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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故人(一) 野鸡大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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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鸡大学的宿舍楼边，站着一个穿米黄色风衣的女人。
这女人四十来岁，脸上没怎么化妆，但皮肤白得有些不正常。
她皱着眉头，在楼前徘徊了许久。由于低着头，差点直直撞上蓝岚岚。
“啊！”蓝岚岚忍不住喊道，“阿姨，你小心撞着了。”
这青天白日的，蓝岚岚没有躺在宿管室的床上，纯属偶然，是因为今天睡够了，出来透透气。
女人才反应过来，侧身让开，连声道歉：“对不起。”
蓝岚岚一向自来熟，便顺口搭起话来：“阿姨，你是来找人的？”
女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是……”
又摇摇头，“不是……”
？？？？？？？？？？？
蓝岚岚满脸问号。
为啥，这是这么模棱两可的问题么……
“请问一下，”女人终于明确问道，“那个……你是这栋宿舍楼的学生吗？”
蓝岚岚愣了一下：“是啊，怎么啦？”
女人顿了顿，“我以前也是。二十年前也住在这栋楼。我……能不能进去看一下？”
蓝岚岚心想：这栋楼居然有二十年了？？二十年都不装空调？？？
…………
呃，关注点不对。
这野鸡大学一向管得不严，还用得着问？
她点了点头。
“最好在宿管室登记一下。”蓝岚岚补充道。
“宿管室……”女人低下头，“也不知道我们以前的宿管还在不在……”
蓝岚岚疑惑地看着她。
二十年前，那必然是不在了吧？谁家好人会在这儿当宿管当二十年？
不过，这个阿姨好神奇啊……
蓝岚岚随口问了一句：“长什么样？”
女人说：“你等等，我想想……长头发，双眼皮。”
…………
…………
“就这？”
“就这……”
…………
这谁能猜得出来啊……
蓝岚岚心想。
不过说起来，这两个特征思思姐倒是也符合。
可惜思思姐才三十岁，怎么也不可能二十年前就在当宿管了……
“那你跟我来吧。”蓝岚岚摇摇头，还是打算带她去宿舍楼。
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说着就要跟上她的步伐。
————
齐思坐在宿管室窗边，手里织着毛衣。
原来是蓝岚岚陪她做“织女”的时候，率先开启了织毛衣的业务，还软磨硬泡，非要各自交换一件亲手织的毛衣。
齐思脸上有些无奈，手上却很勤快。
一件橙色的毛衣，已经织了快一半了。
她盯着自己的半成品，点了点头。
自己织毛衣的天分，比织玩偶的天分高那么一点。
蓝岚岚带着那个女人进了宿舍楼，一眼就看见齐思坐在窗口。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思思姐！有个人想来我们楼里参观！”
齐思抬起头。
女人站在蓝岚岚身后。
两人对视了一眼。
齐思没什么反应。
但女人的眼眶忽然红了。
“您还记得我吗？”女人的声音有点不稳，“这么多年，您还在这里，一点也没变。”
齐思看着她，没什么表情，也不知该说什么。
蓝岚岚脑子嗡的一声：？？？？？？？？！！！！！！
“那个……你们认识啊？”
她心想：不可能吧，思思姐还真在这儿做了二十多年宿管？？？
她盯着齐思的脸看了又看，皮肤光滑，没有皱纹，眼神清澈，怎么也才三十，不像四五十。
没人理她。
过了一会儿，女人笑了笑，主动解围道：“也不算认识。”
然后对齐思说：“您肯定不记得了，但我知道是您。”
齐思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啊……要不进来喝杯茶？”
————
于是三个人就这么凑在了宿管室里。
齐思拿电热水壶接了一壶水，等水烧开后，不慌不忙地拿出网上批发的玻璃杯，简单放了些茶叶，等水凉一凉。
“所以……什么情况？”蓝岚岚开口道。
女人把原先放在齐思身上的目光移开，落到玻璃杯上。
“那时候我大三，有一段时间特别消沉，每天都在想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也不想回宿舍。”
“有一天晚上，我实在不想回去，就来找您了。您没有拒绝我，我在您的宿舍待了一个星期。”
“然后呢？”蓝岚岚问。
“然后，”女人看了一眼齐思，接着说，“您给我带了饭，也不和我说什么话，就一直默默陪着我。”
蓝岚岚一脸懵圈，带饭？？？？？？？思思姐怎么会带饭？？？？？？
齐思点了点头，起身，把不那么烫的茶水倒入杯中，分别递给她们两人。
女人接过水，没着急喝：“后来我就不记得了。毕业那天，我想跟您道个别，但走的时候您正好不在。所以……我就走了。一转眼过了二十多年。”
“你过得怎么样？”齐思开口。
蓝岚岚看见齐思眼睛里微微闪过一丝情绪。是什么？心疼？？？
“我也不知道，浑浑噩噩的吧。”女人摇了摇头，“大约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普普通通，没什么大成就。”
齐思点了点头。
“然后就是前几天，我脑子里忽然一直记着这件事，觉得当时应该和你告个别再走。所以我来回走着走着，就走到这儿了。”
齐思没有接话。
女人看着她，笑了一下：“你还是这样，不爱说话。”
“虽然只在你这里待了一个星期，每次我想起你的样子，也都模模糊糊的。”
蓝岚岚握着水杯，低头喝了口水。
总觉得有些奇怪。
但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干脆抢着问道：“不对啊，思思姐那时候应该还是个孩子吧？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不是思思姐，而是思思姐的亲戚什么的？”
齐思却说：“是我。”
女人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开心起来。
“这些年，我一直觉得自己还活在大学里。所以这次来到这里，我想和你说一声谢谢。”
齐思说：“不用谢。”
女人又单向输出了一堆话。
然后看了看时间，要快到晚上了。
她依依不舍地站起来，对齐思说了句“保重”，然后转身往外走。
蓝岚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
然后慢慢转过身，看着齐思。
心里好像酸酸涨涨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走回床边坐下。
“思思姐。”
“嗯。”
“那个人，好像……”
“嗯？”
“没什么……”
她本来想说奇怪，又觉得那样显得自己在吃醋，实际上并不全是。
所以她决定沉默。
齐思站起来，走到蓝岚岚面前。
“不理解？”
蓝岚岚愣了一下。
齐思居然主动问她？？？？？
她犹豫了一下，说：“有一点。”
齐思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别在意。”齐思说，“过不了多久就不会奇怪了。”
她伸出手，在蓝岚岚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嗯，我没在意。”
蓝岚岚揉了揉被弹过的地方，皱了皱鼻子。
显然，她现在也意识到了，自己不想深究齐思话里的意思，也不想知道为什么齐思和那个女人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