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窗外的雨比蝉鸣更吵 ...
-
夏日燥热，年旧的风扇悬在天花板上呼啦呼啦的响，希沃白板慢悠悠的放着周杰伦的晴天
“你们觉得这回月考谁会夺得榜首？”
“肯定是沈学神啊，那家伙最近屌的很，说不定这回沈学神能超她个十几分呢”
“我倒觉得可能是穆神，古人云：人屌，不谓此人实力屌也…”
“少文绉绉的，你个体委还说上古文了”
“那又怎？本体委上回可是超了你语文十几分”
“你还好意思说，我上回根本没来考试！”
在谈论中心的人对这些谈话倒是没几分兴趣，沈清在窗边看着数学真题转着笔，望着斑驳的光洒在题上，她想倒有几分时间的沧桑
“我们的沈学神，你认不认识你的“死对头”穆神？”
沈清无奈的抬眼，有几分纵容的意味，希利尔俯身再一次叫了一声沈学神，笑着望向她
这回沈清没抬头，将自己新的解题步骤写满了一张纸后，她用笔敲了敲课桌示意希利尔讲
这时希利尔才凑过来又固执的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你认不认识全校口中你的死对头啊？”
沈清摇了摇头，即便她不是很喜欢听他人八卦，但奈何实在有些人想看她的反应，经常假装路过她身边，碎碎念着那些风言风语……
这就导致那些事情，她多少也知道个大半
希利尔看着沈清那副动作，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看来这位全校第一，还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随即希利尔调整了表情做出一副带着些鄙夷的眼神
“不是吧，我们的沈学神”
“据我所知，你和那位穆神争年级第一也有了一年吧，你连对方人都不认识”
沈清听此倒是看着数学真题细细想了想，随后她发出了一个疑问
“我应该认识吗？”
这倒把希利尔给噎到了，她想了想如果沈清跟那位见面的话，她们聊什么？聊数学破题？还是说像哑巴一样，缩在那里当木头？不管怎么想都挺招笑…
看着希利尔忍不住笑的样子，沈清无奈的低下头，继续做着还没做完的题
希利尔望了沈清一眼，她知道沈清喜欢清静，闭了嘴，回到座位继续跟德佩尔讲小话
只是在挪动脚步时，她给沈清留了一句话
“有时间去荣誉榜看看”
沈清没抬头，因为吃饭铃已经打响了
但是作为沈清，饭是不会吃的，荣誉榜也是不会去的，反正那几张照片对她来说都是差不多的脸，还不如待在教室里刷题
风华中学这个破天气曾被德佩尔比喻像伦敦的天气一样变幻毫无道理
或许是有诅咒，每当到了星期五总要下场雨让老天开心开心
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倒有点像在办公室里敲键盘的打工族，不过可没有人知道雨会不会也喜欢喝咖啡或拥有那样浓的怨气…
沈清撑开伞，听水珠溅落在伞上的声音是天然的白噪声，沈清踏入雨中握着手中崭新的一块钱，沈清打算搭上公交去图书馆泡个一晚上
“嘿，美女～蹭个伞”
少女拍了拍她的肩，语调上扬带着点欠欠的笑意有着少年人的傲气，有些像午后斜斜的阳光，抬头看见的则是一张明艳张扬的脸，能让人在雨中想起艳阳天这个词语
沈清原望着手上雨滴的视线转移到了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那只手中指裹着创口贴不用想，就知道是苦命的学生党
少女并没有管沈清全程冷着的那张脸，沈清抬手打算将那只不由分说搭在她肩上的手拍开，可能普通人早就会放手，但可惜她遇到的这位失去了人性
“你想摸我手？”
少女望着那只白皙的手笑了一下，又带着戏谑的表情，望着沈清的脸
“好看的哦～”
听到这句话，沈清彻底黑了脸，对面的少女心情却更好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而沈清总感觉这人在把自己当乐子耍，她想：果然，不会有人永远这么幸运，而她的不幸，这么快就到了
沈清不再跟她废话，踏着雨飞速向前走少女一步跟上
还差一点她的手就碰到沈清的手，但沈清快速甩开了手，回头像是在防小偷
一路上即便沈清黑脸，少女也毫不在意，对于她来说自己蹭到伞了，就算对面再怎么不欢迎她，她也得欢迎自己
说真的，这一路上沈清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沈清肠子都悔青了，她第一次前所未有的体会到什么叫做烦
她想：自己为什么不戴耳机为什么这么晦气，这个生活还不如在学校刷试卷
身旁的少女即便在唱独角戏，也把自己唱得很尽兴，对于这种人，沈清只有一种奇葩的感觉
到一个巷口，两人总算路程分开，沈清长舒一口气，发誓自己下辈子见到这人都得躲得远远的
少女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沈清心中竟有几分不妙的感觉，果不其然，这少女打算让她赴鸿门宴
“这位美女，感谢你一路上的护送，要不你上去喝杯茶？”
少女转了转手指上的钥匙扣，沈清还能隐约从钥匙扣上看到暴富两个字
听到少女那句话，沈清快速摇头，沈清这14年第一次情绪如此激烈
少女叹了口气，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
“没有邀到佳人入家门，还真是有点失望呢…”
果不其然，沈清的脸再次变成了冷脸，她觉得如果这人能说一句人话，她可能会回答，但是这人一句人话都没说过
少女仿佛是察觉了沈清的想法，恍然大悟，终于问出了沈清可能会回答的问题
“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穆芸”
没管少女僵住的神色，沈清转身逃似的踏入了更深的雨幕里
搭上公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深了像远方的海
抱着书包，沈清依旧坐在第二个公交座位，司机还是熟悉的四十几岁大叔，一切都没变
靠着座位，沈清拿出书包中泰戈尔的《飞鸟集》慢慢翻着，她一只耳朵，听着耳机中那句
“Why do we only have one chance at life?”
