澈，宿傩手指的封印地点，向来由我家的族人驻守。今日仙台的封印被破，附近还有诅咒师出没，我担心人手不足。”
影符另一头传来藤原澈的声音：
“我会安排同盟人手过去，协助星川家加强各处守备。”
那月稍加思索，补充道：
“叮嘱众人优先保证自身安全，切勿贸然硬拼。”
藤原澈的语气带上几分笑意：
“我记下了。要不要让拉鲁帮忙追查，看看是谁在暗中觊觎宿傩的手指？”
那月十指相扣撑着下巴，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这个主意不错，有他们帮忙，事情会顺利很多。”
“我现在就去安排。”
影符的光芒缓缓褪去。
那月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双腿轻蹬地面，身下的转椅便慢慢晃动起来。
晚风穿过庭院的樱花树，枝叶发出沙沙轻响。昨夜大雨留下的水渍早已不见踪影，空气里的闷热却丝毫不减。
这时，小银从门外探进脑袋：
“妈妈，我们不吃晚饭吗？我饿啦。”
“这就去，今晚我们去外婆那边吃饭。”
那月起身牵起小银的手，一同往主屋走去。
“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呀？” 小银边走边问。
“爸爸还有工作要忙。”
小银撅了撅嘴：
“好吧，我还想表演新学的动作给爸爸看呢。”
一大一小踩着青石板路前行，小银一路叽叽喳喳，说着下午训练的趣事，又打趣族老的胡子，总有说不完的话。直到在主屋餐桌旁落座，小家伙才安分下来。
等小银拿起碗筷开始吃饭，那月才动起筷子。手机突然响起一阵短促的提示音。
是五条悟发来的消息：
【有个叫虎杖悠仁的少年吞了宿傩手指，我在处理，今晚不回来了。早点睡。】
那月单手回复了两个字：
【好。】
吃了几口饭菜，她又发送了一条消息：
【礼司新买了雪冰机，等你回来，做给你吃。】
消息刚发送成功，页面立刻显示已读，紧接着对方发来一个比耶的表情。
那月忍不住笑了，把手机放到一旁。
晚饭结束后，那月嘱咐礼司提前备好芒果、酸奶、牛奶等做刨冰的食材，随后便带着小银返回樱霞苑。
夜色渐深，那月和小银熄灯睡下，远在别处的五条悟却还在为虎杖的事四处奔走。
他来回穿梭在咒术厅与高专之间，一边和夜蛾校长商议细节、敲定虎杖的入学测试，一边直面高层据理力争。以“虎杖悠仁是难得的特殊容器”为由，提议等虎杖集齐所有宿傩手指后再执行死刑，一切风险都由他独自承担。几番交涉下来，高层最终松口，同意延后执行死刑。
次日清晨，太阳终于拨开云层。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落在光洁的地砖上。
小银坐在儿童餐椅里，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半条烤青花鱼、一颗卤蛋和一小碟胡萝卜丝，旁边还配了一碗味噌汤。那月提前挑净了鱼刺，方便孩子进食，此刻他正乖乖地吃着早饭。
五条悟推门走进来，头上戴着护目镜，蓬松的白发微微翘起。
“我回来啦！”
那月闻声转头，脸上漾起笑意：
“欢迎回家。”
小银也学着她的语气，奶声奶气地跟着说了一句。
五条悟走到孩子身旁，弯腰揉了揉他的头顶，随后在那月对面落座。那月起身走进厨房，端来一份温热的早餐放在他面前，分量抵得上好几个人的食量。
“吃吧。”她说。
五条悟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米饭，又夹起一块烤鱼，两三下便咽进肚里。
“虎杖悠仁那小子的事总算处理完了。”
他夹起一撮胡萝卜丝，继续说道，
“咒术厅原本打算直接判他死刑，被我改成了死缓，过几天他就会来高专入学。”
“那孩子现在状态还好吗？”
那月端起味噌汤，吹了吹表面的热气，小口尝了尝温度，随后慢慢喝了起来。
五条悟抓起整颗卤蛋一口塞进嘴里，说话声音变得含糊：
“他还怪特别的。”
他飞快咀嚼吞咽，忽然抬手按住脖颈，明显是被食物噎到了，连忙端起味噌汤猛灌了好几口。
“吃慢一点，又没人和你抢。”
那月端起他空了大半的汤碗，走去厨房添满。
“他不光能压制住宿傩，意识也一直很清醒。”
五条悟转过身，手臂搭在椅背上，望着正在添汤的那月，
“而且这孩子天生身体素质就强得离谱，徒手扔铅球都能砸断铁柱，更难得的是明明没有咒力，却能压制住宿傩的意识，算得上是千年难遇的奇才。”
那月手上的动作下意识慢了下来。
宿傩的咒力都能扛住……那可不是一般的特级咒灵能比的。这个虎杖悠仁，倒像是天生为当容器准备的。看来有必要查一查他的身世。
她盖好锅盖，把汤碗放回桌边，才回到座位坐下：
“这下勾起你的兴趣了？”
五条悟用力点头：
“真想找机会让宿傩现身，比比看究竟谁才是最强。”
那月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坐在中间的小银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两人谈论的内容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复杂了。
他眨了眨眼睛。
算了，不想这些了，赶紧吃完早饭去训练才是正事。
小银拿起小叉子叉起卤蛋，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五条悟扒着饭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那月：
“对了，我路过新宿时发现一家店，里面聚集了不少诅咒师。该不会是你安排的据点吧？”
