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好玩的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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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下的天佩乡有位叫李天宝的乡绅，祖上曾出过一七品县令，宦海十几年，终于为后辈混了点福荫。
轮到李常佩时，家底也算丰厚，得祖宗庇佑，在乡衙门找了个梦寐以求的清闲官职。
他为人和善，在乡里口碑极好，平时最爱遛鸟赏花，日子也算过得有滋有味。
唯一让他苦恼的事，就是虽与嫡妻相敬如宾地生活了十几年，却未尝有过一儿半女。
妻子虽为人泼辣，但是个豆腐心，于一年前亲自为李常佩纳了一房妾室。
那小妾身世凄苦，为人却十分良善，是个好脾气的。
她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英诺，也不知是谁给她起的。因为无姓，大家都叫她英姨娘。
可能是上苍听到了李家的祈求，特于前几日降下福泽，赐给了李家一位千金。
全家并不在意男女，只觉得如获至宝，珍惜非常。
此刻，就是李常佩专找人算的良辰，宣布这个好消息的吉日。
几乎半个乡的人都赶着吉时来庆贺了，不为别的，就为了他李常佩免费创办私塾这个事，也值得夸赞。
阙素素与顾长佑到时，时辰刚刚好。
素素下了马，这才明白为何他要如此早地出发，原来此地并不在京城之中。
他们于卯时一刻就已动身，到了李家时近乎花费了三个时辰，此刻已经到了中午。
红色炮竹炸响的碎片洒落在地上，牌匾上的红色绸缎随风飘扬，赤红金线的大灯笼高高挂在两侧。
李家门前聚集了好多人，有穿着富贵的官衙之人、还有成群结队地书生、更有粗布麻衣的普通百姓……
果然是受人爱戴的乡绅。
顾长佑回头望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素素。
素素立马会意，双手承抱拳状，恭敬地说：“大人放心，您刚才交待的，小人都放在心上了。”
顾长佑眉毛一挑，似是非常期待这只小狐狸的表演，好玩的狐狸就要懂得开发。
说罢二人便一齐进门，走近坐在门口的礼房先生。
顾长佑看了一眼素素，随后她在心给自己打了打气，顿时像是换了一张面孔，从身上掏出来两锭金子，傲气地拍在桌子上，大声喝道：“喂！小子，快记上我家大人的尊名！”
礼房先生本就忙了一上午，现在近乎睡着了。
他也没听清什么内容，只感觉有个炮仗在耳边炸开，“轰隆”一声，右手拿笔的手本能地颤抖一下，毛笔“啪”的一声掉在桌子上，溅起一小圈墨汁。
他抬脸寻找声源，只见一半脸麻子、脸如黑炭模样的小厮，鼻孔外张地看着他。
礼房先生仿佛见到了牛魔王转世，吓得浑身一得瑟，凳子都向后窜了一下。
睡意全无。
定睛一看，原来不是牛魔王，只是一个长得丑了点的小厮罢了。刚想发怒，就听见那小厮身后传来笑声，说：“乌子，休得放肆。”
素素听到男人的口令，整个人周身的气质顿时软了下来，肩旁内扣、弯着腰唯唯诺诺地应着，转身就站到了他身后。
心里对他极其不满，说什么出门在外不能暴露身份，所以给了她一个任务，让她扮演一个狐假虎威的随从，还给她起了个假名，叫“乌子”。
她当然不敢反驳，但为了任务的完成，还是开口问道：“请问大人，您要充当何种身份，小人心里好有个底儿。”
顾长佑坐在马车里好不惬意，闭着眼睛慢慢悠悠地说：“当然是一位翩翩公子，出门在外，这个身份于自己而言最为合适。”
“我是狐假虎威，你是翩翩公子，这家伙还挺会骂人的。”
素素不敢出声，只能说权势压人，不得不服。
礼房先生听到那小斯身后还有人，不由得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额前汗水，好奇地侧身打量着，看着眼前人长相，就猜测此人定是一善人。
他呼了一口气，便说：“大人，您是？”
“先生好，我姓页，和家中随从偶然路过此地，看到家门似有些喜事，便想来讨两杯酒喝，沾沾喜气，这点礼金还请收下。”
礼房先生看着眼前两块金灿灿的黄金，肯定了之前的猜测。
这一定是哪家贪玩的大善公子，府上太过富裕，出门兼济天下来了。
“此人定不可怠慢”，他心中想着。
随后赶紧记上“页庭之”这个名字，并让旁边的徒弟代替自己的位置，他则亲自领着顾长佑进了前厅。
此时，李常佩正在主院门口热情地与各色宾客打着招呼，让仆人招待他们入席。
“李大人，李大人。”礼房先生小声地唤着面前男人。
直到李常佩说完最后一句“您玩的开心”才回头，便看到礼房先生身后站着的人。
“这二位是？”他疑惑地问到。
礼房先生马上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罢，李常佩恍然大悟，喜笑颜开，便说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二位愿意参加李家的宴席，是我的荣幸。”
而且这公子周身的气派和穿着定不是常人，更要好生招待。
便说要亲自领着二位上座。
听此阙素素连忙拒绝，说：“不敢劳烦您，我就不必了，我还要为我家公子布菜，小人在一旁侍候就好了。”
