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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男朋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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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粘腻。
舌吻的第一感受,上下两瓣唇被抵开,温热的舌头卷进来。
明明之前什么都做过,但那个吻落下来的时候,陈灺仿佛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唇瓣相贴,这是对方第一次做的时候亲他,仿佛真的是一对相爱的恋人在交换爱意。
毫无遮掩的,带着明明白白的情欲。
感官被对方抓在手里,变得异常敏感,体感染上滚烫。
衣料的摩擦声,陈灺的肩膀猛地被按住,呼吸打在后颈,气息扫过耳廓。
陈且哲的手很热,掠过皮肤时,那一小片地方开始发痒,红晕沿着脖子往下爬,爬到锁骨,爬到胸口,再渐渐蔓延爬到全身各处。
“觉得热吗。”
“为什么脸这么红?”对方说。
南方夏天樱桃成熟的早,红透透的。
陈且哲拿起那颗樱桃,含在嘴里。牙齿轻轻一咬,汁水爆开。甜腻的,黏黏的。
(这是倒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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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从没被帘子遮上的窗户撒进来。
陈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才卯足了劲儿坐起身。乱糟糟的头发,眼睛困的根本睁不开。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就塞满了。衣柜是房东留下的,老式的那种,门板上的漆起了皮,他之前用透明胶粘了好几道,远看像个伤疤。墙角有一块受潮的印子,发了黑,从踢脚线一直爬到半人高的位置。
屋子里有一股霉味,估计是前几天跟发洪水似的降雨,导致晾出去的衣服全部遭了殃。
娄底的天气该说不说比伦敦还忧郁。
陈灺偏头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晾衣绳上那排衣服挂了两天了,现在估计摸上去还是潮的。他懒得动,又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烦死了。
陈灺揉了把头发,从床上起来,把被子掀到一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老式的瓷砖,有几块裂了缝,踩上去冰凉冰凉的。他坐在床边用脚踩了半天地板,都没找到拖鞋。只好猫着腰从床底下捞出来一只。
另一只呢?
陈灺站起身巡视了半个屋子,才发现是被自己踢到门后边去了。
他从衣柜里找出几件看得上眼的衣服,磨磨蹭蹭的换好。又把袖子挽至手肘,露出一截儿白的过分的手臂。
陈灺慢悠悠的走到客厅,将放在沙发上的手机捞起来,解开屏幕,发现已经将近11点。
他皱了下眉,微信里堆了几十条消息,最前的一条是今早9点38分发的。
c:醒了吗?
聊天记录往前面翻,可见几乎都是两三周一条。
陈灺抓着手机来到厕所,把手机搁在一旁,拧开水龙头,用温凉的水冲了把脸,水珠顺着额角流到下巴,汇成一个滴流点,慢慢浸入衣领处。他整个人全身上下透露着困意,哈欠连天。
他抽了两张纸巾将脸擦干,湿纸倒没有立刻扔掉,平时直接不擦甩甩得了的手,今天也被带着往上面抹了抹。从柜子里拿出牙刷杯和牙膏搁在台面上,腾出手来打字。
灺:嗯,刚醒。
蓝白色的牙膏被挤出来,陈灺含了口水,把牙刷叼在嘴里,空出左手想关掉手机,对面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在干嘛?”电话被接通,对面的人声音带着低哑,音色有种介于青年和成男之间的磁性。
陈灺接通后下意识把手机贴在耳边。
“刷牙。”他嘴里还有着泡沫,含糊道。
“在哪里,”对面的人似乎笑了笑,接着又开口,“别墅还是你家?”
“我家。”陈灺老老实实回答道,他还是有点困,索性阖上眼,右手动作没停。
“怎么不回别墅?”
白色的牙膏沫滴在洗手池里,陈灺往嘴里含了口水漱口,吐掉。
“住不惯”他说,语气平平的,单手将牙刷和牙杯都放在水龙头下冲了一遍,之后搁回原处。
“我呢,”他说,“就爱呆在我这乱糟糟的狗窝。”
“怎么说话的……”对面的人语气带了点批评,但尾音往上翘,像在笑。
“有意见?”陈灺又讨嫌的开了口。
“没有。”
陈灺把手机从自己耳边拿开,刚想搁在客厅桌上,结果发现屏幕上亮着的是视频通话。右上角的小窗口里,是他自己的脸:头发翘着,嘴角带着没擦干的牙膏沫。
通话时间:00:05:21。
陈灺一下就和对面屏幕中的男人对视,对方眉眼处带着笑意,像是故意在等他发现。
“你开的视频?”他愣了一下,“干嘛不和我说?”
“你也没问。”对面的人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低声补了句:“耳朵可爱,想多看会儿跟它熟一点。”
“是吗?”陈灺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突然语气一变,带着抹意味不明的笑,慢悠悠地开口:“那你赏个脸,跟我这个正主亲密一点。”
“身心交融,咱俩好好探讨探讨人体的奥秘。”
“……”
“……不想吗?”
对面的人撩不动了,忙不迭的转移话题,“怎么才起来,昨天熬夜了?”
