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的游戏[GB]》陈槐

10、长官的拷问 “我用白袅

　　白袅等到张桢走在前面，他才跟着她，他捂着半边崩溃的脸，阴沉睨着她的头顶，直问道：“你怎么会没死呢？”

　　张桢吃手手不答话，指甲啃得参差不齐。

　　她的头发非常油了，领子发黄并且炸线，衬衣不是特别合身，背影像个落魄的流浪汉。

　　被冷落的白袅又道：“我离开会儿监狱，回来应该能赶上陪你看电视。”

　　张桢没空搭理男人，离开禁闭室与废弃大楼，酸雨仍在下，被天圆地方的防御道具引流了，流向第7区的民用建筑，空气中的雨雾已经消失。

　　也许是她心里有鬼的缘故，看别人也感觉有鬼。

　　事隔三天，再看特殊监狱，她发现形势有了巨大的变化。

　　现在是放风时间，水泥操场聚集了所有的囚徒，好几个熟面孔消失了，她不记得人名，看数量少了一部分。

　　难怪狱警和监管没有提醒张桢换拘束服，某些条令变得宽松了，大部分囚徒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水泥场的最左侧有两排椅子，平时没有人坐，张桢的位置并不固定，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

　　她的注意力不在半路消失的白袅和狱警，也未如往常观察黑夜，她在观察蓝绿制服的人。

　　治安局的外勤组有十二人，穿蓝绿配色的制服，负责的区域是第2区到第66区，经常因人手不够，向特殊监狱借人。

　　出过外勤的囚徒和十二个治安官混得很熟，彼此记得名字和长相。

　　此时张桢数数监狱的明处暗处，至少来了五十个蓝绿制服的人！

　　这是第1区的治安官！

　　“啥意思啊？”

　　张桢环顾巡逻的狱警，也从一队狱警变成了三队。

　　特殊监狱的氛围确实不同了，可以描述为今年最宽松的时刻，没有人检查张桢的异能开关，别人的异能也没有检查。

　　“你这家伙！竟敢偷吃我的粮食！”

　　比如小卷毛怒火冲天，抓住瘦削如骨的女人，黑色的影子钻进女人口中，异能怦然爆炸。

　　绰号饿魔的皮皮遭受强力的一击，肚皮微微流血，喘着粗气解释：“我看你没拿面包，以为你不要呢。”

　　张桢看呆了，现在的D级这么抗揍了吗？扛得住A级一击？难道说饿魔偷吃狱友升级了？

　　“还我小面包！！！”

　　云淡铁了心弄死贪吃的狱友，挥出的拳头快到看不清，皮皮被迫用拳头反击，噼里啪啦的，打得不相上下。

　　张桢的目光落到她们背后，角斗场出现过的一级督察来了，长得很清秀，穿着从大衣变成了深蓝色督察制服，肩线和领子用金边装饰。

　　她走到张桢的面前，从口袋摸出一包卷烟，表情松快地将一根烟递给她。

　　李长野：“检查的来了，别说谎啊，也别把我供出去，好孙子。”

　　张桢被认可是老奶奶的孙子了，有点兴奋，就是认亲的场景不怎么好。她蹙着眉头接了卷烟。

　　一级督查点燃自己嘴里的烟，打火机扔给张桢，“你是靠自己从禁闭室走出来的吗？”

　　张桢避无可避，尝试抠字眼回答：“我也只能靠自己吧？”

　　话音未落，她的口腔突遭阻塞，像被强行塞了块肥肉。

　　张桢用空着的左手捂住嘴唇，慢慢地移开手掌，见半截舌头掉了出来。

　　由于过程太快，舌头断开的时候不觉疼痛，她看见断舌，才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苦。

　　一级督察又摸摸口袋，掏出高级愈合剂，丢向她拿着打火机的右手，弹出一声脆响。

　　“啊，不要对我说谎，我的被动技会发动的。”

　　张桢嘴唇不住颤抖，从偌大的惊撼渐渐回神。

　　姬元秀抬抬下巴：“你是A教团的成员吧？因此处于黑暗却毫发无损？”

　　张桢不甚了解那个组织，只知道由一群风姿组成，崇拜的什么邪神，她没有记住。

　　她听过囚徒的聊天，好像真的有成员无伤离开黑夜，没有被怪物攻击。

　　张桢联想到禁闭室不该有的水声，尝试回答：“祂是在我身侧。”

　　【拷问】的被动没有发动，说明没有说谎。

　　她更加毛骨悚然，竟然猜对了，小禁闭室怪挤的嘛，除了张桢、老奶奶、贪食鬼，还有个不会说人话的邪神。

　　八滴水声是祂的感召，祂回答了张桢的问题。

　　姬元秀深吸了口烟雾，看张桢的眼神多了几分厌烦：“你上级是谁？”

　　张桢：“我失忆了，长官。”

　　姬元秀忽然俯身掐住张桢，冰冷的手指紧叩着她的下巴，力气大得像要捏碎下巴。

　　她碧绿的眸子从她的头发望到脖颈，轻轻地摇头好似叹息：“喂，把你觉醒的异能全部告诉我。”

　　张桢艰涩地反问：“我不说你会揍我吗？”

　　姬元秀：“会啊。”

　　张桢心里疯狂联系老奶奶，228日究竟会发生啥啊？自己能活到那天吗？

　　老奶奶没有和她商量计划，送了套逃犯必备的道具，告诉她等待时间就可以了。

　　第1区明显为机缘而来，A教团可能也会参与，张桢左手拿锅铲右手捏传送，在一众神秘高手的眼皮底下，真的可以抢食吗？

　　姬元秀拍了拍小张紧张的脸，轻笑着说：“你可以向我发起决斗，赢了我就不揍你了，输掉的代价，我要你的灵魂。”