看完一页，沈清抬头打量着坐在驾驶位上的四十多岁大叔，若是平时这个大叔应该就正在兴致勃勃的跟沈清讲述家中的妻女，但很意外，今天的他格外沉默
“江叔，你不开心…”
沈清每次上公交车总是最后一位，这次也不例外，她的话语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谈论数学公式，坐在驾驶座上的，他没回头也没搭话，只是眼眶红了
过了许久，沈清都认为这人不会再跟她搭话了，却听到了有些哽咽的声音
她摘了耳机，静静的望着，许久才平淡的说了句
“今天雨大了…”
“我娘…她走了…”
沈清低下头，而他还在慢慢的讲，每讲一句，好像就耗尽了所有勇气
“今天是她80岁大寿，她早上还给我打电话，说一定要带她大孙女回来…不许买贵礼…”
“又问我媳妇儿，我欺负了她没有，说要给我媳妇做主…”
“结果还没等我到家…她就睡了，那么安静，桌子上还摆着饺子，肘子，我们一家爱吃的东西…还有一盒曲奇饼干”
他慢慢讲着，像是被山一点一点压成平地，家里就只有他和妻女三人知道，越发的觉得雨大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还在医院打点滴的老父亲，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前不久才失去孩子的妹妹，他只知道雨越发大，那么浓厚，那么重
望着天边的雨，他握着方向盘，一点一点讲着那些过去
他讲小时候不听话，把她气狠了，连一根竹竿都活生生打断了
他讲，他当年去做生意，结果把钱赔了个精光，她知道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又给了他十几万块钱
他讲他当年妻子得了重病，所有人都劝他别治了，只有那个小老太婆从皱巴巴的袋子中掏出一张又一张崭新的钱，凶巴巴的告诉他必须得治，不治打断他的腿…
沈清静静的听着，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只是望，神色间却没有半点怜悯
最后车到站了，他回头岁月的痕迹留在他的脸上，他强硬扯出一个笑，说了声谢谢
沈清安静地将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了他，她没有带糖的习惯，这是上回校外的那个婆婆给的
他接下，喉咙被山再一次击垮，海水漫上喉间，浸湿了水的谢谢
沈清没回头，走下了车
沈清通常最后一个人上公交，这次也不例外，等沈清走完，司机再回头时，公交车内只剩他一人
烟早就戒了，待在车中他打开手中的大白兔奶糖
嘴里甜了，糖中却有一纸条，他打开再一次流泪
“思念的人也在思念你…”
背面留有一段英语
“No rainbow without rain.”
雨声混合着书页翻动的声音还夹杂着笔尖的沙沙声，图书馆里人出奇的少，靠窗的那一列几乎没有人
沈清坐在靠透明电梯背后人最少靠窗的那一列，听着耳机里的音乐，她很快就刷完了一套卷子
望着天边的雨，她提笔在刚写完的试卷上写下
“雨如愁，雨如绸，愁如绸…”
天边的雨会更大吗？沈清不知道，她只是望着桌面上写完的试卷一点一点解剖其中的知识点
果然，这样的生活才是沈清的生活
透明电梯里传来声音，一个没想到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张老师看到沈清眼里立马就有了光，像是看到了救星
楼下茶馆，沈清面前摆着龙井，对面的张老师点了一杯拿铁，两人慢慢喝着，雨声在外面越下越大
“张老师，你找我有事吗？”
沈清还有几套试卷没刷完，她得赶快赶回去，完成自己的日程表
“沈清，最近学校想要你和其他几个人为校争光，去参加数学竞赛…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我也知道你有自己的学习方法，但是…”
张老师用着渴望的眼神，又用着老气横秋的声音，仿佛世外高人跟沈清对着话，但实际上这位老师的年龄也才20出头罢了
沈清看着张老师那渴望的眼神，还是不忍心的点了点头，张老师看着沈清点了点头，眼睛发光，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沈清，这回名单上的人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让他们去参加”
张老师立马将手中的名单像烫手山芋似的甩给了沈清，独留沈清一个人看着名单沉默着
名单上的名字都是老熟人，每回公开表彰，这些人的名字沈清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但因为不爱凑热闹的性子，她并不认识本人
坐上电梯回到位置，沈清立马就后悔，名单上的字都认识，人却都不认识，她完全不知情，她现在感到一丝后悔，早知道自己就多听点八卦了，不至于到现在一个人都不认识
不幸中的万幸，这些人希利尔都认识，不过下一秒希利尔就得后悔了,沈清理所应当的吐了一句
“我把你写上了”
“你忘恩负义啊，沈清！”
“我和德佩尔给你补课”
“你恩将仇报，我真没想到沈清，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听着电话那边嘟嘟的忙声，沈清心情意外很不错，感觉数学卷子上的公式都变得可爱，一不小心将卷子写完了
随后又一不小心把其他科的卷子也拿出来了，更是不小心的将卷子写完了
唉～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沈清得和试卷们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窗外的雨比蝉鸣更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