顾长佑听罢挑挑眉，她扮演角色地速度还真是让自己瞠目结舌，果然是只会演戏的狐狸。
“哈哈，是我考虑不周了，果然是公子身边的人，既会说话，又会办事，长得也是…”突然卡在嗓子里，后停顿片刻，马上说：“会办事的样子！哈哈哈哈。”
“多谢夸奖。”顾长佑轻笑应着。
寒暄过后，李常佩便将这身份不凡的页公子迎进主厅，给他了一个上座。
顾长佑毫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
阙素素看着眼前男人的自信，不由得真心感到羡慕，她有多久没真正直起腰了？
好在他对自己还算良善，只要做好他想要的，活命看来也不是很难了。
随后，众人按照自己的身份陆陆续续地入位，厅内坐着的大多都是官场人士，当然还有顾长佑这种身份非比寻常的富家公子。
他当然不怕暴露身份，京城也只有重要官员认识他，更何况是天佩乡这种小地方。
李常佩并不吝啬招待客人，吃饭前还特意找来了几位乐姬奏乐，兴甚之处，屋内还有人伴唱，好不热闹。
随后仆人们陆陆续续地进来，端上了各色珍馐。
阙素素看到面前的菜近乎上好，便走上前帮忙布菜。
谁知还没动手，便听到顾长佑说：“一般人给我布菜前，要先试菜，乌子是不是应该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顺便递给她一根银针。
女孩微微蹙眉后马上恢复神态，应道：“大人您说地是。”
素素拿着银针耐心地先将全部菜试了一遍，发现并不不妥。
后拾起公筷，轻轻夹起面前离她面前最近的炙烤羊肉，吃了一口。
素素只觉得什么有毒没毒都不重要了，做的和他们长生阁也是不相上下。
“如何？”
素素咽下去，说：“甚是美味。”
而后顾长佑将自己面前的菜全部让素素试了一遍、二遍，甚至要让她点评出来个一二。
美味的食物总是可以让人放下芥蒂，有那么几瞬，看着顾长佑温柔的表情，素素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们地位是平等的。
呵，他们的地位，怎么能是平等的？
终于这场饭兵荒马乱的吃完了。
宴席结束，李常佩走到顾长佑桌前。
他双手拜了拜，“页公子，粗陋茶饭，不知可否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顾长佑起身，说：“李大人的款待甚是周到。”应付这种恭维的话对于顾长佑来说简直是信手捏来。
“页公子满意就好。不知您的家住的远不远，如果远，不如在我这寒舍住一晚，如今正是阳气渐尽的时候，夜晚赶路怕是多有不便。”
“好，那庭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常佩似是没想到他真的会在自己家住一晚，只是客套，这公子难道没听出来？
……
反应过来立马说：“放心，页公子，我这就为您准备房间。”
“那我给您准备一间？”李常佩拿不准试探地问到。
他不知道要不要为旁边的乌子准备一间，万一这页公子有什么癖好？毕竟也只是个随从，在屋里拿着被子等着侍候就好了。
连阙素素也是这么想的。
“两间，她的房间安排在我旁边。”顾长佑的声音不疑有他。
“好的，页公子，请随我来。”听到男人的话，李常佩立马应道。
这人是真阴晴难定，吃饭的时候要一张桌子，睡觉又要两间房。
李常佩带着二人向外走去，虽然李家不如京城的府宅，但家宅祥和，清新自然，也别有一番风味。
“刚才听到宴会上有人提到李兄还创办了一个私塾？要花不少钱吧。”顾长佑试探地问。
“害，这不是想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平常接济再多也帮不到实质上，给乡里弄个书堂挺好的。”
阙素素在身后听着，还挺羡慕天佩乡里的适龄小男孩的，不管学的好不好，最起码也能开智，不像自己小时候遇到的那些小孩，饿死的都不在少数，哪里能上的起学？如果不是遇到徐姐，可能也早死了吧。
真希望死后灵魂能回家呀。
顾长佑内力非比寻常，他察觉到了阙素素步履失调，立马回头看她一眼，不知道这女孩在想什么，眼中似乎有着化不开的愁绪。
“跟上，别瞎想。”顾长佑将她叫回来。
阙素素赶忙应着。
顾长佑看到女孩回神，这才将头转过来，接着刚才说道：“那你们这里的授课老师是谁？”
“是一个叫司长生的先生，很有学问，有时候我都会向他请教。”
“哦？”男人嗤笑，似乎是勾起了他的兴趣，“他人这么厉害怎么会甘心待在这里呢？没去参加科举吗？”
“这我也奇怪呢！他就参加了一次，没考上。结果人就看开了，来的我们这里，专心教书了。”
“他怎么知道你这里招先生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男人对于问题的敏锐，李常佩有些惊讶，“页公子果然聪慧。”
“他是经人介绍的。”
“谁？”
“宋翎，宋家大公子，您知道吗？”
顾长佑有些不屑，说：“不仅认识，还很熟。”
阙素素在旁边听着不由得打了一丝冷战，恐怕是此“熟”非彼“熟”吧。
这男人太不好惹了，更加坚定了素素对于他的看法，一定不能违逆他，不然下场怕是比宋翎还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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