　　张桢想也不想地道：“我最重要的男人是白袅，用他的灵魂与你对赌。”

　　她这句话没有说完，刚刚愈合的舌头掉了半截。

　　对于习惯睁眼说瞎话的骗子，【拷问】实在是折磨的技能。

　　姬元秀抓住她后脑勺的头发，令她脑袋后仰，粗暴灌进大瓶高级愈合剂，张桢吞咽不及，口水混着愈合剂流出嘴唇。

　　“慢点……”她无奈地道，尝到高级愈合剂甜美和速愈的滋味，能猜出贵得不得了，姬元秀不心疼张桢都心疼了。

　　姬元秀的眼底微暗，清秀的脸庞抽动了一下，“你不必抗拒我，我对弱小的你感兴趣，你说完了我就不对你感兴趣了。”

　　张桢不说话了。

　　她等舌头愈合，珍惜地用舌头刮了圈口腔。

　　她不可能报出全部异能，不管自己是否强于一级督察，这是给人家报菜单，报到喜欢的菜拉去抽血。张桢怎么知道姬元秀喜欢哪个菜？

　　一级督察昂贵的制服触碰到流浪汉的破裤子，张桢礼貌性收了点儿大腿，那条长腿便撞进她的大腿中间。

　　姬元秀道：“我的耐心不多，一、二、三。”

　　张桢来不及反问拖时间，脸颊挨了一耳光。

　　还有手动拷问环节！

　　她避不开这女人了，遂暴起蝴蝶帷幕。

　　再不还手，她不是李奶奶的孙子了，她被揍成姬元秀的孙子了。

　　两条粗黑的铁链呈交错的样式，出现在姬元秀的眼前，随步子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蝴蝶无法穿过铁链的空隙。

　　张桢躲在帷幕后的身体逃出操场，身后传来邦邦的三声枪响，子弹破风穿梭，高手的攻击一般能锁定敌人，张桢不提前用“末路赌徒”，还真不能躲开。

　　突然，张桢脚下的金属马路变了，变成灰色的水泥地，她回到了操场。

　　那么正在金属马路的是……她看见蓝色公主裙的小孩，哼着调调踢路边的坎，三颗子弹消失了，没有伤到郑吴或张桢。

　　姬元秀缓缓转头环视两个人，【空间夹缝】的技能让她更有兴趣，但她不喜欢和小孩说话打商量，讨厌小孩没边界感的眼泪鼻涕。

　　“张桢，过来。”姬元秀拍拍她坐过的铁质椅子，语调拉得很长。

　　操场上的狱友停下手头的事情，相望张桢。她仍是惯常的前倾身子的模样，有点弯腰，双手仿佛无力地垂着。

　　她喃喃道：“精神冲击。精神冲击。”

　　她通过凝视黑夜这个巨大的污染源，得到了混乱邪恶的力量，藏进身体里，连白袅强制爱都没逼出来。此刻她将狂乱的力量用平a的方式放出去。

　　姬元秀收回粗黑铁链，被变异的蝴蝶啄食面部。

　　“啊。”她短促地叫了一声，戴着手套的双手护住脸庞。

　　粗黑铁链再度升起，弹开偏飞的蝴蝶，直直越向后退的张桢。

　　第1区的治安官对整个操场进行攻击，用普通枪弹和异能道具，比微光金属建筑稍暗的水泥场，霎时间产生了震聋耳膜的声音和光污染。

　　囚徒们互相对了个眼神，一拍地板也震出异能。

　　她们拥有的A级挂佬太少，整体实力很弱，一对一按住A级挂佬后，不到十分钟，半场局面被第1区的治安官控制住。

　　水泥操场上全是鲜血和残肢，进退不能行，打的就是反抗的意识，郑吴从操场的左上角跑到右下角，撕开散发黑雾的空间裂缝。

　　她的身体进了空间裂缝，只露出焦急的脑袋，对周围激战的狱友喊道：“别打了！快点进来！”

　　张桢的蝴蝶一层层被打碎，升起新的蓝闪蝴蝶，她拎起受伤倒地的狱友，把那斑驳的脑袋塞进空间裂缝，保留了脑袋会比较容易治疗。

　　枪林弹雨中，毁容的姬元秀单手托腮帮子，充满兴趣地关注张桢的动作。

　　她不着急服用高级愈合剂治疗毁容，也不用技能和道具殴打囚徒。粗黑铁链横在自身的左右，抵挡两边的攻击，触碰到某些攻击悄悄地涨大。

　　这时，姬元秀抬手握成拳头，高声命令道：“所有人，停手！”

　　治安官的硝烟几秒内趋于平静。

　　但有人用枪指着张桢。

　　治愈型挂佬钻出空间裂缝，指挥能动的狱友收拾伤者的肢体，协助她治疗受伤的人。

　　异能者的体质比普通人强，除非敌人强得离谱，否则不会瞬间毙命。倒地的挂佬受的是重伤和超重伤。

　　姬元秀从制服内袋摸出香烟盒子，对疲惫望着她的张桢勾了勾手，“打火机。”

　　张桢的拳头握了全程，因此一根卷烟和打火机完好无损。

　　她捋开遮过眼睛的头发，防止被火焰燎着，略显生疏地将卷烟塞进嘴里，点了打火机，然后将打火机还给一级督察。

　　打火机穿过姬元秀的手指缝，掉在石灰色的水泥地上。