“嗯,熬了点。”他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拿杯子倒水,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几点睡的?”对面的人问。
“忘了。”陈灺喝了口水,含混地说,“34点吧。”
“少熬夜。”对面的人语气带了点不满,“对身体不好。”
陈灺一听反倒又来劲,“怎么可能?我身体要是不好,哪来的精力伺候你。”他又将话题绕回敏感边缘,带着笑意看向屏幕。
骚话多的堵都堵不上。
……对面再一次沉默,像在斟酌怎么开口。
陈灺绕回客厅,从桌上放着的塑料袋里掏出几盒药,熟练的依次在每板药上扣下几粒,红绿白蓝色的药粒汇成一把被他握在手里。
陈灺把手里握着的药一次性塞进嘴,又喝了口杯子里的水顺下去。
一天吃几次来着?
陈灺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他脑子里乱哄哄的,两侧太阳穴突突作痛,陈灺蹙着眉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张处方药单,背后空白处写了一段潦草晦涩的字迹。
陈灺稍微往有光的地方稍了稍,把那张白色的纸举过头顶,努力辨认着。
上面的字潦草又随性,笔画缠绕扭曲,连笔重叠,潦草得几乎辨认不出形状,歪扭细碎的字迹挤在一起,乍一看像一团乱麻,又像晦涩难懂的外星符号,寻常人可以说是无从分辨。
但是陈灺作为高中时,写的字无人能识别,且被语文老师评价为鬼画符的人,这会儿有个同道中人,也真是巧了,他多少还能分辨出来。
“一…天,两次。饭……后,服…用!”陈灺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凝了一瞬,恹恹垂落的眼睫猛地一抬。
“我操!”声音不大,陈灺恨不得扣自己嗓子眼,看看还能不能呕出来,但刚刚吃进去的药,估计这会儿已经到胃了。
“怎么了?”电话那边的人听见细微的声音,立马询问。
“没事。”陈灺将杯子里喝不掉的水倒在洗手池里,“有只蟑螂。”他从冰箱里摸出个苹果,咬了口,冰的牙疼。
“早饭吃了吗?”对方将话题一转,憋出一句废话。
“你说呢?”陈灺嚼着苹果说。
“正好,我待会儿有个会,开完了来接你——”对方说着。
“陈总,不好意思有件事……”一道女声插进来。
陈灺咬着苹果,没再说话。他也懒得管,估计不知道是对方的哪个暧昧对象。
耽误了,可不好。
他往屏幕上扫了一下,情绪悄悄从眼底爬出来。
那边安静了几秒。随后他听见陈且哲压低嗓子说了句“稍等”。
陈灺以为说的是他,偏头把脸移出屏幕。
“陈灺。”那边突然叫了他一声,“人呢?”
“嗯。”陈灺立马出现在画面中。
“我刚刚跟你说……”
“你忙你的。”陈灺又咬了口苹果,“我饿不死。”语气中似乎透露着无所谓。
对面的人似乎是在犹豫,紧了紧眉,不过5秒,最终松口:“……那我晚上来接你。”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对方向你转账]
陈灺点开红包,看见数额后,扬了扬眉:“陈老板出手这么大方,小的我真是……受宠若惊。”
“不过呢,盛情难却,那我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
“少买点垃圾食品,特别是小吃摊的东西,听到了吗?”
“知道知道。”陈灺应付着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挂了。”
陈灺正准备把手机搁下,页面又来了一条信息。
[你有一个包裹待取件]
?
我最近没买东西啊。
胃里又紧了紧,陈灺把手里吃剩的苹果核,丢进垃圾桶,洗了把手,将耷拉在沙发上的衣服穿在身上,把钥匙手机揣进口袋。
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震。
陈灺以为又是陈且哲,拿起来一看,是徐四刁这人。
“灺哥,今天你那别墅空不空?”徐四刁连寒暄都省了,说道,“我有个哥们儿想租,钱都打给我了。”
“今天先不给租”,陈灺理直气壮说,“我有事儿。”
“行,那我把钱退回去。”徐四刁那边吵得很,声音有点听不太清,像是在外面。
“嗯。”陈灺把鞋子穿好,把门拉开。
“灺哥,才起呢。”徐四刁随口扯了个话题。
“你当我是什么,”陈灺转身把门关上,避开楼道里的垃圾,晃着步子下楼,“狗熊冬眠?”
“没有没有,我就问问。”对面讨饶。
附近的小学估计中午放学了,嘈杂的声音潺潺流动。
“对了老四,”陈灺说,“下午出来喝酒。”
“喝酒?”徐四刁语气狐疑,“陈哥不管你?”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陈灺的脚步声在窄窄的楼梯间里回荡。
“嗯?”陈灺脑子里还是有点晕,又皱了一下眉,“什么陈哥?”
“呃……”徐四刁似乎在想怎么解释。
今天其实不怎么热,4月半,才过谷雨。
氧气稀薄的像是被什么锁住了,憋的人喘不过气,推开单元门,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照了陈灺满身,他眯了眯眼。
“就是……你男朋友。”
陈灺步子忽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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