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穿袜子的早晨 周日早晨· ...
-
周日早晨·江北区·刘牧哲家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卧室的地板上落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胡柚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刘牧哲的侧脸。
他还在睡，呼吸很轻，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慢慢蜷在他枕头边，也睡得正香，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胡柚看了他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
同居第三天。
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他。
这种感觉，真好。
她轻手轻脚坐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
光脚踩在地板上，有一点点凉。
她回头看了一眼，刘牧哲还没醒。
一个念头冒出来。
她踮起脚尖，轻轻走出卧室。
客厅里也洒满了阳光，暖洋洋的。窗外隐隐约约传来楼下小孩玩耍的声音，还有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茶几上放着昨晚没看完的书，慢慢的小碗里还剩几颗猫粮。
胡柚站在客厅中央，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跳。
不是正经的舞蹈，就是乱跳——踮着脚转圈，手臂随意摆动，脚步轻盈得像踩着云。阳光落在她身上，头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她跳得很轻，怕吵醒他。
但很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跳。
跳了几下，她往沙发的方向移动，一边跳一边笑。
忽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回头。
刘牧哲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拿着她的拖鞋和袜子。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刚睡醒的迷糊，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胡柚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她继续往沙发那边跳，但速度慢下来，像是在等他。
刘牧哲慢慢走过来，跟在她后面。
还是那个速度，不紧不慢的。
胡柚跳到沙发边，坐下来，两只脚悬空晃了晃。
刘牧哲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他把拖鞋放在一边，拿起袜子，准备给她穿。
胡柚看着他，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刘牧哲刚把袜子套上她的脚趾，她就把脚趾分开了。
五根脚趾头，张牙舞爪地岔开。
刘牧哲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把她的脚趾轻轻合上。
胡柚又把大拇指和其他四根分开，一前一后，像在挑衅。
刘牧哲看着那只脚，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脚背。
“乖。”他说，声音低低的，“穿好袜子。”
胡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她收起脚趾，让他把袜子穿好。
一只穿好，另一只也一样。
穿完，刘牧哲把拖鞋也给她套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胡柚张开手臂。
“抱抱。”
刘牧哲站起来，弯下腰，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胡柚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腰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像一只考拉。
刘牧哲稳稳地托着她，慢慢往厨房走。
“干嘛去？”胡柚问。
刘牧哲说：“做早饭。”
胡柚把脸埋在他肩上，笑了。
慢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卧室慢慢走出来，蹲在客厅中央，仰着头看他们。
阳光照在它身上，毛茸茸的，像一团会发光的棉花。
厨房里，刘牧哲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饭。
胡柚还挂在他身上，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你这样我怎么做饭？”刘牧哲问。
胡柚说：“你做你的，我挂我的。”
刘牧哲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他一只手托着她，一只手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番茄。
胡柚看着他的动作，有点惊讶。
“你这样也能行？”
刘牧哲说：“试试。”
他把鸡蛋打在碗里，单手打蛋，居然没碎。
胡柚眼睛亮了。
“刘牧哲，你好厉害。”
刘牧哲耳朵微微红了。
他继续切番茄，动作还是那样慢，但很稳。胡柚挂在他身上，像一个小包袱，但他好像完全不觉得累。
慢慢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了，蹲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
胡柚低头看它，笑着说：“慢慢，你爸爸是不是很厉害？”
慢慢叫了一声。
胡柚笑得更开心了。
早饭做好了。
番茄炒蛋、煎蛋、烤面包、热牛奶。
两人坐在餐桌前。
胡柚吃了一口番茄炒蛋，眼睛亮了。
“好吃。”
刘牧哲看着她，目光柔和。
胡柚忽然想起刚才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没穿袜子？”
刘牧哲顿了顿：“看到的。”
胡柚说：“看到我光脚？”
刘牧哲点点头。
胡柚想了想，她下床的时候他还在睡。
“你那时候就醒了？”
刘牧哲沉默了一秒。
胡柚就知道了。
他早就醒了，只是装睡。
“那你怎么不叫我？”
刘牧哲说：“想看你跳舞。”
胡柚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慢慢红了。
“你……你都看到了？”
刘牧哲点点头。
胡柚把脸埋进手里。
“好丢人。”
刘牧哲伸手，轻轻把她的手拿开。
“很好看。”他说。
胡柚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光，很认真。
“真的？”
刘牧哲点点头。
胡柚笑了。
“那以后我天天跳给你看。”
刘牧哲嘴角弯起来。
“好。”他说。
吃完早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书。
其实是胡柚看书，刘牧哲在旁边看手机。
慢慢趴在胡柚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胡柚翻了一页书，忽然想起一件事。
“刘牧哲。”
“嗯。”
“你那个清单，还差什么？”
刘牧哲想了想：“看海。”
胡柚点点头，明年夏天的事。
“还有吗？”
刘牧哲说：“没有了。”
胡柚看着他。
“那我帮你加一条。”
刘牧哲看着她。
胡柚说：“每天抱抱。”
刘牧哲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一个很轻的笑，但眼睛弯弯的。
“好。”他说。
胡柚也笑了。
她把书放下，转身抱住他。
慢慢被挤了一下，不满地叫了一声，跳下沙发走了。
两人没管它。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窗外的重庆，周日早晨，很安静。
但这一刻，比安静更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