那月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抬眸：
“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
“什么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五条悟竖起大拇指，
“闹市区里藏着诅咒师据点，生意还做得风生水起。”
那月唇角微微上扬：
“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帮老顽固肯定察觉不到。”
五条悟喝完碗里最后一口味噌汤，放下碗筷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摘下护目镜。
他随口问道：
“高层对宿傩的了解，怎么还比不上你们星川家？”
那月将面前的餐盘挨个叠好，一边收拾一边说：
“宿傩的手指本就是我家先祖封印的，当然比他们了解的更多。可从那一代之后，星川家日渐没落，高层自然不会再主动与我们来往。”
“况且我们也不屑和这群思想僵化的人打交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切，他们真没眼光啊。”
五条悟将护目镜收到腰包里，
“净火这么好用的术式，就是副作用太过凶险，不然现在肯定是御四家了。”
他顿了顿，又笑着挑眉调侃：
“搞不好以后咒术厅，都要改成星川咒务厅了。”
那月停下动作，看向他，眼里满是无奈与笑意。她把食指抵在唇边，比出噤声的手势：
“嘘。”
五条悟撇了撇嘴，用食指和拇指在嘴边横向划了一下，乖乖闭了嘴。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三人循声望去。族老站在门外，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满头白发被阳光照得透亮。
那月心里暗自想着，小银昨天说的没错，老人家的胡须又长长了不少。
小银见状，赶紧把剩下的鱼肉和米饭几口吃完，喝光碗里的味噌汤。他一边咀嚼，一边举起小手：
“妈妈，我要去训练啦。”
“知道啦。”
那月伸手把他从儿童餐椅里抱下来。
小银双脚刚落地，就倒腾着小短腿跑到族老身边，拽住对方的裤腿往外走：
“白胡子爷爷，快走快走！”
族老笑得眉眼温和，任由小家伙拉着前行。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
五条悟起身收拾起所有碗筷，端到水池边清洗。那月单手撑着脸颊，静静看着他。他一边洗碗一边哼着小曲，完全看不出通宵忙碌后的疲惫。
洗到一半，他忽然抬头开口：
“小银最近一门心思搞他的‘最强咒术师’计划，都不黏着我了，有点小失落。”
那月起身走向厨房：
“他现在天天跟着族老练习体术。你去看他房间的台历，上面画满了小拳头，偶尔点缀几朵小花，那些就是他的休息日。”
“这点倒是随你，日程本总是记得满满当当。”
五条悟把洗净的碗筷放进消毒柜。
“这叫合理规划。”
那月从岛台下方的柜子里搬出雪冰机，
“哪像某人，向来随心所欲。”
“有你帮我安排就够啦。”
五条悟启动消毒柜，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老婆大人安排的任务，我绝对百分百执行。”
那月给雪冰机接上电源，朝冰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帮我把芒果、牛奶和酸奶拿出来。”
五条悟站直身子，手抚在胸口，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遵命，老婆大人。”
他从冰箱里取出食材抱在怀里，用后背顶上门，走到那月身旁放下东西，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腰。做刨冰的全程，他都寸步不离地黏在旁边，连空气都甜得发齁。
机器发出嗡嗡的运转声，细碎的冰沙在碗里堆成小小的山丘。那月铺上切好的芒果片，再淋上一圈酸奶，将碗端到餐桌上。
“芒果酸奶刨冰，完成。”
五条悟还没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
芒果的清甜混合着酸奶的微酸，冰凉的口感在舌尖散开。
他含糊地夸了句 “好吃”，又舀起一勺递到那月嘴边。
那月偏头避开：“我这几天吃不了凉的。”
“好吧。”
他收回手，自己吃下这一勺，笑着说道，
“那可就全归我咯。”
两人并肩坐在餐桌旁，说说笑笑间，一碗刨冰很快被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残留的冰水都没剩下。
五条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去补觉了。”
那月跟着起身，抬手轻轻擦去他嘴角沾着的芒果渍。五条悟顺势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浅吻。
“快去休息吧。” 那月轻声叮嘱。
他松开手，转身往卧室走去。
此刻太阳升得更高，光线愈发刺眼。正值梅雨季，阴天时潮湿憋闷，出了太阳又酷热灼人。方才的闷热稍稍缓解，火辣辣的热气随即笼罩下来。
盛夏的日子，才刚刚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新店开业，碎冰消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